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时还不行。
是真的吗?
徐昭夏看着那人靠近,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挪不开,真实到她不敢相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外头守着那么多人, 整个王府里戒备森严, 他怎么会来?
是不是她太想他了?才生出这般幻觉。
徐昭夏心里止不住地发空,微仰头看着那人,十指不自知地握紧了, 想开口说什么。
朱明宸亲眼看着她脸上笑意消失。
本以为她见到自己该是欣喜的, 开门的那一刹那也确实如他所料。
但他越靠近, 她的笑意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上下打量的目光。
她从他的脸, 看到他的身,仔仔细细, 认认真真地看过, 在找着蛛丝马迹,想证实什么。
可她表情的变化,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失败了。
她没在他身上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越是靠近, 她脸色越发沉凝下来, 等他走到床边, 伸手就能将她完完整整拥到怀里的时候,她眼里的光彻底黯了。
朱明宸停了下来, 对着全无喜色的她,像个泥塑而成的人,天降骤雨,将他淋得泥泞不堪, 几乎快化在她跟前。
……她不想他来救她。
比起留在他身边,她宁愿在这座王府里,陪着裴昇,那条该死的野狗。
不该是这样的,他与她才是天生一对,谁又比得上?
可她脸上神情将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没给他骗自己的机会,半点都无。
她就是不想他来这里。
朱明宸双唇抿得几乎成条直线,微昂了下头,挪开一眼后又看回去,“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便是姐姐想留下,我……”
“你不该来这里。”徐昭夏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声音都在发涩。
真的是他,不是幻觉,也不是假的。
她心跳得厉害。
朱明宸眼里水光闪了下,“不该来,也来了,马已经备好。我说了,便是姐姐想……”
话刚出口不久,朱明宸整个人便愣住了,握紧后青筋浮现的手背突然贴上了一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手掌。
他凭着本能,翻手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
像是在沙漠里头渴了许久的人,眼前忽地就出现了片水波荡漾的绿洲,青草依依,波光粼粼。
呼吸发急得厉害,胸腔里被点了火般,噌得就灼烧起来。
她什么意思?要做什么?
昏沉沉地想,上次她愿意主动亲近他,在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但她刚刚碰了他。
用她的指尖。
他没逼她。
对着他灼热视线,徐昭夏一时竟有些难以启齿,勉强压住了那些不自在,只想着眼下,“……陛下,带我走罢。”
话音一落,整个人便凌空而起,被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托在臂弯间,脸贴着他滚热胸膛,听见他心跳声声,重得在她耳边打鼓。
朱明宸记不清自己是否说了好,稍微清醒些时,那人已经落到了他怀里,浑身骨肉贴着他胸膛,哪里都属于他。
一腔热血意气冲天般冒了出来。
他会带她走的,当然会。
区区王府算什么,区区裴昇又算什么。
他既然来了,自然就要接她回去。
他的姐姐,该在他身边才对。
朱明宸被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席卷,恨不得即刻出了浔阳城,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将她如何改的心意问清楚。
如何就肯了?什么时候和他成婚?
徐昭夏听见那人心跳声越来越快,快将她耳朵震疼,埋在他怀里咬住了下唇,手脚拘束得放哪里都不对。
到了门外,魏直牵了马前来,观察着四周动向,看到主子怀里多了个人,多看了眼。
这就是……那位娘娘了罢?
眨眼间的功夫,却传来了不少人才有的动静,王府里换班的侍卫来了。
徐昭夏听见脚步声,身形一滞。
那人越发将她往怀里按,对着王府里头人淡定自若,说她病了,病情紧急,要找府里大夫看。
扮作侍卫的魏直插了句话,让快去,别耽误了。
旁的侍卫也知道这是王爷心尖上的人,病情耽误不得,虽然觉得那抱着这娘子的侍卫举止怪了些,还是狐疑着让到一旁。
待人骑上马背后,那些侍卫分了人跟在后面,又有一人去书房禀报。
徐昭夏没做过这样大庭广众下骗人的事,双手攥住那人衣襟,久久不能放松。
到了两位大夫的地方,她还未反应过来,被人叮嘱着闭眼后,轻轻往马背一放,身后那人便翻身下马,将跟来的两人斩杀殆尽。
睁开眼,徐昭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凛然得叫人胆寒。
也能看出他真是长大了,有这样的魄力。
“姐姐可是吓到了?”朱明宸解决了人后,重新上马,将她拦臂拥住,声音柔得能滴水。
见她说了句没有后,身体还是紧绷,本来昂扬的心情也落了下来,想到她最是怜弱,自己这样做,未必会让她喜欢。
干巴巴地又补了句,“事出紧急,那些人留不得。”
徐昭夏背靠他胸膛,垂眼嗯了声,“我知道。”
她只是一时还不习惯,彻底由他来护着她。
等出了浔阳城,徐昭夏忍了又忍,还是觉得怪异,仰头看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分明的颌角,再没了那些孩童稚气。
他是那个孩子,也成了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徐昭夏心口一震,脑子嗡嗡地响,神情有些恍惚。
正要收回视线,下意识瞥了眼,却看见城楼上站了个人,手持长弓,保持着对准的姿态。
利箭早已破风,势不可挡而来,近在咫尺。
徐昭夏脑中空白,下意识抱住了那个孩子,挡住了来箭方向。
朱明宸被她弄得发昏之际,电光火石间嗅出不对,强行调转了马头,偏离了行进线路。
“噗”的一声,隐隐约约,似是冷箭刺破皮肉的声音。
徐昭夏没感觉到疼,那个孩子看着也正常,重新转回马头时额角多了不少汗珠,但还有心思让她坐正些,声音沉得叫人脸红心跳。
“旁的时候随姐姐,怎么坐都好。但这时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