第71章
而此时, 皇宫之中。
索然无味的独自一人用过晚膳的晁璃想到勤政殿那堆积如山的公务,又想空荡荡的寝殿,只觉人生, 寂寥如雪。
阿芜不愿意做他的皇后也就罢了, 现在他连想见她一面都没时间。
就连他原本富庶的私库也因打仗将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如今每日还得如老黄牛一样干活, 登上这个皇位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晁璃觉得成为一代明君任重而道远, 当务之急, 是先找工匠来, 帮他修一条地道。
也正好,他老家淮阳的工匠就是做这个的一把好手。
相较于淮阳城内那样的大工程, 他如今只是从宸光殿通往直线距离不足二里地的临光侯府, 已经能算得上是小工程了。
工匠经验丰富, 很快就出了一份图纸,不仅考虑到透气性, 还十分有眼色的考虑到了舒适度。
晁璃自是十分满意,让工匠们尽快动工。
桑芜并不知自家很快要多两条地道,她还惦记着方才没有看完的话本子。
刚才正看到精彩之处, 那狐狸化作书生半夜去投宿寡妇家,那小寡妇夜里撞破书生在院中冲凉。
那书生佯装不知, 却是故意让她瞧见自己□□,口中还唤着她的闺名, 小寡妇哪见过这般阵仗, 又羞又恼, 却移不开眼。
两人好一番拉扯,简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桑芜看得兴起,只想回屋继续看。
于是待牧沣洗漱完过来, 就瞧见她还靠在软榻上看书,丝毫没有歇息的意思。
怕他来闹自己,桑芜道:“沣哥,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吧。”
牧沣没有说话,只是靠坐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没事,我陪你一起。”
那二人手段颇多,变着花样来讨桑芜欢心,牧沣心中危机感油然而生,有些焦急却不好表露出来,只想凑近了多陪陪她。
可听他这样说,桑芜顿时有些着急。
这书怎么能跟沣哥一起看,这里面的内容可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然,桑芜是更怕牧沣看了会做些什么。
想到还有些酸软的腰,她赶紧拒绝道:“不用了,我再看一小会儿就去睡。”
牧沣没有动,他以为是中午要的太过,叫桑芜怕他晚上还来,所以不敢上榻。
于是温声道:“我不做什么,只是陪陪你。”
见他也拿了本书随意翻看着,桑芜也不好再推拒,只不过因有他在身侧,桑芜无端有一种闺阁少女偷摸看禁书的感觉。
可那剧情实在吸引人,她做贼似的速速翻阅完了,上榻时还在回味那书中的剧情。
暗道,今日囫囵吞枣,都没来得及细品,下次,等四下无人时,她定要再好好品鉴一番。
牧沣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睡下,人虽在自己身边,可心思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他皱眉,这如何能行?
于是翌日,桑芜醒来,就见牧沣从屋外踏进来,说要带她去山里狩猎。
她昨日睡得早,此刻睡饱了容光焕发,不像昨日那般惫懒。
一听要去打猎,顿时来了兴致。
“今日就去?冬日的猎物好打吗?我还没有学过拉弓,沣哥,你一会儿教教我。”
见她如此雀跃,明显这出安排十分和她心意,牧沣神色柔和,自是无有不应的。
“对,待你用过早膳我们就去,离得不远,就在城外猎场,今日暖和,不必担心没有猎物。”
那处猎场就是围起来专门供贵族们狩猎的场所,里头猎物多得很,牧沣在那里有一块山头,是之前赏赐的。
桑芜一听是围起来的猎场,丝毫没有嫌弃猎物是圈养的,这种难度更低的狩猎很得她心意。
这简直是为她这样的新手量身定制的。
于是吃过早膳,桑芜就换上骑装,兴致勃勃的同牧沣出了城。
今日没有大朝会,闻人彧也就不知他们一早出了门,待午间过来,便被告知牧沣已经带人出了城。
此时的猎场之中,牧沣已经带桑芜在山下的靶场初步练习了一番射箭。
她用的是较为轻巧的小弓,桑芜体力差,也拉不开太大的弓,她在这方面一向是不勉强自己的。
新手能射中靶子就不错了,她练习了半个上午,眼见着还没开始狩猎体力就要告罄,只能暂时打住。
从前只觉得那些侠客们宝马弯弓,游戏山林很潇洒,到她自己来体验,发觉做侠客也须得挺能吃苦耐劳的才行。
牧沣见状道:“作为新学者,你已经很棒了,不必急于一时,只要你喜欢,往后我时常陪你来便是。”
桑芜点点头,正欲说什么,鼻尖微动,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她正要问,牧沣就已经帮她将弓挂好,带着她往前院去,解释道:“那日在宫宴上,见你爱吃那道烤羊排,我今日便特地让厨子准备了烤全羊。”
前方架着露天的篝火,上面煮了咸香的奶茶,另一侧的厨子们正在翻转着炭火上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他们被引到临时扎起的帐篷里,门帘打开,能看见不远处的山上还未融化的积雪。
今日是难得晴朗的天气,皑皑白雪之上是碧蓝如洗的天空。
在这里扎营用餐,心情格外不一样,一看就知牧沣是花了心思的。
“这里很漂亮,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她知道牧沣是想同她单独在一块,就顺着他如此说。
果然,牧沣闻言很高兴。
大抵是这里的风景好,桑芜觉得今日的烤羊排比宫宴上的还好吃。
两人吃过午膳,便去挑选马匹。
西戎投降时,献上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良驹,牧沣作为功臣自然分到一批。
他帮桑芜挑选了一匹特地训好的马儿,两人不多时便一前一后的进了猎场。
拜这一年里四处奔波所致,桑芜如今的骑术已经小有所成。
马儿在草场上跑起来,她觉得畅快极了,这与她之前赶路时不一样。
如今不必再忧心战事,也不必再忧心粮草,她什么也不用管,就只在这湛蓝的天空下肆意奔跑。
桑芜心情好,屡次拉弓射空都没气馁。
牧沣只跟在她身后,看她玩得起兴,便没打搅,见她追着一只野兔进了林子,也策马跟了进去。
那兔子跑得快,桑芜自是没追上,不过林中有尾羽艳丽的山鸡,她又转而去追山鸡。
见她没要帮忙,牧沣也就没动手,任由她去玩儿。
最后追累了,两手空空的两人就下马,坐在林间的溪边歇息。
牧沣用帕子沾湿了,轻轻替桑芜擦干脸上的汗珠。
她热得出了一身汗,披风都解了,眸子亮晶晶的,明明是进来打猎,什么也没猎到,她却笑得开怀。
她还沉浸在方才追逐猎物的兴奋劲儿里,没察觉到牧沣的目光落在了她因热而扯开的领口处。
一抬眸,就对上了他有些深沉的眸子。
带着些凉意的帕子覆上她纤长的脖颈,牧沣突然问:“阿芜觉得是今日同我在猎场玩的高兴,还是从前在云阳,同晁璃那次玩的高兴?”
一开始,桑芜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毕竟都过去一年了。
是的,都一年了,她没想到牧沣还记着这事。
桑芜不自觉轻咳一声,正色道:“我都快忘记跟他出去玩的那次了,自然是今日更高兴。”
她觉得自己这个回答简直完美。
但话音刚落,就听牧沣问:“既然阿芜高兴,那我能要些奖励吗?”
桑芜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她后退了退,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牧沣直直地看着她,说出的话语验证了她的猜想。
“就是阿芜与晁璃在猎场做过的。”
桑芜:“……!”
她说他们当时其实什么也没做,沣哥会信吗?
太不妙了,桑芜起身就想上马跑路。
可她哪里能快过牧沣,更何况她方才玩了半日,体力本来就告罄。
牧沣没有费多大力,就将人拦腰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亲了亲桑芜的脸颊,低声道:“别急,力气留着一会儿再用。”
说罢,他将人抱起,四处搜寻,寻了一处主枝干有些歪曲的大树,正好用披风垫着,让桑芜靠在上面。
“阿芜靠在这上面,能省力些。”
桑芜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牧沣会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她蹬人的腿伸到一半就被接住了,牧沣凑近了,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不行,沣哥,我没力气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奈何牧沣郎心似铁,温和道:“别担心,我来就好,不用你出力。”
他沉稳严肃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做坏事,一副正经做派。
桑芜在这种环境中总是越紧张反应越大,更别提牧沣还俯下身子亲了上去,她更是没坚持多久就软化了下来。
头顶有鸟雀声,这让她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牧沣直起身,舔了下唇,配合着他眸中强势的侵略性,莫名有几分涩气。
他亲了上来,吻得很慢,等着桑芜适应,静谧的林中,一切动静仿佛都被放大。
桑芜瞪大了眸子,茫然看着蔚蓝的天空,大树的枝干阵阵晃动,搅乱了天边柔软的白云。
风吹过她耳畔,让她好一阵发颤。好过分,感觉风都刮进来了。
原本缓下去的热意再度上涌,她脸颊比方才骑马时还要红。
不,她现在也在骑马。
这马儿比方才的难驾驭多了,桑芜控制着缰绳,马儿却不怎么听话,放纵着自己不肯按她心意停下,反而疾驰起来。
牧沣本不想让桑芜那么快丢盔卸甲,毕竟时间还早,他想让她保存些体力,可奈何桑芜不争气,那他索性也就不再克制。
可怜桑芜原就没剩多少体力,这下更是只能任由牧沣来,被他抱在怀里,高大的身形将桑芜映衬得愈发娇小,倒真像是他的挂件一般。
林中树枝震颤,鸟雀惊飞,不知者远远看去,只以为是有猛兽出没。
牧沣得了意趣,有些明了晁璃怎么总喜欢使这些手段了。
静谧的山林中,天地都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阿芜能攀附的只有他,她因紧张而紧紧地缠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她的全部天地。
这让牧沣的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回去时已是傍晚,橘红的太阳已经快要没入地平线。
去时二人二马,回来时变成二人一马,还有一匹坠在后面跟着跑。
桑芜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已经睡着了,她连什么时候回城的都不知道,半梦半醒间,发觉自己泡在浴池里,牧沣在给自己擦洗。
他低头亲了亲桑芜,低声道:“没事,继续睡吧,很快就洗好了。”
他动作轻柔,清洗得很仔细,往常桑芜还会有些羞意,可这会儿实在累极,闻言再度趴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桑芜只觉两股战战,四肢酸软。
她平日里散漫惯了,四肢不勤,昨日又是打猎又是骑马,疯玩了一整日,实在太过放纵,今日只觉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牧沣早起时虽已帮她好好揉捏了一番,可酸软的肌肉恢复的哪有那么快。
因着拉弓久了,她连两只胳膊都提不上力气,早膳都是牧沣喂的。
桑芜觉得丢人,吃过饭就回房歇着了。
享乐是要付出代价的,桑芜现在看见牧沣腿都打颤,都有点惧他了。
闻人彧是在午时过来的,还带了话本子。
见桑芜懒洋洋地窝在美人榻上,笑着道:“听闻昨日你们出去打猎了,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
他这么一问,桑芜顿时心虚。
就她那三脚猫的箭术,连只兔子都没逮到。
昨日打猎,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胡来,她哪还有力气去管猎物,最后自然是空手而归。
不过以牧沣的功夫,他们去猎场这等地方空手而归肯定不正常。
桑芜轻咳一声,说:“我学艺不精,大半的时间都在练骑射,只猎到些寻常的兔子什么的。”
“无事,本也只是想来见见你。”
闻人彧将书递过去,似无所觉,道:“见你爱看这类话本子,我又去寻了一本来。”
桑芜顿时惊喜地接过,打开一瞧,果真是那月下黑狐所著。
见她捧着书时,手臂都隐隐有些颤抖,闻人彧替她将书捧起,问:“怎么回事,可是伤到胳膊了?”
桑芜见书被他接过,目光顿时从书页移到他的身上,摇头解释:“是昨日拉弓过度累到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怕闻人彧要替她捧着书与她一起看,就起身道:“也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这书我晚些时候再看。”
她不起身还好,一起身,闻人彧就发现她腿也在发颤,还不自觉揉了一下腰。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顿时微微眯起,眼中划过了然。
看来牧沣是着急了,也变着法子哄阿芜,不过他这般不知节制,阿芜定然是惧了他的,闻人彧不算意外,这于他有利。
想到这里,闻人彧状似随意问道:“猎场可好玩?不如下次我与你们一块去。”
果然,听他这样说,桑芜连连摇头,她现在对猎场快有阴影了。
“我没甚骑射的天赋,不大想去了。”
“也好,”闻人彧那双昳丽的桃花眼泛起笑意,转而提议,“我明日要去京郊办事,正好在那有处温泉庄子,阿芜可要同我一道去,可能会待上几日。”
那地道修建的没有这样快,毕竟要带阿芜进去,得建造的舒适一些,年前定是修不完了。
趁这时间,正好带她出去玩一玩。
果然,一听能出去好几日,桑芜不仅没有迟疑,眸光反而亮了起来。
出去好啊,昨日玩的太过,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再跟牧沣厮混在一处,就真的需要补肾了。
她现在就像中年无能的丈夫惧怕妻子一样惧牧沣,能出去躲躲自然是好的。
这些日子闻人彧一直没对她做什么,有也完全是单方面的服务,桑芜瞧见他就不自觉亲近些,对他也很放心。
“那我待会便收拾衣物,明日随你一起去。”
似想起什么,她又道:“可说好要招待你娘他们,还未张罗呢。”
“无事,他们会留在长安过年,我们从京郊回来再招待也是一样。”
听他如此一说,桑芜顿时欢欢喜喜地拖着颤抖的腿就要去收拾东西。
闻人彧走上前帮她一起,突然道:“这件事先别告诉牧沣,我怕他不同意。”
他的声音配合着压低了,眸中含笑,活像是惧怕正室的威压一样,让桑芜生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出来。
不过她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被闻人彧提醒了。
若是她与牧沣说了,他也跟过去怎么办?
届时这两人在一处,沣哥若是吃醋,那她岂不是更危险!
于是,翌日牧沣从军营回来,就听管家告知了桑芜出门的消息。
还是一连去了好几日。
桑芜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这一片的温泉都被圈起来修缮成了别院,属于不同的勋贵家族。
离他们所在的不远处,就是闫家的庄子。
闻人彧的确是来此处有事,闫氏党系颇深,暗地里受贿卖官,地方上都是他的爪牙,若想对付必须连根拔起。
见他是有正事,桑芜就更加放心了,也没拒绝他与自己同住一室。
作者有话说:
禁言居然还没解,太痛了,没嘴的日子像个无助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