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林漱玉震惊得瞪大双眼。
她没有听错吧, 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谢衡之竟然会主动提出要去她院子里坐坐?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叫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但无论如何,这既然是谢衡之亲口提出来的, 她自然不好拒绝, 只能努力按下满腹狐疑,将他请进院中茶室。
谢衡之在椅子上坐下,林漱玉礼貌性地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多谢。”谢衡之接过茶杯, 却并没有立即喝茶。
他掀起眼皮, 漆黑幽深的凤眸直直看向林漱玉的脸。
林漱玉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嗒”的一声轻响,谢衡之将茶杯放到桌上,随后站起身来, 伸手探向林漱玉的面颊。
林漱玉瞳孔骤缩。
无数个梦境中, 他就是这样伸手捧住她的脸, 随后俯身吻上她的唇……
心头猛地一颤,她慌忙后退。
然而还没与谢衡之拉开多少距离, 她的腰肢便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
淡淡的幽冷兰香萦绕而来, 谢衡之朝林漱玉微微俯身,俊美无俦的面庞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眼帘。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忙错开视线。
谢衡之喉间发紧, 耳根也悄然漫上绯红。
但他并没有立即放开林漱玉,而是略带无奈地说:“这么慌张做什么?小心摔倒了。”
现实中的她这般“胆小”,不知以后成亲了要怎么办。
“多、多谢表兄提醒……”林漱玉低声嗫嚅,抬步要与谢衡之拉开距离。
谢衡之适可而止地收回了手, 又轻轻扶了一下林漱玉头上的簪子,解释道:“簪子有点歪了。”
其实并没有歪得很严重,但他就是想扶一扶。
林漱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道谢:“多谢表兄。”
啊啊啊啊她在想些什么呀!这又不是梦,谢衡之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吧,都怪这个谢衡之一声不吭地直接上手,她误会也很正常啊!
谢衡之“嗯”了一声,坐下抿了口茶,努力压下//体内燥热。
林漱玉在谢衡之斜对面坐下,谢衡之眉头微蹙,但没有说什么。
他略一思忖,道:“你那手帕上绣的海棠很好看。”
林漱玉笑了笑:“多谢表兄。”
谢衡之问:“你喜欢海棠花?”
林漱玉点点头。
谢衡之心想:既如此,等他们成亲了,可以在他们的院子里多种些海棠树……
正遐想着,陈淮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世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谢衡之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了?”
“东宫来人了,说太子请世子即刻前往东宫。”陈淮道。
谢衡之烦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暗想这事儿来得可真是不凑巧……
林漱玉却如蒙大赦——终于能送走这尊大佛了!
谢衡之起身,对林漱玉道:“抱歉,我改日再来。”
林漱玉:“……”
他怎么还要来啊……
林漱玉扯出一个笑,道:“无妨,表兄以公务为重。”
谢衡之看出她笑容的勉强,心间不由得又添了些对东宫的埋怨。
他闭了闭眼,按下情绪,同陈淮离去。
春桃凑到林漱玉身边,兴奋地说:“娘子,世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呀?”
林漱玉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反驳:“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春桃一本正经,“如若不是,世子干嘛专程过来同娘子闲聊?”
“这……”林漱玉为难地咬住唇瓣,这好像确实不能用“报恩”来解释……
……
三刻钟后,谢衡之于东宫大殿见到了太子。
太子开门见山:“最新传来的消息,中州连日暴雨,黄河决堤,死伤百姓无数。”
谢衡之登时墨眉紧皱:“竟有此事。”
太子点点头,道:“赈灾是个收获民心的好时机,只是半个月后龟兹的使臣将要抵达京城,如此重要的邦交场合,我身为储君,不应缺席。”
谢衡之颔首:“殿下所言甚是。”
“所以,见微,我希望你去中州赈灾。”太子道,“一来,你有过赈灾经验。二来,据魏王妃所言,中州刺史与魏王往来甚密,我猜他贪污了修筑黄河堤坝的工程费用,我希望你暗中调查此事。”
谢衡之沉默片刻,叉手道:“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二人又就此事详细商讨了一番,谢衡之离开东宫时,夜色已浓。
谢衡之望着漆黑苍穹中的弯月,心中烦闷。
他此去中州少说也要一个月,她若是知道了,应当会很舍不得吧?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一旦离开,安王这厮必会趁虚而入。
沉默半晌,他问陈淮:“听说陛下最近龙体欠安?”
陈淮点头:“确有此事。”
谢衡之想了想,吩咐道:“先不回府,去钦天监杨监正丨府上。”
……
谢衡之回到沧濯院时,已接近子时了。
他快速洗漱,熄灯入睡。
恍惚中,淡淡的清甜香气萦绕而来。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胳膊攀在他肩膀上,脑袋贴在他胸口。
“表兄,你真的要走了吗?”她委屈巴巴地问。
谢衡之低低“嗯”了一声。
“可是表兄,我不想你走……”少女声音染上淡淡的哭腔,“我舍不得你……”
谢衡之握住她的手,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漱玉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抽噎。
滚烫的泪水透过寝衣,滴在谢衡之的胸口,又一路蔓延到他心里,烧得他很难受。
他抱着她坐起身来,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她面上泪光盈盈,便低头去吻她的泪水:“别哭。”
她却径直抬起脸,吻上他的唇。
夜风不知从何处涌入,床帐轻微摇曳,榻边多了几件凌乱的衣衫。
……
林漱玉醒来的时候,一头雾水。
这个梦的开头好生奇怪……
罢了罢了,只是个梦而已,不必多想。
……
一个时辰后,安王府。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洒入书房,侍女将一碗漆黑的汤药递给安王。
汤药散发着浓重的苦味儿,侍女闻着都忍不住微蹙眉头,安王喝着却面不改色。
安王刚放下药碗,吴明仲便急匆匆地进来了,侍女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怎么了?”安王问。
吴明仲道:“最新消息,今日早朝,陛下因中州之事震怒,魏王和谢衡之先后请缨前往中州赈灾。”
安王问:“父皇都同意了?”
“是。”
安王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扬。
这两人走了,他的机会便来了——无论是在爱情上,还是在朝政上。
他悠悠道:“届时派几个人过去将水搅浑,让他们斗得越厉害越好。”
吴明仲点头:“殿下放心。”
旋即,他面露踌躇:“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吧。”
“论完中州之事后,钦天监监正说他夜观天象,见月犯心后星,寓意亲近之人的气运冲撞龙体,以至陛下身体抱恙……”
“这个亲近之人该不会是我吧?”安王冷笑道。
“正是。”吴明仲道,“钦天监监正说若想化解,需请殿下去城外兰若寺清修数月,为陛下祈福。陛下点头了,旨意恐怕马上就要到了。”
安王毫不意外。
皇帝本就信奉鬼神,又向来不大喜欢他这个庶子,说他生得像女子,没有半分阳刚之气。别说是清修了,就算是要他的心头血入药,恐怕皇帝也会同意。
吴明仲见安王脸色不佳,宽慰道:“殿下不必烦心,其实这也未必是件坏事。一来,这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二来,也可让太子及魏王党放松警惕。”
安王深深闭眼:“我知道。”
只是这么一来,他便难以再见林漱玉。
他不用想就知道,此事必是谢衡之的手笔。
盛怒之下,他常年苍白的脸色难得地浮现了血色。
与此同时,谢衡之刚从吏部出来,心情较昨夜轻快了不少。
先是以星象做局困住了安王,又让吏部的人给徐澈增大任务量,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担心自己离京期间林漱玉会遭人诱骗了。
傍晚,谢衡之下值回到国公府,在小花园里遇见了镇国公。
“正好,我正准备寻你。”镇国公道。
谢衡之神情冷淡:“父亲有何指教?”
镇国公叹了口气,道:“此去中州赈灾,恐怕多有凶险,你要多加保重。”
谢衡之颔首:“父亲放心。”
不远处的树后,林漱玉秀眉微蹙。
谢衡之竟当真要离开长安?
她昨夜的梦也提到了他将要离开。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作者有话说:
世子:必须狠狠给情敌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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