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20
安王府中, 安王正与吴明仲对弈。
安王的白子已经被黑子包围,岌岌可危。
但是他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点,打了黑子一个猝不及防。虽然此举不至于彻底反转局势, 但却给他争取到了不小的利益和喘息空间。
此后,他凭借着这一点优势, 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赢了吴明仲。
吴明仲笑道:“殿下棋技高超,属下佩服。”
安王轻笑不语。
吴明仲又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殿下定能拿下最后胜利。”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阵狂风刮过,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掀飞。一盘精彩的棋局瞬间化为乌有,黑白俱灭。
安王眉头微蹙, 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询问吴明仲:“你确定他们做的足够隐蔽?”
吴明仲道:“殿下尽管放心, 绑人的路线是属下精心设计的,曲折不说, 还使了好几次障眼法, 就算那姓谢的再神通广大,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人。”
安王这才稍稍放了心。
然而下一刻, 一个侍从匆匆来报:“殿下!不好了!那、那女人被救走了!”
安王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谢衡之居然当真如同方才的那阵长风, 打乱了他呕心沥血的筹谋!
“这不可能啊!”吴明仲大惊失色, 难以置信, “我们做的那样天衣无缝, 他是怎么找到人的?!”
安王伸手捂住胸口,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
沧濯院中,谢衡之坐在书桌前,单手扶着额头, 眉宇间满是烦闷。他已经一夜未睡,眼下染了乌青,眼中也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林漱玉……
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向谢衡之禀报:“世子,表姑娘和春桃姑娘都带回来了。”
谢衡之眸光一亮,忙问:“她人如何?”
侍卫面露惭愧,低声道:“打斗之中,表姑娘后脑受到撞击晕过去了,属下已经叫人去请郎中了。”
谢衡之霍然起身,快步往住春院而去。
他到达住春院时,春桃正从屋里出来。她双目红肿,似乎是刚刚哭过,手上拿着一件沾染了殷红血色的衣裳。
谢衡之呼吸一滞。
春桃向谢衡之行了礼,哽咽道:“我们娘子的后脑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谢衡之的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情况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想进去看看林漱玉,却又有些害怕,害怕看到她不省人事、苍白脆弱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他的心弦几乎紧绷到了极点。
林漱玉静静地躺在床上,常年白里透红的脸蛋此时格外苍白,与下方披散的漆黑青丝形成鲜明对比。
谢衡之眼睫微颤,眼尾泛起淡淡的红。
他在床边坐下,颤抖着握住林漱玉的手。
好冷。
从前她的手不是这样冷的。
谢衡之闭上眼,不断告诉自己: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郎中很快来了,谢衡之退至外面等待。
他止不住地来回踱步,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不知过了多久,郎中才终于出来。
郎中擦了擦额上的汗,道:“这位娘子伤势不轻,虽性命无忧,但是能不能醒过来,就只能看娘子自己的造化了。老朽已然尽力,还望世子节哀。”
谢衡之犹如遭了当头一棒,差点站立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让人拿着他的令牌去请宫中的御医。
一连请了几名御医过来,都说情况不太乐观,醒过来有些难。
至此,谢衡之不得不接受这个悲惨的现实。
喉间漫上淡淡的血腥味儿,谢衡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谢衡之是急火攻心加悲痛过度,没什么大碍。
这天之后,他每天都会去陪林漱玉。
尤其是休沐日,他可以几乎一整日都坐在她身边,和她说话。
说你再不醒过来,春天的花就要落尽了,再想看花,就得等一年了。
说夏天快到了,我们可以去看荷花、吃莲子。
说荣记最近出了一样很好吃的甜点,你一定喜欢。
说阿玉,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
说阿玉,你早点醒过来吧,我很想你。
小的时候,林漱玉总是喜欢叽叽喳喳地和谢衡之说许多话,谢衡之总是不理她。
而如今,是他絮絮叨叨,她不理他。
谢衡之时常能够梦见林漱玉,但他清楚,那只是他幻想出来的她,不是真正的她。
各种珍贵的药材如流水一般涌入住春院,但林漱玉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如同暮春时节的落花。
谢衡之亦是。
一向不信神佛的谢衡之甚至去拜佛烧香,甚至希望世间有一种秘术,可以把他的命换给她……
悲痛之余,谢衡之配合太子,将安王私占铁矿的罪证呈到御前。
如前世一样,安王起兵造反了。
安王终究根基不够深厚,哪怕拥有前世的记忆,也没能撑过多久。
最后,他又如前世一般兵败自尽,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裳。
……
这天是林漱玉昏迷的第三十三天,谢衡之坐在林漱玉床边,帮她修剪指甲。
这活儿他前世今生做过许多遍,很是熟练。
放下剪子抬头时,他看见林漱玉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是错觉,但转瞬间,林漱玉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阿……表妹?!”谢衡之十分激动。
林漱玉的目光慢慢在谢衡之面上聚焦,她张开唇瓣,缓缓吐出两个沙哑的字:“夫君?”
谢衡之愣了一下,一时间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林漱玉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一段时日没听见,就不习惯了?”
谢衡之喜出望外:“你想起来了?”
林漱玉点点头:“嗯。”
谢衡之眼尾泛起湿红,激动地将林漱玉揽入怀中,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人间至喜,莫过于失而复得。
林漱玉伸手拍打谢衡之的背,嗔道:“轻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谢衡之连忙放松了力道。
林漱玉昏迷的一个月里,只被喂过一些稀粥,此时十分虚弱,饥渴交加。
谢衡之连忙吩咐人去做吃食,又让人去请郎中。
林漱玉注意到谢衡之眼角的泪痕,心头颤动,伸手轻柔地帮他拭去眼泪。
她又摸了摸他的脸,满眼心疼:“夫君憔悴了许多。”
“我以为你短时间内醒不过来,所以没有打理。”谢衡之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夫人嫌弃了?”
林漱玉嗔道:“怎么会呢,你净想象我是个坏女人。”
“开玩笑呢。”谢衡之握住林漱玉,“夫人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林漱玉忍不住扬起唇角。
守在外面的陈淮耳朵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生出满腹狐疑:这两人怎么就互相称呼上夫君、夫人了?
难道表姑娘的脑子也……?
吃食很快端来,谢衡之一勺一勺地亲自喂林漱玉,极尽体贴。
随后,郎中来了。为林漱玉诊脉后,他说林漱玉已没有大碍,只是昏迷太久,元气损耗,修养一阵即可。
送走郎中后,林漱玉见外间阳光正好,便让谢衡之带她出去晒太阳:“感觉我都要躺发霉了!”
谢衡之让人搬了把躺椅到树下,将林漱玉抱到躺椅上,自己则坐在她身边。
“夫人从前说,若能重来一世,定要我死缠烂打地追着你,”谢衡之语气戏谑,“如今戏语成真,我按夫人说的做了,夫人觉得我表现得如何?”
林漱玉回想了一番谢衡之的追求,忍不住翘起了唇角,但她故作矜持:“还行吧~”
旋即她突然柳眉倒竖,嗔道:“那会儿谈起云亭山人时,你说的都是我说过的话吧?我还以为我遇到知音了呢,没想到是个文抄公!”
谢衡之尴尬地咳了咳,岔开话题:“你看天上这云像什么?”
林漱玉冷哼一声,但也没再追究。
晒了会儿太阳后,林漱玉觉得热了,又让谢衡之抱她回屋里。
靠在谢衡之怀里时,她忍不住摸了一把谢衡之的胸肌。
这一摸,她便察觉到他胸口似乎藏着一封信件。她心生好奇,直接伸手去掏:“你这儿放着什么呢?”
谢衡之想要阻止,却腾不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漱玉抽出信件。
大大的“遗书”二字映入眼帘,林漱玉目瞪口呆。
谢衡之本不打算让林漱玉看到这东西,他快步走进屋中,将林漱玉放在美人榻上,随后将遗书从她手上抽走:“这种晦气的东西,夫人还是别看了。”
“你写遗书做什么?”林漱玉眉头紧拧,有些不满。
谢衡之道:“当时想着,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和你的牌位成亲,再下去陪你。”
林漱玉闻言,心中一片复杂。
也不知她昏迷的这段时日,他是如何过来的?
她叹了口气,嗔道:“你傻不傻呀?我死了,你就更要好好地活着,替我看一看这大好河山。”
“你一个人在下面会孤单的。”谢衡之看着林漱玉的眼睛,语气认真而哀戚,“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也会孤单。”
谢衡之墨玉般的眸中情绪浓郁复杂,竟让林漱玉有些不敢直视,她垂下颤抖的眼睫,嗔道:“你就是傻子。”
旋即,她抢过遗书,几下将其撕碎,往空中一扬。
漫天飞舞的碎纸屑中,她起身踮脚,吻上谢衡之的唇瓣。
谢衡之轻车熟路地揽住林漱玉的腰肢,闭眼回应她的吻。
窗外微风徐徐,碧绿树荫轻柔摇曳。
正是一年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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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个if线目前就写到这里啦~
明后两天还会有6000字左右的更新,但是写什么还没想好
本来想写少年世子穿越到婚后的,但是感觉这个似乎不太好展开?
总之欢迎大家点菜,有灵感的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