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得罪人了
为首的一位行礼道:“我司女史琅秀被司乐坊的一名乐师言语辱骂,其态度嚣张至极还拒不道歉,请孙典正做主!”
洛阳春低声抱怨:“这些人怎么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爱找宫正司,怪不得你上位以后李宫正就很少问事了,原是被她们烦的。”
孙念刮了下洛阳春的鼻子, “这话可不能乱说,被外人听到要出事的。再说前阵子不是有位选侍怀孕了吗,就当是花开道喜吧。”
“这倒也是。”
孙念瞧着那名叫琅秀的女史,“骂你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自打那日在西厂不欢而散之后, 她就再没见过汪直。她不常常出宫, 汪直不常常进宫,除非有一方主动去找对方, 不然他俩见上一面真挺难的。
洛阳春瞅着她这幅半死不活的德行就来气, 过去把花一夺,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 一天到晚除了发呆就没别的了, 还不如去西厂问个清楚他那天说那话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有误会就赶紧解开, 这样僵持着你们就真老死不相往来了?”
孙念一点头,“好!我听你的,今天下午就找机会出宫去西厂。”
洛阳春原本绷住的脸噗呲笑出来,孙念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孙念一言难尽,她以前对待别人都是干脆利落快, 怎么碰到汪直就变成这个德行了。
洛阳春抬手,“打住哈, 我不想听你说喜欢上一个太监有什么心灵感悟,我就是觉得你死也得死个明白,然后赶紧回到以前的样子。”
孙念就揪着一朵摘来的栀子花,一下一下撕着花瓣在屋檐下发呆。
她看着刚从孙念手里夺来的栀子花,“念念, 话说宫里的栀子花开的好早啊,总感觉有点妖异,会不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
不用问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王府混不下去所以来宫里嚯嚯了。
孙念看见这人就觉得头大,心想怎么跟个刺儿头似的哪哪都有他。
“王……王焕之。”对方抽抽噎噎道。
孙念对洛阳春说:“唉,辛苦你带点人去司乐坊把人带回来吧。”
小妮子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去了。
不多会儿就见洛阳春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就是表情有点怪。
没等孙念问怎么了,她就挪开脚步露出身后的男子,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带回来的不是别人,就是中元节那天在王府和名角干架的乐师。
她问琅秀是不是这人骂的她,琅秀委屈巴巴点头。
然后王焕之炸毛了,“孙典正,我是骂了她没错,但那是她欺侮我在先。我走路走的好好的,她非撞我身上说我不长眼,还说我是个谁见谁倒霉的扫把星,我气不过骂回去她就哭,还带来一帮人吵着让我给她下跪道歉。告诉您吧我骂她都是轻的,要不是看她是个女的我早揍她了。”
孙念扫了琅秀一眼,“他说的可是真的?”
堂下鸦雀无声,为首的女史道:“无论怎样,以下犯上就是他不对,尚宫局为六局之首,里面的人怎能被一名小小的乐师辱骂?”
“没错,尚宫局为六局之首,但你们可不是六局之首。”孙念淡淡道。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那女史连忙低头。
“琅秀,我问你,若真如他所言,他没招惹你,你为何要主动挑事?”她问。
琅秀神情闪躲,“我……我就是看他不太顺眼。”
“你可拉倒吧!”王焕之鄙视道,“你不就是恨我抖露我爹的时候把你七舅姥爷一块抖出去了,我告诉你他们当官的做错事那就该罪有应得,你一臭丫头片子想不开来糟践我干嘛啊?”
对方咬着嘴唇眸中含泪一句话没说出来。
“宫正司宫正司,图的就是个‘正’字,”孙念说,“尚宫局琅秀挑事在先,记过,回去抄记宫规三遍明日交到宫正司。”
说完瞥了一眼偷笑的王焕之,“王焕之口无遮拦出言不逊,记过。”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
尚宫局的一群人气的站起来礼都不行就走了,走时有名女史刻意放声道:“不就比我们高了一级吗,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什么东西!”
洛阳春的小火苗“噌”一下子被点起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上去抡她,被孙念一把拦下了。
“别拦我!让我去撕烂她的嘴!敢说你是什么东西,我倒看看她是什么东西!”
孙念连忙顺毛,“不急不急,咱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哈~”
洛阳春瞪了呆站着的王焕之一眼,“你说说你,为了这么个连自己爹都坑的家伙得罪那帮人有什么好处,他能记你的好就怪了!”
王焕之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笑着揶揄道:“啧,长的跟一吊睛白额虎似的倒比老虎还凶。”
洛阳春瞬间又炸毛,“你说谁吊睛白额虎呢!”
“谁应的我就说的谁!”
孙念抱住她的腰,气呼呼对王焕之说:“以后管好你这张臭鱼烂虾的嘴!赶紧出去!”
“得嘞!”王焕之悠哉悠哉转身,之后又转回来,指着洛阳春说:“还有啊老虎姑娘,我那不叫坑爹,叫大义灭亲!”
“你可闭上你的嘴吧!”孙念吼道。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那只“老虎”带着哭腔问她身边的女子,“我果真像吊睛白额虎?”
“不像不像!别听他胡言乱语的!”
……
被这事一耽误,孙念也没心情出宫了,就等着第二天再做打算。
洛阳春被王焕之那句“吊睛白额虎”气的够呛,于是吃饭时化悲愤为食欲比往常多吃了一碗。把自己撑的一动不动瘫椅子上等消化。
晚饭吃的鱼,鱼里面有很多刺,汪直给她剥过鱼刺。
这个被遗忘的小细节突然就蹦到了她脑子里。
然后她就开始想他,想的抓心挠肝坐立难安。
宫正司的大门又被推开,来的还是白天那几个人,面上笑盈盈的,“我们尚宫大人有请孙典正,说有事情同您商量。”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情啊?”孙念问。
“这我们几个就不知道了,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洛阳春站起来,“该不会是找你兴师问罪吧,我和你一起去!”
毕竟尚宫局的风气是出了名的不讲理又护短。
琅秀没好气道:“尚宫大人说了只请孙典正一人,洛女史还是在这好生呆着吧,别给我们添麻烦。”
“行了,我跟你们去就是,”孙念对洛阳春说,“去跟李宫正说一声吧,去的久了有事情就去尚宫局找我。”
言外之意是,我要是没回来,赶紧让李宫正过去捞人。
出了宫正司走了一段路后,孙念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去尚宫局的路吧?”她问道。
“不是去尚宫局的是去哪的?孙典正还是走快点吧,不要让尚宫大人久等了。”
灯笼把一行人带到了宫闱深处,周围的宫殿连一点亮光都没有,一阵阴风过来吹的孙念脊背发凉,她犹豫道:“算了吧,我不去了。”
琅秀一把抓过来她的胳膊,“马上就要到了,怕什么,我们几个又不会吃了你。”
孙念觉得她们应该还没那个胆子把自己结果了,干脆就看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往前继续走,她们带她停在了一座貌似荒废很久的宫殿门口。
“进去吧孙典正,尚宫大人就在里面等您呢。”琅秀说。
孙念的手刚碰到门,就被身后的人往里一推,整个人直接撞开门摔在了地上,疼的她“哎呦”一声。
随后门就被外面的人关上了,还传来上锁的声音。
“孙典正,你在这里面先玩着吧,我们等会儿来接您出去。”琅秀嬉笑着带人走了。
孙念气不打一处来,爬起来骂道:“我玩你奶奶个腿玩!本来以为你们能耍什么花招呢,结果就是把我关这?尚宫局掌管各宫钥匙了不起怎么?真当老娘好欺负啊!等我出去了把你们几个人的头发都薅光!”
骂完了转身一看,这宫殿虽然从外面看像荒废许久的,里面却是干干净净,院子里连片落叶都没有,甚至还摆着水缸种着菜。
因为四处黑漆漆的,她也没敢到处溜达,冲着关闭着的殿门就喊:“有人吗?这院子里的大萝卜谁种的啊,没人应我拔了啊?”
一片寂静,别说人,连声鸟叫都没有。
她走到菜地里,拔之前又确定了一遍:“我真拔了啊,先说好我被忽悠的太匆忙身上可没带钱。”
话音一落,从屋子里传来一道清冽的女声:“死丫头再嚷嚷一句我把你当萝卜种地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猜最后说话的女人是谁,存在感极低的历史人物,不过性格挺有意思
过了十月天气的转变彻底明显起来。早晚冷的让人不得不多加件衣裳, 中午的太阳又大的热死人,宫正司院里开着的栀子花被阳光一晒,香味直熏的人脑子疼。
自从云无垢死之后司乐坊琴师的位置一直空着,新来的这个是昨天才进宫的,结果来的第二天就惹事,也是个人才。
宫正司厅堂里,孙念坐在主事座上,一群女史安安分分的在下面侯着。
说到这,宫正门外传来哭闹声,随着大门被推开,身穿尚宫局服饰的几名小女史簇拥着中间哭哭啼啼的一位蹙眉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