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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恨 第28章 028 我送你的东

应拂雪 · 历史架空 · 330 KB · 2026-09-08 20:13:12

第28章 028 我送你的东

  卫观澜合眼, 摁摁眉心,复又近乎执着地将命人搬来的两个箱箧中的竹简逐一取出来,摊开摆在地上。

  明容并非随意马虎之人, 即使这些书简对于她来讲, 已经是早已用不上的东西, 但她还是将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按照顺序取出来铺开在地上后, 可以看出明显的时间推移。

  卫观澜的指尖依次从她开始习字的第一卷 拂过, 广袖带过一卷又一卷的书简,置于书房尽头的书简,在窗牖透进来的明亮日光照射下, 透出朦胧光晕,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颗粒也清晰可见。

  他在阴影的一侧, 在明容过去的一侧,那个已然是大梁皇后的卫家九娘,就在暖光下字迹工整的一侧。

  修长手指一寸寸朝另一边挪去。

  到了将近尽头的几卷,卫观澜的指尖忽而停住。

  竹简上的字形是一如既往地整洁流利, 但一眼可见执笔之人手并不稳,似是落笔时手腕颤抖之故。

  他依照时间推测, 很快明白了其中缘由——他告诉明容立后诏书之事的那夜,明容的手上是有伤的。

  当时他等着明容主动来同他服软, 但对方并未按照他料想的那样去做, 冒着瓢泼大雨也要回到葳蕤院去。

  后来他忙于庶务,也就将那件事忘到了脑后。

  明容出嫁那天, 他想起过这件事,但那时她手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大好,当时的场合,也不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 他也不曾提起此事。

  如今再看到明容练习功课的书简,那段时日的往事悉数铺陈于他眼前,她像是很快接受了要与萧韫成婚的事实,并且半分未曾懈怠该学习的功课。

  看似柔软怯懦的明容,竟有这般倔强的一面?

  卫观澜默然许久,又按照原本的顺序,将铺在地上的书简,一卷又一卷地放了回去,复将箱子合上。

  书房中的一切似与方才别无二致。

  他推开门,守在门口的方俞问他要去往何处。

  “葳蕤院。”

  方俞不明白卫观澜的意思,只得先跟上去。

  到葳蕤院时,施工的下人和工匠没想到卫观澜会亲自前来,纷纷起身行礼。

  卫观澜扫了一眼面前堪称破败陈旧的房屋,默了一息,同旁吩咐,“先从葳蕤院这边撤开,此处暂时不必拆除。”

  下人与工匠面面相觑一刹,又垂下头去,迅速拿了各自的铁锹一类的工具,鱼贯而出。

  按说他作为长兄,本不该直接进妹妹出嫁前住过的闺房,但若是没有此事,葳蕤院也是要被拆除的,便也没有这许多顾忌。

  卫观澜一边思量,一边将门推开。

  里面倒是真如方俞来通报的那样,几乎看不出明容进宫前都带走了什么旧物,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只要打扫干净,随时可以住人。

  对于女娘的衣料、饰品、日常起居之物,卫观澜不曾接触过,看到与屋子环境格格不入的床榻、桌案、香炉,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触,毕竟这些东西,根本不必他亲自过眼,只要他有所示意,私府的人会按照他的意思办得很是漂亮。

  只有一物,他很是眼熟。

  是一只带着冰裂纹的白瓷罐子,瓷罐中不出他所料的,是他惯用的雪中春信,也是此前他让方俞送给明容的。

  卫观澜打开瓷罐,里面的香料根本不曾动过一匙,平平整整的铺满罐子。

  她未曾用过,入宫前也不曾带走。

  为何?

  卫观澜微微蹙眉,心中滑过这一念。

  将瓷罐握在手中端详许久,直至冰凉的瓷罐表面釉胎上带上了他掌心的温热,他才将瓷罐放回原位置。

  视线在明容昔日闺房中扫视过一圈后,卫观澜一言不发,面不改色地离开了此处。

  隔日,此前为卫宅勘测风水的那个风水师,求见老主君,称他此前的勘探有误,前夜夜观星象后,认为葳蕤院不应当被拆除。

  老主君自他炼丹的药炉旁转身,目光将信将疑地在卫观澜与风水师之间来回移动。

  风水师朝老主君拱手,一脸严肃,“葳蕤院本是贵府一处寻常偏僻院落不错,但葳蕤院原来的主人已然入宫为后,是凤命所承,上天既定,如若拆除葳蕤院,恐耽贵府百年基业。”

  老主君起初并不相信他这一番说辞,“那你上次是如何勘测的?”

  卫观澜适时从旁道:“之前勘测时,是孙命方俞领人去办的,也未曾同师傅交代过,昨日无意间同师傅提起九娘已入宫为后,师傅方道,或许需重新勘测一番,不想真有影响。”

  他这话一出,老主君便也不再疑惑,任由风水师带着底下人照常去办此事。

  根据风水师新勘测绘制出来的舆图,明容此前居住过的葳蕤院不容许有任何修缮的大动作,但要定期派人进去洒扫及照顾院中,以免杂草蔓生。

  先前从明容屋中寻出来的那两个箱箧,并不曾放回葳蕤院,仍旧放在临竹居中。

  卫观澜照常翻阅公文,视线却几次三番地移动到不远处放着那两个箱箧上。

  脑海中闪过明容曾经习字时,捧着自己练习过的书道请他的指点的一幕,明容当时练习的是他的字帖,他一度认为明容没有学到自己书道中的半分,虽不曾明说过,但明容问过两三次后,便再也不曾问过。

  他莫名轻叹一声,行至他陈列藏书和字帖的书架边,依照记忆,从中找出了自己的几卷字帖,依次翻看后,又将那些现成的字帖放了回去。

  这些都不合适,要么是即兴而作,其上涂改甚多,要么是高门间早有摹本。

  于是他重新研墨、铺纸、洗笔,而后压腕,毫笔自纸张上行云流水,很快洋洋洒洒成了一幅新的帖。

  搁笔后,卫观澜一边让纸张上的墨迹缓缓干透,朝外面唤来方俞。

  “待这副帖干了,拿下去裱好,改天送到永安殿去。”

  方俞扫了眼案上的字帖,并不多问。

  因是卫观澜特意吩咐,所以装裱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不过两三日,那副新写的字帖便送到了明容跟前。

  明容扫了眼那副字帖,忽地想起自己曾经习字时,听闻长兄书道当世第一,一度想同他要一副字帖来练习,但那时卫观澜对她的接近始终一副淡漠处之的模样,她自知自己书道拙劣,始终不敢同卫观澜开口,到最后同曹大家提起,曹大家为她寻了一卷卫观澜早年流传出来的摹本,让她练习。

  她自以为自己练习了很长时间,看着自己的字迹与那副字帖上的字看起来差别不是很大,满怀希冀地将自己的字捧到卫观澜面前,希望能得他一二指点。

  对方当时的确是给出了比较详细的意见,她将那三言两语奉为圭臬,反复思量,过了一段时间,再度去询问,对方的确也指出了其中问题,但她自幼在人屋檐下,很轻易便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抬头觑向对方时,也看见了他眼中的轻慢之意,她瞬间明白了一切,也再未就书道一事叨扰过卫观澜。

  往事历历浮上心头,明容再看向那卷装帧得整齐的字帖,有一瞬的怔忡。

  “娘娘,可要打开来看看?”青芜从送东西的侍婢手中接过锦盒。

  明容回过神来,让玉露给了那个送东西的侍婢赏钱,等玉露送人到门口后,明容才回应了青芜的话,“不用了,放在那里就是。”

  她已经许久不曾练过长兄的字帖了。

  青芜不解,但还是按照明容的吩咐去做。

  明容将心头浮起来的那点情绪压下去,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放下手中的纨扇,朝门外问:“玉露,让厨房煨给陛下的那盏药膳如何了?”

  玉露屈膝回答,“半个时辰前成色便已很好了,就等着娘娘呢。”

  明容点点头,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衫与仪容后,带了青芜过去显阳殿。

  如今照看萧韫身体的,是出身北燕医师世家的景修,因父亲获罪,才一路南渡来到大梁,本是在民间游走,今年年初被底下人引荐给萧韫。

  按照萧韫的说法,他本来是不愿再在这具注定短命的躯体上再多做折腾的,但因与明容成婚之故,破例接见了景修。

  景修为萧韫诊脉过后,认为萧韫的身体并非完全回天乏术,一边内服汤药、一边施以针灸、角法,未必不能多延长几年阳寿。

  萧韫要让景修在太医署任职,被景修婉拒。景修自称自己早已无心仕宦,如今得以为萧韫调养身体,不过机缘使然,他已年过不惑,对于仕宦与功名利禄,实在没有别的兴趣,萧韫也不曾强人所难。

  景修最开始提出的疗法,萧韫身边的近臣是力阻的,认为萧韫天子发肤怎可受损,针灸倒罢了,这角法每每疗愈后,脊背上总是会出现成团的红斑,看着便疼痛不已。

  明容未曾听过这样的疗法,也不免担忧,劝萧韫慎重。

  萧韫笑着摇头,并不以为意,“怎好一直讳疾忌医?按照景公所言医治便是。”

  又握过明容的手,“何况,新婚之夜,我答应过容娘,会尽力多陪你几年的。”

  明容心中到底动容,垂下眼去,明面上不再阻拦,私下里愧疚心使然,也问了景修自己是否可以做一些药膳,来辅助治疗,景修倒也真给了她几个方子,让她换着来便是。

  到底事关萧韫的身体,在准备药膳一事上,明容从不假手宫人,往往都是每日晨起后,从准备食材到配比、下锅亲力亲为,到了将近傍晚炖好后,携着青芜送到显阳殿去,这时一般也是景修刚为萧韫以角法诊疗过后。

  萧韫给显阳殿外侍奉的宫人下了旨意,只要是明容过来,便不必阻拦。

  明容却不愿坏了规矩,每次都是差人先去高振处通报了萧韫,等高振出来传话,才带着青芜进去。

  入殿后,萧韫正从后殿出来,领口略微松垮,一边走一边系外衫上的系带,又让高振准备一些消暑的饮子来。

  明容朝萧韫行过礼后,从青芜手中接过食盒,置在萧韫手边的桌案上,从中取出精致的碗盏,本要为对方盛汤,却先看见了萧韫因诊疗,而在额头上带出来细密汗珠。

  她先停了盛汤的动作,从怀中取出干净的绢帕,抬手为萧韫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瞥见他脖颈与肩膀连接处的一点红,轻声问:“是不是很疼?”

  萧韫眉眼弯弯,任由明容为他擦拭额上汗珠,“能多陪容娘几年的话,这点算得了什么?”

  明容手上动作一顿,不知要如何去接萧韫这句话,遂沉默着替他擦汗,末了,收了手帕,为萧韫盛好药膳,推到他面前。

  对待萧韫,明容一度是以臣子侍奉君主的态度,哪怕在入宫前与对方见过一面,但也无法太过于亲昵。

  帝王之爱瞬息万变,萧韫虽待她体贴,态度温和,但她又如何能确定对方不是为了稳住长兄才如此对她?

  宠辱不惊,尽好皇后的职责才是最紧要的。

  明容安静坐在一边,看着萧韫用药膳,余光却落到了不远处侍奉的一个宫女脸上。

  对方很眼熟,正是那日来给她传卫观澜话的那个侍婢,她记性素来很好,不会认错人。

  原来,长兄早已将人安排好。

  她在宫中的一切,都在长兄的掌控之内。

  明容心下明了,目光没有多在那个侍婢身上停留,只扫了对方一眼。

  长兄能将人安插在萧韫的显阳殿,想来她的永安殿中,也有他的眼线,明容意识到这一点后,打算回去要暗暗留心,永安殿中,谁是长兄安排进来的眼线。

  不过多久,便是萧韫的生辰。因次年才是他的弱冠之年,今岁尚在先帝的斩衰之丧中,萧韫便也没有大肆操办庆贺,只命亲近宗室、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入宫贺寿,在太极殿中设素宴,省去歌舞。

  宗眷及重臣的家眷依照礼制也要来永安殿先来给皇后请安,等时辰到了,再一道前去设宴的太极殿。

  明容一早便起来准备了一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岔子,绝不能被太后抓到把柄。

  对于内外命妇言语间的试探机锋,诸如关于萧韫的身体、萧韫可有纳妃的打算、以及明容是否有怀有子嗣的可能,明容都模棱两可地回应回去,不曾给一人明确的回答,众人见从明容口中什么都试探不出来,便也作罢。

  其中琅琊王妃甚是健谈,又带了她正在开蒙之年的世子,世子聪慧,性子活泛,无意间将明容殿中放着的一只锦盒撞翻在地。

  琅琊王妃连忙同明容道歉,将世子拉回来。

  明容并未责怪,“无妨,小孩子懵懂无知,不小心而已。”

  锦盒中放着的正是卫观澜先前送过来的那副新写的字帖,不过明容令青芜随手收拾了,从未打开过。

  被撞翻在地后,字帖也展开一小片。

  世子在看到字帖上的内容后,一阵惊叹:“好漂亮的字帖,和我习的卫令君那副摹本很像,阿娘。”

  琅琊王妃一阵尴尬,将世子按在自己怀中,颇是窘迫地同明容低头,“皇后娘娘恕罪,”又低声呵斥世子,“这是皇后娘娘的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乱动!”

  众所周知,皇后是卫令君的妹妹,这副字帖只看一角,便知装裱精致,不必多想,也是卫令君送给自己妹妹的,卫令君的字帖更是当世难求,堪称一字千金,又不是寻常的字帖。

  琅琊王妃知晓其中关窍,也甚是丢人,不住同明容道歉。

  明容示意青芜将那副字帖收拾好装进盒子里,递到琅琊王妃案前,“世子既然喜欢,送给世子也是一样的,便当是我这个做婶婶的,初次见孩子的见面礼。”

  今日内外命妇齐聚一堂,琅玡王世子张了这个口,虽然她不应也没什么,至多在高门之间,茶余饭后被人提两句,但应了,便是添了贤名。

  这是于公,于私,这副字帖放在她这里也没有别的用处,且长兄从未说过这幅字贴的用途,即使她用来理了人情,长兄或许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琅琊王妃一时受宠若惊,世子也跟着笑起来,将那只锦盒抱进怀里,爱不释手。

  说说笑笑间,此事也就被众人忘到了脑后,到了开宴的时辰,明容领了众命妇去往太极殿。

  卫观澜并几位大臣因早先与萧韫在显阳殿议过政事,离太极殿更近一些,是以很早便到了太极殿。

  内外命妇先入殿时,他听到了几人夸赞明容大度贤明,唇边轻扬。

  毕竟是卫家出来的皇后。

  少顷,帝后共临太极殿,内眷臣僚悉数拱手行礼拜迎。

  卫观澜无意抬眼——

  明容身着与萧韫颜色相呼应的正红吉服,玄色云纹盘旋其上,珩璜组佩垂至膝头,步摇轻晃,姿容秾丽。

  萧韫只随口应了声“平身”外,视线几乎一直在明容身上。

  明容唇角也始终衔着淡淡的笑意,眼眸中闪烁着清亮的光,任凭萧韫执手,却在偏头与他四目相对时,唇角的笑意微微僵硬,又很快收了回去,只将注意力放在萧韫身上。

  卫观澜喉头一干,抬手抿了一口酒。

  在这种宴会上,他素来长袖善舞,觥筹交错间的勾心斗角都应付地从容。

  唯一一次走神,是在琅琊王世子跟前看到了一只眼熟的锦盒。

  锦盒中的东西是装裱后,他亲手放进去的,他不会不记得,也不会不认识。

  直至交谈间,另一官僚喊了他一声“令君”,他才重新回过身来,继续与对方交谈,但余光却数度在那只锦盒上流连。

  再看向座上的明容时,她只温顺地坐在萧韫身侧。

  萧韫要饮酒,明容拦了他的动作,提醒他:“景公说了,陛下要忌酒。”

  萧韫望着明容轻轻一笑,任她将自己手边的酒换成茶水,又顺手为她剥了个橘子。

  卫观澜收回视线,心口更是一阵发闷。

  明容才为萧韫布好菜,有个宫女在青芜旁边说了两句,青芜便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娘,令君请你借一步说话。”

  明容的目光朝卫观澜望去,正好撞上那双沉静的眼眸,她心中一阵发慌,手一抖,夹在筷子上的菜肴也掉在了裙衫上。

  萧韫关切问她,“怎么了?容娘?”

  明容垂下目光,同萧韫摇摇头,只道:“鱼脍太过滑嫩,妾一时没有夹稳,还请陛下容妾暂时离开以更衣。”

  萧韫不疑有他,也并未阻拦,只让青芜跟好明容。

  明容自后殿更衣后,才推开门,便在殿外的一丛桂树边看到了卫观澜。

  明容颤颤垂下眼睫,“令君,好巧。”

  虽然她清楚,根本就是卫观澜蓄意为之。

  卫观澜已然适应了明容对他口口声声“令君”,他也没有很想非要让她像从前一样喊一声“长兄”,这次并未纠结于这个称呼。

  眼见对方就要状若无事发生一般与他擦肩而过,他脱口而出:“小九。”

  明容心弦一颤,在原地驻足,却并未转身。

  卫观澜缓缓踅身,打量着月光下站着的女娘。

  对方留给他的只有一道单薄的背影,从前,她并不会这般。

  明明是他的妹妹,是他一手培养,送入宫中的卫家皇后,此时竟对他如斯避之不及。

  卫观澜的食指摩挲过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

  明容见他不说话,又问:“令君可有什么事情?我不便离开太久,否则与令君单独处之,恐惹非议。”

  “非议?”卫观澜反问,“你是我的妹妹,能惹什么非议?”

  明容稍稍蜷缩手指,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是她失态了。

  卫观澜绕至她身侧,冷声问:“你将我送至永安殿的那幅字帖,随手送人了?”

  原是为了这件事。

  明容稍稍朝后退了两步。

  可他之前不也是将她送他的香囊送给别人了么?

  但明容深知此时不是说那些令她难堪的往事的时候,只抬起清凌凌的双眼,回应卫观澜:“琅琊王世子喜欢您的字,我作为长辈,若是这般小气,岂不是丢了卫家女娘的风度,也丢了令君您这位长兄的面子。”

  卫观澜眉心稍压,他一有抬步的动作,明容便有退后的倾向,遂站在原处没动,只轻轻拂动衣袖,“东西送到你跟前的时候,你没看?”

  明容道:“看了。”

  卫观澜凝望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明容轻轻抿唇,“我自知天资愚钝,了悟不了您的书道,恰好送给有需要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注】角法:即拔罐,见晋代葛洪《肘后备急方》。这章肥章,因为中间不太好拆章,晚了一小时,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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