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泰山地震
进去时汪直正坐在灯下看书。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她捶着肩膀说。
鸳鸯感动地不行,泪如雨下:“谢谢姑娘。”
“别谢我。”孙念叹气,“怪我这么久以来一直把你忽略了。”
“等你呢,一个人睡不着。”他站起来过去给她捏着肩颈, “我瞧你对谁都挺疼的,怎么就不能疼疼我?”
她是现代人,她的家根本回不去,所以她选择走到哪哪就是家。
可是鸳鸯不一样, 她是土生土长的巴蜀姑娘, 她的父母亲人都在那,顺天府再好, 她也会克制不住去思念故乡的山川河流。
她擦着鸳鸯脸上的泪:“瞧瞧你, 脂粉都哭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怎么苛待你了呢。”
“姑娘没有。”鸳鸯抽抽噎噎道, “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尤其在心智成熟之后, 这种思乡的感觉只会一天比一天强烈。
孙念眼睛也红了,将鸳鸯拉起来笑道:“想回就回去, 以后想我们了再回来看望看望便是。”
四年时间, 孙念看着她从一个哭包小女孩长成稳重大姑娘,却直到今日才发现自己其实忽略了一个大问题。
“我回头和舅舅舅母说一声,等你回去以后, 若是在江家呆不惯了,就让他们送你出府, 嫁人也好自己过也好,总之不用和家人两地相隔了。”孙念说。
喝就喝吧,反正到最后爽的也是她。
安慰完汪直她打了个哈欠,接着就准备换衣服梳洗睡觉。
“嘶,这话说的, 我几时少疼你了?”她嗔怪的给了他一记白眼。
汪直被这一白眼搅的心乱,从她身后将她抱了个结实,“对我的疼和对别人的疼不能一样,你对别人好一分,我便觉得我心里空了十分,对我你要加倍。”
孙念都被气笑了:“好不讲道理的话。”
意识到是什么,她吃惊的差点跳起来,转身睁着双大眼睛看着他,“这这这这什么情况?……舅妈的药方子你不会用了吧?你也真敢,万一喝出点什么毛病怎么办!”
“我找人看过了,喝不死人。”他的表情还有点委屈了。
“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孙念心一软抱抱他,觉得还是不能在这种事上伤人的自尊。别说他,换成任何一个太监应该都不会放弃这个“重振雄风”的机会。
结果刚上床睡袍就被某人扯下来了,还义正辞严一脸困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让你这么容易睡觉?”
“啧,这不是想让你再多巩固几天吗。”孙念一本正经扯犊子。
其实是因为她今天真的累了,情绪输出也很消耗体力的好吗。
“不用巩固,我一回生两回熟。”
某人大言不惭。
孙念其实在这些事上并不算热衷,她觉得正视起来也就是一项生理需求,用什么解决不是解决。况且汪直虽说是太监,却也不是完全不行,他要是一点感觉没有就不会比她还有兴致了。
但如果说他之前是精神的满足感大于身体上的,那今夜开始两者就是持平的状态。
舅妈功不可没。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功不可没,老天爷一感动,第二天直接天降暴雨。
不得已,商队返程时间只能往后推迟,正好也方便了鸳鸯来得及采买路上要用到的东西。
下午时雨小了一点,她撑着伞就出了孙家大门。
路过一家茶楼时她听到有人叫她,一转头便看到往外跑来的薛听雨。
她心想这薛公子也是有趣儿,下雨天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听书?
“鸳鸯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啊,你家二姑娘呢?”他问。
“二姑娘在家忙着做女红呢。”鸳鸯道,“我出来买点东西,等下就回去。”
薛听雨撇了撇嘴,抬头说:“这大雨天的女孩子还是别乱跑了,你进来坐着,说要什么,我帮你买去。”
“这一路用得上的可多了,说了你也记不住,还是我自己去吧。”她抬脚就准备接着走。
“停!”薛听雨再次叫住她,“什么一路?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们?”鸳鸯疑惑,突然反应过来这呆子以为二姑娘也会跟着走。
于是故意逗他:“回巴蜀啊,江家人来顺天府了,二姑娘想跟我一块回去玩段时间,哼~好风景又不是只有这儿有。”她说着,走的利落,“不跟您聊了,一会儿雨大了不好走路。”
这下可好,薛少爷的魂跟着一块没了。
雨又下了一场,直持续到天黑才停。
幼清在屋子里做了一天的绣活,好不容易趁雨停出来透透气。
孙家的院子四四方方的,走上几圈正够活动手脚。
“幼清!幼清!”
她听着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叫她,还刻意压低着音量生怕被发现似的。
顺着声音找过去,她在墙头上看到了薛听雨的脑袋。
“大晚上的你找我干嘛?”她哭笑不得,没搞懂他这是在闹的哪一出。
而且她家墙那么高,他是怎么将头探上去的?
“幼清你真的要去巴蜀吗!你如果去了,那我也跟着你去。”他斩钉截铁说。
“啊?”孙幼清茫然,“我为什么要去巴蜀啊?”
“鸳鸯说你去啊!”
她忍俊不禁:“她骗你玩呢,我不去,巴蜀太远了,我不爱走远路。”
回过神来她问道:“不过你刚刚说我若去,你也跟着去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正犹豫这时候表白心意是不是不太恰当的时候,脚底下的人腿肚子一颤,颠的他差点一头栽下去。
“你干什么!想让我英年早逝啊!”
“少爷您确实有点沉……”
“不准说我坏话!”
“少爷这是实话不是坏话……”
等他再抬起头,幼清的身影已经不见,大概是回房休息去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全世界。
过了两天彻底雨过天晴之后,鸳鸯跟着商队踏上了返回巴蜀的马车。走时幼清哭湿了两条帕子,实在是舍不得她,但又不能硬留。
孙念送完江家人就得马不停蹄的随着汪直回到宫中。
民间的天晴了,宫里的阴霾才刚刚开始。
两天前,山东知府十万火急上奏——泰山地震了。
地震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泰山地震。
古往今来五岳之尊泰山对于君王而言都是圣地般的存在,封禅祭祀,皆在此地。对于百姓来说泰山更是代表了国运。
如今它一地震,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其中有人突然意识到,就在泰山地震的前一段时间内,国内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皇太子朱祐樘被废除。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人皆认为三皇子乃天定之子,万不可废除其而改立他人为太子焉,否则整个大明都将遭来天谴。
为遏制民怨平息流言,皇帝即日恢复了朱祐樘的太子身份,并令其立刻搬回东宫。
那么久的暗潮汹涌明争暗斗,最终都结束于一场泰山地震。
毕竟民意与天意不可违。
来不及为太子爷高兴,孙念又得陪汪直去山东泰安监督泰山的修缮工作。其实她不去也行,但傻子才会浪费这么个公费旅游的机会。
她换上利索衣服,长发高高扎起,马尾在腰间晃来晃去,煞是灵动好看。
辗转了几个驿站,夫妻二人终于是到了泰安。
山东知府夹道欢迎,备下一桌好酒好菜为那俩活宝接风洗尘。
结果两人到了就没歇着,径直的去了泰山脚下。
天色渐晚,到山下后孙念被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喷嚏。汪直当时正在问工头修缮进度,听到声音下意识把她拉到怀里,接着继续听工头交代有多少祠堂坍塌目前又有多少被修好。
“不怕您说,小人觉得这震的是忒邪门了。”工头道,“地没裂山没崩,却轰隆隆从山顶上滚下一堆石头塌了一堆祠堂,前所未见啊!”
也就是因为这么不寻常,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皆认为是神迹,是泰山神对皇室的警醒。
汪直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到孙念身上,对工头说:“带我去看看那些石头。”
“好嘞,您跟小的来。”
走了没一会儿孙念就看到眼前空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大石头,最小的也得有一人多高。
汪直一连摸了几块石头的表面,随后带孙念离开,走时对工头道:“好好修吧,缺什么直接上报给我,不用去知府那现申请。”
“多谢汪大人!”
等回到原点时天已经快黑透了,士兵们举着火把为他们照亮前路。
白天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风一吹叶一动,孙念真是感觉处处都透着森森鬼气。
泰山前面有座小山包叫蒿里山,山下立着块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孙念白天就注意到了,可惜离得远看不清。
现在又路过,情不自禁问汪直:“你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吗?”
“知道啊,写的——”他搂紧了夫人,故意一字一顿,“鬼、门、关。”
孙念被刺激的浑身一激灵,杏目瞪着他:“你在跟我开玩笑?”
汪直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笑道:“真没有,蒿里山就是一座鬼山,别称‘阴曹地府’,不仅有‘鬼门关’,还有‘幽冥司’‘奈何桥’呢,感兴趣吗?改天带你去看看?”
“不去!”
小吵小闹了一路,回到驿站的包间后二人洗手准备吃饭。
“咱们应该得在这里多待几天,你要是害怕就别四处走动,在驿站里等我就好。”汪直剥着虾道。
“为什么啊?修个祠堂不挺快的吗?”孙念不解。
“修祠堂是挺快,但我还想查点别的东西。”
“什么?”
俊逸的年轻人眯着双细长的凤眸,若有所思道:“我怀疑,泰山地震是人为的。”
鸳鸯是孙念穿越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
她想从他怀里出去,身子一扭动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我的老天爷啊!”
与鸳鸯谈了半宿的心之后,孙念让下人带她去客房休息了,自己也回房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