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十二团营
“可不吗,”洛阳春打开了话闸子,“十二团营十二万人, 个个都是从三大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这次女真一战也是多亏了他们了。”
孙念来了兴趣:“十二团里面是有神机营吧?唉,好想去那看看**火炮长什么样子。”
回宫后她先去了宫正司换官服, 边换边问洛阳春:“回来时看见宫女太监议论纷纷的,宫里又出什么事了?”
洛阳春捋着堆成小山似的册子, 道:“宫里倒没出什么事,是十二侯受召齐聚紫禁城,这可不是个小阵仗,朝堂怕是又要变一回天。”
“咦~”洛阳春打了个寒颤, “听说那些东西动静大的跟放炮一样,一下子就能把人的脑浆都轰出来,可怕的要命,你怎么会对它们感兴趣?”
偏偏孙念就那么随意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姑娘被风一吹露出的半张侧脸。
她眉头一皱, 喃喃道:“这不是宸妃宫里的人吗, 平白无故的来太常寺干嘛?”
回去的途中她又反复回忆, 确定就是宸妃的贴身大宫女没错。
太常寺里面也就一个李孜省风头正盛, 可往日里宸妃和这位太常丞也并无交集啊。
一旁的小丫鬟柔声询问:“夫人?您怎么了?”
孙念反应了过来,“哦, 没什么, 既然东西都买完了咱们就进宫吧。”
把东西全部订好,走了一段路正好路过太常寺,门开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位头戴斗笠的姑娘。街上人那么多, 大家都只管着自己手头的活, 自然没人注意到某一位小女子。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以后宸妃宫里还是少去为妙了。
她念到后面,嘴巴惊讶的张成了“O”形,捂着嘴看着他说:“提督十二团营?”
汪直就抿唇笑,眼睛弯弯的,跟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似的。
“你还不懂,这些对一个国家而言很重要的,如果当初……”孙念说到那愣了一下,垂眸苦笑道,“罢了,以后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洛阳春没听清楚她的碎碎念,一门心思处理完公务好去玩。
孙念刚把外袍的扣子扣好,就听到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孙司正,汪大人到了。”
“来都来了不进去,在外面吹西北风好凉快啊。”她揶揄他。
“里面都是女孩子,我才不去,”他把手里黄灿灿的圣旨给她,“打开看看。”
孙念接过来,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建州一役大捷,御马监掌印太监兼西厂提督汪直监军有功,朕惜其才智,特予其加封食米三十六石,另……”
“我夫君怎么那么厉害呢!”她抱着圣旨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要不是环境不允许,她简直想抱着他的脸啃上一口。
十二团营从古至今都是有功的朝臣掌管,汪直是第一位内臣提督,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位。
她知道汪直的志向是什么,这简直是朝他的理想迈了一大步啊!
汪直后退一步对她深深作了个揖,正儿八经道:“多谢夫人。”
孙念纳闷了,笑道:“你谢我做什么?仗又不是我替你打的,封赏也不是我给你的。”
“谢你愿与我同舟共济,”他抬头,眼里装的只有她,“也谢你如此为我高兴。”
有什么是比达到目标更爽的?是你达到目标时你爱的人发自内心的在为你感到开心并且引你为傲。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孙念不多理会,对她而言生活最直观的变化不过是家里又多了份俸禄来源。
为了这份俸禄今年过年也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大年三十那天她买了一桌子牛肉羊肉以及各类蔬果,又自己调了火锅底料准备了木炭。肉切好后一半用来涮一半用来烤,再配上独家秘制蘸料,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征服这群古代人的味蕾!
和往年一样,包饺子的活儿还是落到了洛阳春头上,时隔一年王焕之别的没练出来,擀饺子皮的功夫倒是到家了。
厨房里,洛阳春想着孙念和汪直每天你侬我侬的样子,问手持擀面杖的王某人:“王六六,你爱我吗?”
“爱啊。”王焕之想也不想回答。
“那你怎么从来没表现出来爱呢,”她不满道。
“因为……”王焕之咳嗽一声,眸中饱含深情看着她,“父爱无声。”
洛阳春把面团往桌子上一摔,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后面孙念就听到厨房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王焕之嚎的跟被宰的猪似的,嗷嗷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占你便宜!你是我爹!你是我爹行了吧!大过年的破相不好!”
后来相是没破,就是衣服破了,王焕之哭哭啼啼的从厨房出来,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一样,“我这是找了个什么人呐,能不能来个武松帮我降一下这只大虫,我以后要是再被她使唤我就不是个男人……”
“姓王的!”洛阳春在厨房喊他,“过来擀饺子皮!”
“哎来啦!”
当晚酒足饭饱之后,孙念和洛阳春坐花园的秋千上聊天,她颇为忧虑道:“你说今年我要不要挑战一下我爹的底线,大年初二带汪直回个门?”
洛阳春僵硬的笑了笑,“你就想想吧,文人对宦官的偏见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他是舍不得你这个女儿,可要说接纳女婿,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唉,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孙念道,“但老那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明天大年初一啊,”洛阳春说,“幼清说不定会来找你呢,到时候先问问她你爹现在对汪直是什么态度吧。”
孙念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迎来了走亲的幼清和鸳鸯,问起孙博现在对汪直的态度,幼清只是无奈摇了摇头,孙念就懂她的意思了。
不过好歹妹妹来了,家里就又能热闹几分。
在孙念的坚持下,两个姑娘也答应在这多住几天。
汪直用过早饭就忙着在书房翻看十二营往年军务,中间午饭也是孙念送进去陪他一块吃的,一直翻到夜晚才出来轻松一下。
院子里,幼清和鸳鸯坐石桌旁正在教洛阳春怎么用纸做花灯,好等到上元节挑出去玩。王焕之大晚上馋虫上脑,跟洛阳春打声招呼就出门买猪头肉去了。
做着做着眼看浆糊不够用,幼清就亲自去厨房盛,鸳鸯赶紧跑过去帮她。
原本一片平静,孙念突然听到王焕之在门口的一声大喝:“哪来的小贼!还趴门缝里看!没错说的就是你!”
当时她正在房里帮汪直按摩脖子,听到声音二人立刻出去了。
结果就看到王焕之左手提着猪头肉,右手提着——薛听雨。
“薛小贼”看到孙念挣扎的更厉害了:“你给我松开!念念姐你得给我作证,我真不是贼!”
孙念示意王焕之把他松开,又好气又好笑:“你要来我家就直接敲门啊,大晚上趴人门缝看算什么?”
“我又不确定你就住这儿啊,”薛听雨为难道,“可不得趴门缝里看看,万一找错门多尴尬。”
“得得得,你就说你找我干嘛吧?”
“我不找你,”薛听雨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我前儿个上街玩的时候买了支可好看的簪子,想给幼清的。好不容易从家里溜出来去孙家,良奚又说她来你这儿了,所以我就找来了。”
本来想问幼清在哪,他又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对了,那个张艾艾是你差人送我家去的吧?”
孙念一抬眼,“不对啊,我又没告诉她我是谁,你们怎么知道的?”
“唉,”薛听雨坐到石凳上,无奈道,“整个顺天府能有几个‘孙司正’?不用猜就知道是你。”
孙念就笑,“那小姐姐漂亮吧?不用谢,乐于助人是作为顺天府市民的基本操守。”
薛听雨把袖子里的簪子掏出来欣赏,随口说道:“我谢什么啊,该谢你的是我舅舅,给他送去了那么大个一活媳妇儿。”
院子一角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幼清失手将碗摔碎了。
她的眸中闪着无措的光,强颜欢笑道:“浆糊太烫了,原是我不小心。”
说着就要收拾,被孙念跑过去拉起来了。
“这些有下人收拾,没伤着你就行,”孙念注意到妹妹的面色不对劲,“你的脸怎么一下子就白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的,”幼清继续扯着笑解释,“就是突然有点太累了,等会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满脸愧疚的薛听雨面前,轻声询问:“商公子他,要成亲了吗?”
薛听雨觉得像是有根鱼刺卡在他喉咙似的,难受半天才说出来:“听家里的婆子说,那姑娘和他是自小订的娃娃亲,本来两家断了来往这事也就没人提起了。可如今人家既寻了过来……他……他……”
幼清听完低头一笑,“这是好事,商公子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是好事。”
然后转身慢慢回房了。
薛听雨手里的簪子到最后也没有送出去,少年人的心像是蒙了一层尘,黯淡无光的跳动着。
他是喜欢她的温柔,可他不喜看到她连难过都那么温柔。
午夜之后,风清云静之时,那位素来端庄娴雅的孙家二小姐,到底是让自己醉了一场。
回到城里后孙念差人将张艾艾送去了商府。街上热闹非凡, 她下车带着丫鬟采买年货,让汪直先行回了宫。
她应了一声:“哎,我这过去。”
结果在门口找到了站的端端正正的汪直。
“十二侯?”孙念想了想说,“掌管十二团营的那十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