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林漱玉想起了前两日谢衡之登门归还诗稿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没事请我过去做什么?”
春桃摇头:“没说。”
林漱玉惆怅地长叹一声,不情不愿地移步梳妆台前收拾形容,随后出门。
等候在住春院外的陈淮见林漱玉一脸忐忑, 宽慰道:“娘子莫要担心, 不是坏事。”
其实谢衡之并未告诉他原因,但他知晓谢衡之对林漱玉上心。
林漱玉闻言,心头阴霾稍微散去些许:“多谢。”
陈淮领林漱玉进到沧濯院,又带她来到一座水榭前。
谢衡之正坐在水榭之中, 夕阳为他英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林漱玉只看了一眼便匆匆垂下眼眸, 她硬着头皮走到谢衡之对面:“表兄,你找我。”
谢衡之淡淡“嗯”了一声,道:“先坐吧。”
林漱玉在谢衡之对面坐下, 这才发现石桌上摆着一方棋盘。
候在一旁的小厮要替林漱玉添茶, 却被谢衡之抢先一步。
小厮愣了愣, 一时间难以置信:世子居然主动给表姑娘添茶?
林漱玉也有点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她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嘛。
该说不说, 他的手真好看,他添茶的动作好优雅呀……
谢衡之将茶水递给林漱玉, 林漱玉道了声谢, 接过喝了两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找你手谈几局。”谢衡之道。
虽然他觉得共梦之事荒谬,但莫名地还是想试探试探。
他在梦中与林漱玉下了好几夜的棋,对她的棋风颇为熟悉, 而他在现实中则从未与她下过棋。所以只要交手,他就能够验证自己的猜想。
林漱玉颇感诧异:“表兄怎么会突然想找我手谈?”
谢衡之默了默,道:“府中没什么可以下棋的人。”
林漱玉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府里没人陪他下, 他为什么不去府外找,而是要“欺负”她这个柔弱可怜的表姑娘?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想下棋,她只想看话本子!
虽说满腹牢骚,但来都来了,她只好应下:“那还请表兄手下留情。”
“嗯。”
棋盘上黑白渐密,谢衡之眸中随之荡开波澜。
果然,和梦中相似的棋风。
他们居然当真梦境共通?
这样离奇的事,竟然当真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难道他们是上天注定的良缘?
林漱玉见谢衡之久未落棋,又扫了眼棋盘上的局势,心觉奇怪:如今的局势对谢衡之而言并不算难,他这种高手,有必要思考那么久吗?
林漱玉抿了抿唇,委婉地催促道:“表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谢衡之回过神来,道:“没有,方才走神了而已,不必担心。”说着,他快速落下一子。
共梦之事,他决定暂且不告诉林漱玉。
他不愿让别人知道他在梦中的“失控”,想必她也一样。若是这么早就说破,难免尴尬。
他知道她心悦他,这就够了。
林漱玉则暗暗嘀咕:其实本来就没担心……
一局棋很快终了,是谢衡之胜了。
不过谢衡之看得出来,她如今的水平较最开始有了不小的进步。
谢衡之赞道:“你的水平很不错。”顿了顿,他补充道,“若有良师指导,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觉得他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林漱玉却只是笑了笑:“多谢表兄夸奖。”旋即又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谢衡之眸光微暗。
但此时天边的晚霞已经散尽,夜色将至,他再和林漱玉待在一起确实有违礼仪,便颔首应道:“路上小心。”
“嗯,多谢表兄。”
看着林漱玉远去的背影,一旁的陈淮叹了口气,道:“这表姑娘才坐了没一会儿呢。”
谢衡之心想:无妨,反正他们梦中还会再见的……
等林漱玉的身影彻底消失,谢衡之起身进了书房。
没过多久,忽听外间小厮有禀报:“世子,奴婢在院子门口拾到了一方手帕,似乎是表姑娘掉落的。”
谢衡之眸光微动:“拿进来。”
小厮进门,将一方淡粉色的手帕递到谢衡之跟前。谢衡之接过,手指轻轻抚上绣在角落的海棠花,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可要奴婢送到住春院去?”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你下去吧。”谢衡之道。
他只有留着这手帕,明日才有正当理由去找林漱玉。
小厮领命退下,并带上了房门。
谢衡之将手帕送到鼻尖,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而来,犹如茉莉花香和桃子果香调和而成。
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
这日夜里睡下,谢衡之果然梦到了林漱玉。
林漱玉坐在他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双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表兄,其实……我心悦你很久了。”她说。
谢衡之心跳漏了一拍。
林漱玉心中骇然:她怎么又做了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梦?!
不过谢衡之这面红耳赤,隐约还有几分羞怯的模样还挺有趣的嘛~
这时,她忽然发觉自己又能控制身体了。
她没有多想,朝谢衡之凑近了些,她明显感受到他的呼吸凌乱了。
“表兄喜欢我吗?”她含笑问道。
谢衡之大脑一片空白。
喜欢吗?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他不知道……
“表兄不说话,看来是不喜欢我了……”林漱玉故作伤感,起身作势要走。
谢衡之拉住她,道:“没有。”
林漱玉挑眉。
谢衡之闭眼,有些僵硬地说:“没有不喜欢你。”
林漱玉忍俊不禁:“那表兄有多喜欢我?同我证明一下。”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林漱玉曲膝蹭了蹭谢衡之:“表兄说呢……”
自然是身体力行地证明啦~
后来,林漱玉累得气喘吁吁,昏昏欲睡。
但谢衡之却似乎并不打算停下。
林漱玉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不行了表兄……我好累啊表兄……”
谢衡之无奈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你又没动过,累什么?”
“我就是累嘛……”
谢衡之俯身凑到林漱玉耳边,道:“可是,我还没证明完呢。”
“没事,我已经感受到了……”
“不行。”谢衡之从后面揽住林漱玉的肩膀,拉她直起上半身。
林漱玉惊呼一声。
“必须让表妹感受到全部。”谢衡之说着,轻轻衔住林漱玉的肩膀。
林漱玉欲哭无泪。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最后结束的时候,林漱玉疲惫至极,只想立即睡过去。
但人却不受控制地说:“表兄,你我都这么不清白了,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谢衡之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我们成亲。”
“好啊,我等表兄来提亲。”林漱玉嘴上期待,心里却并未把这句话当回事,毕竟在她看来,这只是个梦而已。
但谢衡之的确是认真的。
在他看来,他们既然已经不清白了,成婚是理所应当的。
而且他确实需要一个妻子,林漱玉很合适。
虽然他知道林漱玉很喜欢他,但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得找个好时机……
……
金乌西坠,残阳如血。
住春院中,林漱玉将将用罢晚膳,打开话本子准备再“饱餐一顿”,便听侍女禀报道:“娘子,世子来了。”
林漱玉有些无语:“他怎么又来了?”
“说是有东西要当面还给娘子。”侍女道。
林漱玉想起自己昨夜回到住春院后,有条手帕找不到了。但她懒得花心思去找,反正只是一条手帕而已,丢了就丢了。
谢衡之该不会是来还手帕的吧?
可一条小小的手帕应该不值得他亲自登门吧?
那会是什么呢?
林漱玉满腹狐疑,忍痛收起话本子,出门去见谢衡之。
谢衡之立在住春院门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漱玉扬起礼貌的微笑:“表兄。”
谢衡之将淡粉色的手帕递到林漱玉面前:“这是昨日表妹离去后,小厮在我院中捡到的,应当是表妹的吧?”
林漱玉眸中荡开诧异的波澜,谢衡之居然真的是来送手帕的!
“是我的,多谢表兄。”她伸手接过,忍不住说,“一条手帕而已,竟劳烦表兄亲自来送,叫我实在不好意思。”
谢衡之淡淡道:“无妨,我正好打算消消食。”
“哦……”林漱玉心间的惊讶渐渐淡去。
而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谢衡之在等林漱玉主动开口邀请他进去坐坐。
林漱玉则在等谢衡之主动告辞离开。
一时间,气氛莫名尴尬。
最后,谢衡之先一步开口了:“表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想,她大抵是不好意思,还是由他来说吧。
作者有话说:
世子:备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