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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恨 第30章 030 她为何要在

应拂雪 · 历史架空 · 330 KB · 2026-09-08 20:13:12

第30章 030 她为何要在

  卫观澜眼风在她身上一滞,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微微张唇,终是将本来想说的话压了回去,转而冷笑一声, “你既然知道这一点, 就莫要与我唱反调, 我说一你便不可说二。”

  明容望进他深潭一般的眼睛中, 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与高高在上。

  也不知从何生出来的勇气, 令明容并不愿轻易在这件事上对卫观澜服软,“倘若我今天就是要放他一马呢?”

  卫观澜也不再容情,神色淡淡, 道:“那你大可以试试。”他说罢直起身,只是俯视着明容。

  仿佛在这一隅之中, 不是皇后与臣子,还是如在卫家一般,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卫家大郎君和他的小妹。

  明容不欲与他对视,视线与他错开, 却也只能看见他冷硬的下颌。

  果然,方才从中窥到的一二情绪, 又都是她的错觉。

  明容垂下眼睛,捧过一边桌案上的茶盏, 借着抿茶的机会, 掩饰自己的神情。

  带着淡淡涩意的茶水滑过喉头,明容稍稍冷静几分。

  她承认, 方才是自己一时因双喜那番话,想起了阿娘与自己幼年的经历。

  但双喜的理由未免太过凑巧。虽则她并非卫家血脉的事情只是在卫家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但在外人眼中,因长兄当年从中干涉劝阻, 以至于不曾有人怀疑过她身份的真假,只当她在卫家是个亲娘早逝,不受宠的庶女,这些只要稍稍留心,根本不是很难打听到的事情。

  双喜本来是郗太后宫中的人,不过临时被调过来做洒扫的活计,那么他的母亲病重到底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还是有意编撰的借口,此刻尚且难辨一二。

  她也承认,长兄方才说的有道理,若是她这么草草放过,轻则落个徇私枉法的名声,重则往后宫中所有人都只当她软弱好欺负。

  理智渐渐占据了她思绪的上风。

  按照宫规处置双喜偷窃之事,人证物证俱在,本就无可指摘,若双喜所言属实,事后查明,再予以恩赏,便算是赏罚分明。

  思绪流转之间,明容心中已然有了分寸。

  她放下茶盏,本欲唤高振进来,吩咐对双喜小惩大戒,但一抬眸,又对上了卫观澜那双如同淬了寒霜的眼睛。

  卫观澜好整以暇,问她:“想好了?”

  明容回了声意思模棱两可的“嗯”。

  卫观澜的眉心稍稍缓和,“你到底是卫家女娘,是国朝皇后,他不过一介卑贱的内侍阉人,你与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明容闻言,轻轻蹙眉,他这样的视人命如草芥,同时令她感到了被鄙弃。

  只怕若她不是他卫观澜送入宫中的棋子,若当时不是对他有用,在去年冬天,被庾氏和王媪冤枉时,卫观澜根本不可能施以援手,只会冷漠对待,她便也不会有今天。

  卫观澜口中虽说,她与双喜不同,其实在他这样的人眼中,只要是对他没用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微贱。

  于是,明容并不打算当面对卫观澜服软,只道:“此事我心中有数,毕竟是宫闱内庭之事,还请令君您莫要太多过问。”

  周遭再次陷入一片阒寂。

  只有偶尔从浓密树荫中传来几声无聊的蝉鸣声。

  “容娘?”萧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尴尬的寂静。

  明容敛衣起身,朝萧韫的方向走去。

  卫观澜也转身,依礼朝从门外进来的萧韫拱手,“臣见过陛下。”

  萧韫的曲领中衣的领子还有些歪斜,一看便知,是从后殿那边匆匆赶来。

  在过来之前,高振已经将方才的一切事情无所巨细地禀报给了他,萧韫心知肚明,但出于照顾明容的颜面,还是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见素也在?平身便是。”

  萧韫执过明容的手,低头温声问她发生了何事。

  明容搪塞道:“没什么事,不过是与……令君提了几句家中之事。”

  萧韫安抚性地拍了拍明容的肩头,道:“双喜的事情,高振已经同我说过了。”

  明容不确定高振到底同萧韫讲了多少,只低声道:“这么点小事,本不该惊动陛下的。”

  萧韫笑了笑,“在我这里,容娘的事情便不算小事,”他语气稍顿,又道:“我知晓容娘性子柔软,对一切都有怜悯之心,但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二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也不是不能共存。”

  这道理明容在萧韫过来之前,便已想通,此刻只低声道:“妾明白,”也是要给萧韫个台阶下,她接着道:“妾会按照宫规处罚双喜的,其后若他所言属实,再施恩也不晚。”

  卫观澜听见明容这句,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又勾唇无声讥讽一笑。

  他分析利弊同明容讲了这许久的道理,对方却非要梗着脖子同他犟,萧韫过来,只一句话,她就全部听了进去,就服了软。

  从前唯唯诺诺,对他唯命是从,如今嫁了人,不但连她是哪家人忘了,翅膀也硬了。

  他从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个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但这抹冷笑并未在卫观澜脸上停留太久,不过转身,他又恢复了人前的从容。

  萧韫这厢安抚好明容,才像是想起卫观澜,“今日初一,原该是见素入宫与容娘叙旧的时候,奈何朕这里还有些事情,想要与见素商议,只怕今日要夺情了。”

  明容立即屈膝颔首,“陛下的国事重要,家中之事,我与令君也没多少想要说的,”她又想起药膳,温声提醒萧韫,“妾带来的药膳让人下去煨了,陛下要记得。”

  萧韫从来对明容笑得和煦,“当然不会忘记容娘的一番心意。”

  卫观澜扫了明容一眼,眸色复杂,但仍是同萧韫道:“陛下有旨,臣自没有推辞的道理。”

  萧韫与卫观澜一前一后去了显阳殿后,明容这边同青芜吩咐,双喜的事情,一切按照宫规处置——没收他偷窃的所有财物,杖责二十,罚俸三月。

  从有司处核实过双喜家中情形与他所言一切属实后,明容又以双喜在显阳殿打扫得到位,赏了他不少银钱,足以支持他寄回家中,给六旬老母诊病,若是不幸,这些钱也足以令他的母亲下葬。

  卫观澜与萧韫商议完朝事,离开显阳殿时,正撞上双喜拖着受过刑的身体从明容跟前领了赏钱出来。

  双喜同他行礼,语气颤颤:“问卫令君安。”

  卫观澜素来不会对这种人施以半寸目光,但在听到双喜的声音时,还是稍稍侧目,扫了他一眼,却并未多问。

  一直到了止车门,方俞侍奉他上车,见他眉心轻蹙,试探问询:“郎主,可是有什么可疑之事?”

  卫观澜稍加思索,道:“回头去查查那个叫双喜的内侍。”

  方俞只管照做。

  明容如何处理双喜的事情,在次日便悉数通过卫观澜在宫中的眼线递给了他。

  郗太后听说此事后,面色平淡,只当着萧韫的面,夸了两句明容处事得当,并无其它意见。

  宫中众人见明容如此“容情”,也都私下感叹明容赏罚分明,既不过分严苛,却也绝非性软好欺负的,六司女官也有暗暗朝明容投诚的。

  卫观澜按下线报,对事情会有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脑海中却又不断浮现出明容对萧韫一副温顺体贴的画面。

  但很快有别的事情占据了他的思绪。

  他让方俞去查双喜,到了这日傍晚,关于双喜的一切已经被整理好呈在他的案头。

  卫观澜大致扫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别且可疑的信息,当中无非是记载了几句他是余杭人士,十年前给家中留了血脉后净身入宫,先后辗转调任多次,于三个月前帝后大婚,宫中大变动,才调到了郗太后的长寿殿侍奉。

  他想起双喜昨日行礼看向他时,那惧怕到有些心虚的神情,以及那句问安的话。

  人在极其虚弱,或者可以称作劫后余生时,是最不会掩饰的。

  即使在人前,双喜不算标准的大梁官话中的确带着几分余杭口音,但在意外撞见他且行礼时,那口音绝不是余杭口音,他曾在会稽精舍读书时,有同窗便是余杭人,口音绝不是双喜那样的。

  倒是有点像他此前在寿春前线督战,帐下一从北燕南渡的洛阳亲兵的口音。

  卫观澜的指尖点过桌案上放着的纸张。

  以及,双喜在郗太后跟前侍奉,家中出了事,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同郗太后求情,或者在郗太后的长寿殿动手脚,而是将目标放在了萧韫的显阳殿中。

  分明显阳殿的侍卫与巡逻,远远严于长寿殿。

  诸多蛛丝马迹的细节,实在令人很难不生出疑虑。

  但这一切也都是他的猜测,为避免打草惊蛇,卫观澜暂时并不打算在明面上动手,只朝方俞招招手,同他附耳嘱咐两句。

  方俞面露惊讶,但他知晓,郎主行事从来有自己的考量与打算,是以也从不多嘴。

  本朝承袭汉魏之时的四时田猎,过了中秋后,很快到了延和二年的秋狝。

  秋狝本是国之大事,但大梁近几十年以来,一度与北边的燕国冲突不断,军资靡费甚多,加之时下风气尚清谈,秋狝作为上古之礼的规模,也大大削减,往往是天子携亲近宗眷与信重的臣僚往建康城郊的宣武场行游猎阅兵之事。

  萧韫虽病弱,但自是储君时,便对骑射之道颇有兴趣,并不像世人以为的体弱之人一样,汤药温养,静卧殿中,只读诗书辞赋,故而在秋狝这日,他也换上了窄袖劲装。

  即便没有非常壮实的虬结肌肉,也并不见平日的文弱之姿,反倒添几分矫健。

  明容送萧韫从扎好的营帐中出来,替他整理衣袖上的缚带护腕,并腰间的腰带。

  萧韫握过明容的手,拦了她的动作,“好了容娘,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真的绑得很结实了,不信你看。”说着抬手同明容展示手腕上的系带。

  明容稍稍弯唇,“骑射到底危险,该防护的还是要防护好的。”

  萧韫笑问,“容娘,这是担心我?”

  明容垂下眼睛,低声应了声:“嗯。”

  自然是担心的。毕竟萧韫如今不仅是她的夫婿,也是大梁的天子,对她又分外体贴,他们才新婚不久,她当然是不希望萧韫出事的。

  再次替萧韫整理一遍身上的护甲,明容朝他身后看去,竟又见到了卫观澜。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兄身着戎装,从前见他时,不是一身绯红色的官袍,便是玄色的宽袍大袖,款款而行,端的是世家文臣的模样。

  发髻利落绾起,简单束之,而非像寻常一样,戴上精致的象征身份地位的进贤冠,腰间革带不似玉带华贵,明显可见单薄衣衫下的结实线条,衣衫自然垂落,在秋风吹拂下,轻轻摆动,垂在腿侧的手腕腕骨突出一截。

  从前在闺阁中时,只听说过长兄在寿春前线如何运筹帷幄,如何用兵如神,以不足十万的兵马大胜号称八十万大军的燕军,收复失地,使得燕军仓皇退回黄河以北。

  如今才算真正得见长兄的另一面。

  明容想起那些少女心事,一时有些走神。

  素手搭在萧韫腰间,也忘记挪开,视线在与卫观澜短暂交织后,匆匆垂下,盯着两人之间的枯黄草场。

  卫观澜自然下垂的目光,在那搭在萧韫腰背间的纤细手指上顿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明容的心头再度不安地跳动起来,她不知长兄站在他们背后看到了多少。

  但转念一想,她为何要在意卫观澜看到了多少呢?

  明明对方一点也不在意她。

  萧韫俯身虚虚环抱她一下,掌心的温热隔着衣衫贴到她的脊背上,明容稍稍回过身来,从始至终,眼神再也未曾朝卫观澜看向半寸。

  萧韫直起身松开她,又问她:“容娘可有什么喜欢的,等我回来时猎给你?”

  明容轻轻摇头,柔声道:“只要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妾没有不喜欢的。”

  萧韫应了声好,一转身,才看见卫观澜就在他们背后数尺之外的距离。

  卫观澜早已收敛了眼眸中的沉郁之色,同萧韫行礼,“陛下,一起都已准备妥当。”

  萧韫松开明容的手,应了卫观澜这声后,将要离开时,还转头同明容说了声:“等我回来。”

  宣武场算不上大,而大梁秋狝也不似北燕那般,可在宽阔原野上进行射猎,也是为了保障天子重臣的安危,宣武场是早先便排查好一切,确保当中没有任何凶兽的,不过是遵循上古之礼而已。

  萧韫作为天子,自然在首,身边陪同的国朝重臣,除了卫观澜本应该还有尚书令郗维,但郗维称自己年事已高,实在没有这样的精力,婉拒了此事,只与其他陪同的宗室或不擅长骑射的重臣等待,而卫观澜尚且年轻,又与萧韫年纪相差不大,作陪再合宜不过。

  两人身后是一些其他作陪的臣僚,并保卫安全的禁军。

  萧韫回头看了一眼卫观澜,朗然一笑,“朕与容娘实属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也多亏见素这位大舅哥从中做媒,成全一桩好姻缘。”

  卫观澜轻轻颔首,从容应答,“陛下与卫家女娘的婚事,乃是先帝钦定,臣不过奉旨行事,不敢居功。”

  萧韫却不以为然,“话不是这样说的见素,卫家女娘诸多,光是那日上巳节在沁园的雅集,卫家未曾出嫁的女娘就有四位,莫说还有不曾去那场雅集的,也正是那场雅集,朕对容娘一见钟情,虽未曾同见素你提过,但在你卫家那么多女娘中,见素却恰好将容娘的画像呈到了朕案前,才有了这桩姻亲,如此说来,倒也算妙手偶得了!”

  卫观澜将马背上的辔绳往手上挽了两圈,语调客气,“陛下与舍妹能琴瑟和鸣,是舍妹之幸、卫家之幸,也是大梁之幸。”

  萧韫笑了两声,手中弓箭对准一只从远处林子中穿行而过的麋鹿,但那只鹿速度极快,他并未射中,也不拘此事,又道:“见素未入仕前,也是师从当世名士,才学在当今建康子弟中最为出众,待过几年,朕与容娘有了孩子,便请见素来给太子教授课业,作太子太傅,如何?”

  卫观澜笑意微滞,很快回应萧韫,“陛下有旨,臣自当遵从。”

  萧韫道:“如此算来,倒也是好事,到时候见素既是太子的太傅,又是太子的舅舅,也是亲上加亲。”

  卫观澜应了声:“想来也是极好。”

  便不再多话。

  游猎队伍拐了个弯,绕进林子更深处。

  此时虽值八月底,但建康的暑气还未完全消去,林子中的潦水又容易滋生蚊虫,很快一堆蚊子扑面而来。

  萧韫腾出一只手挥去身边的蚊子,一边道:“说起来,朕从前是很招蚊子的,每年的夏天尤其难捱,倒是今年夏天,容娘给朕缝了一只香囊,里面似乎填了藿香一类的草药,平日佩戴在腰间,悬挂于床头,倒再也不曾被蚊虫叮咬过,也算是度过了甚是舒坦的夏天。”

  他说着引箭,这回倒是射中了低空盘旋的一只鸟雀,有侍卫立即去一边捡回来。

  “不过见素是容娘的长兄,想来容娘昔日在家中时,或许也送过见素,怎不见见素你佩戴于身上,也可以挡一下这蚊虫。”

  卫观澜一手握着弓,另一手本要探下去从箭筒里取一支箭,动作一顿,竟然取出来两支,他也没将另一支放回去,而是将两支箭都搭在了弓弦上。

  “香囊毕竟是女娘家的私物,并不好随意送人。”

  实则明容好似的确是送过他一只香囊的,若他没有记错,应该是去年的除夕晚上,明容特意跑来临竹居来给他送香囊,他当时被复发的旧伤折磨,满脑子又都是朝事,根本不想听明容说半句多余的话,随手接过香囊,便让人离开临竹居了,一回到临竹居,实在难以支撑,手一松,便将那只香囊丢出去了。

  后面事情太多,便也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以明容的性子,应当不会主动同萧韫提起这些琐事,他也只当萧韫是随口提及。

  正是这随口一提,让他想起了那只香囊。

  那只香囊最后去了哪里?他想了片刻,发现脑海中早已没有任何印象,好像后来再也不曾在临竹居见过的样子。

  明明是将箭头对准不远处的一只野雉,但他眼前却莫名一阵模糊。

  隐约可见姿容姣好的女娘,纤细手指捧着绣棚,坐在灯下,灯影映照得她的面容更加柔和,低着眼睛,一针一线地刺绣;又是剪断丝线,将香囊上绦带系在床帐上、另一男子的腰间……

  眼前短暂的模糊后,等卫观澜回过神来,自己方才搭在弓弦上的两支箭已经飞了出去。

  两支箭,只有一支射中了野雉,另一只落在了地上。

  有到了兴头上的随从惊疑,“卫令君不是一贯擅长连珠箭么?今日怎得出师不利,可是状态不好?”

  有人替他解释,“这蚊虫这样多,任是神箭手来,也不能百发百中嘛!”

  萧韫从旁适时道:“小事,待朕回头问过容娘这香囊中都有些什么草药,拟下来给见素一份同样的方子便是了。”

  卫观澜另取了三支箭,三箭齐发,皆射中一只麋鹿,淡淡道:“多谢陛下挂碍,只是臣并不招蚊子,便不劳烦皇后娘娘。”

  萧韫本也只是随口一说,听他拒绝,便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卫观澜裸露出来的后颈处传来一阵刺痒,随之两只手臂上也传来同样的刺痒,内腕泛起一片凸起的红肿。

  他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将手腕压下去,继续射猎。

  一不留神,萧韫放缓速度,俯身从一处树根边,捞过一只兔子,抱进怀中。

  卫观澜瞥了一眼,问:“陛下这是?”

  萧韫抚了抚兔子背部柔软的绒毛,笑道:“容娘好不容易与朕出来一趟,朕此行前,也答应过容娘,要给她带点什么回去的,朕瞧这只兔子,便甚是冰雪可爱,”他看了眼卫观澜,问:“见素是容娘的长兄,或许知晓她是否喜欢兔子?”

  卫观澜微怔,很快体面回答,“大抵是喜欢的。”

  他怎会知晓明容喜欢什么?明容喜欢什么与他有和关系?

  他也没有这样的闲心放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去。

  萧韫这才像是安心,“如此甚好。”

  骑射这一趟所获颇丰,众人射猎所得,皆由侍卫从旁捡了,带回去,等原路回到猎场时,已经是金乌西沉之时。

  天边晚霞烧成浓灿的一片,嫣红色与橘黄色织混成一片,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烟紫色,与山脊上连在一起,仿若看不见尽头。

  明容带着宫女候在帐外,萧韫一眼瞧见,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递给身边的高振,便大步流星朝明容走去。

  卫观澜将弓搭在马背上,按辔下马,视线无意间朝两人投去。

  只见明容从萧韫怀中接过那只白绒绒的兔子,眉眼弯弯,萧韫则负手站在她身侧,专注地望着她低笑。

  卫观澜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回到自己帐中更衣。

  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后,方俞从旁道:“的确如郎主所料,今夜怕是不太平。”

  “严加防守,一切按我提前安排好的去做,”卫观澜对此不算意外,在铜盆中洗过手,又补充一句,“有任何异动,务必护好皇后。”

  作者有话说:

  写到6500发现预备好的章纲内容全部写完这章奔一万字去了,其他的放到明天~

本文共80页,当前第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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