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两三事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高富帅为爱养虫子,结果发现大虫子比追女孩还有意思的故事。
孙念的关注点好像偏了, 她问:“您跟那个女子后来怎样了?”
“行了吧, 少在本王面前装大尾巴狼。”崇王道, “不过不收白不收, 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王爷,其实我很好奇。”孙念语气温和, “您一个皇族子弟,怎么会懂这些呢。”
“育有一双儿女,偶有拌嘴,姑且能过。”崇王说着还造作的撇了撇嘴。
“可确实有虫子从我手上的伤口钻进去了啊。”孙念说。
“手伸过来。”崇王逗着蛇说。
“对!”孙念点头如捣蒜。
“回去吧, 没事儿。”崇王说,“就一条疏通筋络的冰魄蛊, 练功的人才用得上, 平日多晒晒太阳就能把它晒没。”
孙念乖乖照做。
朱见泽伸出指头碰了下她手上伤口:“那虫子是不是通体雪白冰凉?”
以汪直孙念的地位名望,被人绑票下毒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崇王似乎只对她口中的“连命蛊”感兴趣, 别的也没问。
孙念大喜过望,扭头看汪直。见他嘴角噙笑望了自己一眼, 然后恭恭敬敬的对崇王行了个揖:“这个人情汪直给您欠下了。”
“一个小丫鬟而已,你谨慎的过头了。”崇王喝着热腾腾的汤,感觉胃里熨帖的很,舒适道,“如今想想仍是觉得我皇兄胆子实在太大,万贵妃年长他那么多,怎么着都得去他头里,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竟连连命蛊都跟我讨。”
“大概人若动情到深处,真就为对方上刀山下火海都是不怕的。”崇王妃说。
这时门被敲了敲, 是崇王妃炖的汤好了,想邀汪直孙念一块品尝。
夫妻二人心头疙瘩被解开,也就没打算继续叨扰人家,再三道过谢后就离开了王府。
王妃为崇王盛着汤问道:“还是头一次见汪大人携夫人登门造访,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去厨房看看红枣芍药糕蒸好了没有,若是好了,趁热拿去给世子和小姐食用。”她笑眯眯说。
名叫莲儿的侍女服了服身,微笑道:“奴婢这就去。”
门被关上后她嗔怪的白了朱见泽一眼,意思他不该当着外人的面提起来那件事情。
至此便打住不再提起。
即使如此,夫妻二人间的一字一句,还是全被外头那只耳朵听了去。
……
离开崇王府后,汪直紧接着就回宫将泰山祠堂修缮进度和皇帝报了个告,主要内容就两点:一、塌的不轻,修的挺快;二、最近抽不开身,您找别人去吧。
当时皇帝正在批折子,正好批到陈钺的,上面大事没有,通篇都是马屁,令人不忍直视。
“那就让陈钺去吧。”朱见深说,“朕瞧他挺闲的。”
汪直谢恩退下,与在乾清宫外等待他已久的孙念一块去安喜宫给万贵妃请安。
等忙完一切,天都已快黑了,孙念将宫正司这段时间需要审批的要务全部打包带去宫外家中处理,好和汪直再腻歪几天。
而且朱祐樘现在太子之位稳固,她没什么可愁的了。
若非要说还有什么不安,就只剩下瑶民蓄谋叛乱之事。
他们再怎么作她不关心,她只害怕东窗事发时会波及汪直。
夜晚入睡前他从她口中得知了她的不安,放下手中兵书专心哄她:“纪氏太过独断专行,身为首领这样的行事作风难保内部不会有争执,估计到时候都不用朝廷出手,他们自己就土崩瓦解了。”
“好,我听你的。”孙念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带着软乎乎的倦意。
汪直将油灯吹灭,搂着夫人进入梦乡。
外面北风呼啸,冬天快要来了。
之后的日子孙念就是在皇宫和家里两头跑,偶尔忙里偷闲和汪直逛逛街或者下厨房研究研究新菜式,一天天的倒也逍遥。
腊月二十四那天,孙念生辰,陈钺一大早携礼造访。
她当然知道这位八面玲珑陈尚书不是冲她来的。
自从陈钺着手修缮泰山祠堂后不久,兵部就屡屡有给事中弹劾他中饱私囊贪污灾款。
陈钺就一口咬定没有,在陛下面前自证清白后先去找了王越,试图让他将那几个污蔑自己的家伙革职。
结果王越也不能插手,坚称给事中一职所属六部但不归六部管,他若擅自将人家革职,等待他的可是圣上的责问了,于是一口回绝。
这让陈钺心中大为不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王越身为兵部尚书堂堂威宁伯,就算将那几人打发走陛下又怎会放在心上呢?
不过是无心帮他罢了。
但隐患绝不能留着,到底该怎么办?
陈钺眼珠子一转,找上了汪直。
那日他二人在花厅交谈时孙念正在厨房练习包饺子。
陈钺离开时她送了几步,观察到他表情有些僵硬,举止虽彬彬有礼,鼻间却呼着粗气,似乎在极力克制怒火。
回到花厅,孙念问汪直:“你们俩刚刚说什么了?我见陈大人走时面色可不大好看。”
自从官位上来之后,陈钺性情也变了不少,要按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将不满表现在脸上的。
“心眼用错了地方。”汪直说,“明里暗里编排王越,想让我与其反目成仇,激起我的逆反心后再借我除掉那几个弹劾他的给事中。这让我能给他什么好话?”
“这个陈钺,心思太重……”孙念道,“若他清者自清,犯得着担心几个给事中的弹劾,动作做大了反而引人注目。”
可笑的是事到最后或许那些弹劾他的人他不再屑于与之计较。而没能帮上他的王越汪直成了插在心里边的一根刺。
年后初二汪直空出一天时间陪孙念回了门,结果上午没呆到就被圣上传召,只好先走一步去宫里。
冬日暖阳和煦,汪直走后不久柳娇儿又登门,应是算准了今日孙念会回来,特地来找她聊些私房话。
幼清本想跟着一起去西厢房,想起良奚薛听雨看了一上午书眼该不舒服,特地去炖了两盅枸杞银耳羹送过去了,正好当饭前小点。
薛听雨除了到晚上回家睡觉,其余时间全在孙家和孙良奚泡书房里,看书看的是老眼昏花舌头发麻。跟一旁整日精神抖擞的孙老三简直就是在两个世界。
他脸贴书本上,瞧着心上人的纤纤玉指将点心从食盒里取出来,头脑一懵就问:“幼清,我记得你说你不爱走远路,那你觉得南京离这算远吗?”
“啪叽”一声,孙良奚手起书落,照着他脑袋就来了一下。
“你干嘛啊你!”薛听雨好生委屈,摸着头看幼清,“你看我又没惹他他就揍我,真是太不讲理了。”
“不许欺负薛公子。”幼清蹙眉警告完孙良奚,提着食盒就走了。
良奚瞅着一脸得意的小薛,一言难尽道:“我怎么就越来越膈应你了呢……”
“膈应也没用,我早晚得是你姐夫。”
“当我姐夫得挨揍。”
“那你怎么不去揍汪直?”
“……”
孙良奚被他那一句话堵的心里发闷,站起来就准备出去透透气。路过桌角时正好将放边上的砚台碰倒在地,“啪!”的一下就摔成了两半,好在天冷墨汁干的快,没溅上满地算好运。
闻声而来的三个姑娘还以为是他俩打起来摔东西了,到后发现只是碎了块砚台,人相安无事,纷纷松口气。
幼清俯身捡砚台,数落良奚:“跟你说了几次了,不要将这些东西往桌子边儿放,总是不听。”
薛听雨见状默默将自己放在桌边的笔筒往里挪了挪。
“我屋子里还有一块能用的,书房里的都是父亲私藏,动了他该心疼。”良奚说着就要去拿,被孙念抬手制止。
“我给你去拿吧,别来来回回折腾了。”她说着,拉着娇儿就走。
待二人走后不久,孙家老三猛地站起来道了句:“糟了!”
接着就往外追。
孙良奚的屋子南北通透,一打开门,穿堂风从窗子一股脑刮到人身上,跟着风一起舞的,还有书桌上一沓沓的画。
风卷着画,与进来的两位姑娘撞个满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孙念抱怨着将贴在自己身上的画拈起来。
一看傻了眼,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还有柳娇儿手里的,地上的,空中飞的,全是她。开心时的她,难过时的她,发呆时的她,全是……
飞跑而来的脚步声停在她俩身后,短暂的静默后一步一步往前迈,沉重异常。
那些见不得光的,深埋于心的,就这么一下子暴露太阳下,兵荒马乱,措手不及。
“什么?连命蛊?不可能, 那人绝对吓唬你们的。”崇王摇头道,语气笃定。
“还说呢,那俩大傻子,”崇王将蛇喂饱放一边玩,自己等着专心喝汤,“被人拿冰魄蛊当连命蛊威胁了。连命蛊是什么东西,我自己养出来的我还不清楚吗,世间仅此一对,还都已经认了主——”
“莲儿!”崇王妃突然提高音量看向身后的侍女,连朱见泽的话都给打断了。
崇王从瓷盘里拈了块生肉喂蛇, 随口说道:“本王少时爱远游,偶经苗疆之地,遇一女子,甚为倾倒。为接近她,就设计拜她为师谎称学习蛊术,谁知学上就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