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半月过去, 泠安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白日更进与穆家的茶叶生意,夜里被萧琢困于帐幔间。
无论时辰早晚,或是她熟睡苏醒。
泠安想不明白, 哪有人是日日都做这事的, 还日日干劲十足。
甚至有时萧琢还会歪曲事实, 说是她贪吃讨要, 他纵容她便没有不投喂的道理。
弄得泠安饱腹酸胀,吃不下也仍是会被灌得满溢而出。
萧琢的花样日渐增多,顶着那张冷淡禁欲的俊容, 却尽是做令人羞耻震惊之事。
也正因如此, 期间她与穆千樱见面三次,次次都精神不济,引得穆千樱关切询问,她都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不过见穆千樱的同时, 她也次次撞见秦映舟。
男人两次气恼, 一次餍足。
那模样和萧琢完事后倚在榻上,手指把玩她汗湿的发丝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但穆千樱可比她有气势,踹了秦映舟一脚让他赶紧走。
秦映舟心情好, 毫无怨言,连对她行礼问候都多了几分恭谨, 然后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离开了。
泠安不由得问:“千樱,你会和秦三少成婚吗?”
穆千樱:“不会。”
“为何?我以为你们……”
穆千樱摇摇头, 旁人如何揣测于她而言无关紧要,但对泠安她无需隐瞒。
“如今穆家由我一人支撑, 且不说我小弟是否志在于此,就算等到他长大成人有能力接手家业,少说也是十年之后, 所以我不会出嫁。”
“难道你要为此永远独身一人吗,招赘也是可以的吧。”
穆千樱笑了笑,泠安也很快反应过来。
招赘虽可,但秦映舟不可。
秦家三少如何能入赘一个商贾之家。
泠安没由来的就想到若萧琢随她生活在乡野。
种地养鸡,杀猪赶牛。
即便吃穿不愁,那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如此一想,泠安便很能理解穆千樱所说的“不会”了。
就像她和萧琢,也不会,
可穆千樱与她应是不同。
泠安问:“那你为何还要与秦三少……”
穆千樱不似她,没有迫不得已的缘由,也没有被秦映舟掌握什么把柄。
“他实在缠人,甩不掉又避不开,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既如此何必想那么多呢。”
泠安歪了歪头:“千樱,你喜欢秦三少吗?”
穆千樱思考了片刻:“大概吧。”
她似乎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那自己呢?
泠安方才问出这个问题时,脑海里想的仍然是萧琢。
许是近来令她忧愁无解的事太多了,金嬷嬷迟迟未归,城郊别院那边也没了消息,对萧琢的情感变得越来越复杂,让她想不明白,又格外在意。
今日本不是与穆千樱商谈茶田生意的日子。
是萧琢见她愁眉苦脸了好几日,早晨一同用膳时,便令她出府去散散心,随意逛逛也好,寻穆千樱喝茶也好,说不想再摸到她的苦瓜脸。
不过这茶喝着喝着,便换了地方。
穆千樱带泠安去了她们初次相识的酒楼,满桌珍馐美馔,还有几壶美酒。
泠安不曾饮过酒,这是初次,自然是不胜酒力。
酒过三巡,胡话说了一大堆,人也快要不省人事了。
穆千樱见状,派人去靖王府传了消息。
泠安迷糊间听见了,便安心地睡着了。
她梦见了萧琢。
男人一袭矜贵的黑金锦衣,衣襟处佩戴着一枚漂亮的深蓝色襟佩。
他走下马车,手里搭着一件大氅。
穆千樱将她交给他时,那件大氅霎时密不透风地把她包裹了起来,里面满是萧琢身上的气息。
她偏头对穆千樱说:“我好像看见萧琢了。”
穆千樱愣了愣,周围下人也是各自神情微妙。
萧琢却是面上带笑,旁若无人地将人拦腰抱起,带回了马车里。
泠安身体裹在温暖中,思绪便愈发混沌。
她不安分地扭动身子,想寻一个舒服地方,把自己蜷缩起来。
这种姿势让她觉得很安全,她很喜欢。
但似乎有所阻碍,有人限制了她的动作,紧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恼怒地挥手,指尖好像打到什么,她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手腕就被握住,下颌也被一股力道钳住了。
泠安茫然睁眼,看见萧琢沉着脸俯视她。
果然是做梦,她竟在他眸底看见微光。
脸颊被捏得凹陷,嘴唇撅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萧琢目光危险地睨视她半晌,最终轻叹着松了手。
“让你去喝茶,怎让我接了个小醉鬼回来。”
泠安嘿嘿笑了两声,从他怀里蹭起身来,又软绵绵地靠上去。
她眼前昏花,凑近亲吻几次都偏了位置。
酒气混着她身上的幽香如一张纱网罩下,仍有喘息的缝隙,也毫无重量可言,却无处不在,怎也挥散不去。
萧琢眸色渐深,喉结滑了一下。
泠安终是准确地吻到了他的唇,双手按着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副自以为强势霸占的姿态,探出舌尖,细细地舔过那片漂亮的唇瓣。
萧琢低喘一声,呼吸加重。
他偏头想暂避一下,竟被泠安捏着下颌掰了回来。
这都是过往萧琢常对她做的动作。
萧琢有些气笑了,感觉到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带着热烫的温度探进了他衣襟里。
他没再阻止,贴着她的唇瓣哑声道:“看来不是醉鬼,是小色鬼。”
泠安昏昏沉沉听不清他说什么。
她一边摸,一边吻,嘴边喃喃:“萧琢,我好像喜欢你。”
“好像?”萧琢不满地将人拉开,握着她的脖颈让她保持平衡直视自己。
泠安迷茫地望着,想了想,认真道:“不是好像,是好喜欢你。”
马车内静了一瞬。
萧琢手指抚过她水润的唇瓣,指尖将入未入,最终停在最为挺翘的唇珠上。
“有多喜欢?”
“嗯……全天下最喜欢。”
“最喜欢你。”
尾音被吞吃,强势的亲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唇舌交缠,呼吸急促,马车内的温度都变得稠热起来。
泠安快要溺在这片能让她为所欲为的美梦里。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循着本能含糊不清地问:“你呢……”
男人只顾着吻她,已是单手控制了她的手腕,完全掌控着主动权,另一手富有技巧地调动着她身体每一处敏.感.点。
“你呢?”
泠安轻咬了他的舌尖,仍是在问:“你喜欢我吗?”
亲吻稍缓,萧琢掀起眼皮,在月色下看这张模糊不清的脸。
半晌,他揉着她的后颈,哑声道:“说你贪心你还总不承认,平日讨食,如今还想讨要本王的喜欢?”
“不可以吗?”
泠安醉眼朦胧道:“你若喜欢我,我们才是两情相悦,若不喜欢……”
她声音渐弱,眼皮上下打着架,最后靠在了萧琢肩头,余下的话化作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萧琢等了一会,发现她竟是睡着了,他默了默,低笑出声。
喜欢吗?
萧琢不知这是何物。
他只知泠安在他这已不再是最初那个只作为一颗棋子养在后院的假王妃了,从他不打算杀她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眼下还有诸多事情尚未了结,不过他已是决定待一切结束后,继续留她在身边。
之后的事,那便之后再说。
*
距烟火表演那日已过去一个月了。
金嬷嬷仍然没有回来。
泠安从忙碌到清闲,从耐心等待到焦躁不安。
她甚至有过好几次想到,若金嬷嬷不再回来,她是否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只是每次生出这个想法她很快就将其挥散。
做梦便做梦,若把美梦当现实,醒来时会难受到难以承受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泠安仍在等待金嬷嬷归来。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忙碌起过年的事宜。
泠安没有与家人过年的经历,但曾随小姐见识过大户人家的热闹和气派。
可她询问叙琼,却得知靖王府从不操办年节。
过往萧琢多是忙碌时,即便闲下来,年节里也是如往常一样,无甚特别。
在他小时候靖王府倒是有过盛大家宴,不过叙琼欲言又止,没有细说那完全不似家人相处的古怪宴席,只道萧琢对此没什么美好回忆。
泠安心里的一丝期待就这么悄悄放了下去。
但萧琢听闻这事,却对她道:“本王并未说过不过年节,想过就过,年货让下人去,还是你想自己去看看?”
泠安眼眸一亮:“我想自己去,王爷你……”
萧琢抬手:“别撒娇,想自己去就自己去,本王在府上等你回来。”
泠安捂嘴轻笑:“妾身是想说,王爷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
萧琢什么都没要,见她磨磨蹭蹭,索性把人按在坐榻上吻了好一会,险些当真误了时辰。
泠安欢欢喜喜地上街,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妇人,懵懂又认真地为小家的第一个年节做准备。
泠安年少时曾有一次随嬷嬷上街采买过。
但许多年过去,身旁也无嬷嬷带领,她还是有些无从下手。
泠安就这么在城中四处乱转,瞧着哪热闹哪人多就往那处去。
一个时辰下来,随行的马车倒也塞得满满当当。
就在泠安打算今日先行打道回府时,她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围人多,人头攒动,泠安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
就在随行的下人忙碌着将最后的货物搬上车时。
突然有人从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泠安惊吓回头,而后霎时瞪大眼。
来人同样惊讶,双手捂嘴,压低声道:“泠安,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不是应该已经……”
泠安神情微变,看着眼前满脸不敢置信的少女:“绿箩,你这话何意?”
作者有话说:
谁还记得开篇的绿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