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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抛弃的前夫登基了 第28章 风浪 入夜戌时,

娴白 · 历史架空 · 364 KB · 2026-09-15 20:28:10

第28章 风浪 入夜戌时,

  入夜戌时, 侯府门檐灯笼高挂,石狮静默,厚重的朱门恢宏寂静。一扇朱红隔开了世间百态、身份门第, 于深寂的夜中更显威仪。

  回到家后,沈明玉就掏出了字稿。

  她坐在绣墩上, 借着烛光怅然看纸上的字——这是她临赴宴前, 为了跟陛下套近乎打的稿。

  那字稿上一回一答。

  陛下:你乡音浓重, 不像京话, 以前不曾住在这?

  她答:臣女曾在偏远之地待过, 那里民风淳朴。

  陛下:如此巧合?

  若陛下表现得有兴致,她便能信手拈来, 聊起那乡间日子, 田里人怎么杀鸡杀鸭,给猪接生, 还有那偷鸡的盗贼,偷汉子的隔壁村寡妇......

  沈明玉向来是个准备周全的人。所有陛下可能问的, 她都想了一遍,甚至还把自己的措辞写齐全了——那可谓一个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如春风化雨般令陛下另眼相看,再博得同境遇的感慨。结果万没料到的,却是人家的身份......

  此刻她再看这张字稿时,只觉自己糗大了。

  她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 愧对裴郎。眼下,也不知道裴郎会如何还手......

  裴郎这种人, 越想报复一个人前,越显得平静。有时候甚至显得良善、温和可亲。尤其他一句都不问的,越让沈明玉觉得是风浪欲来的宁静。

  屋内的软榻上, 奶娘正抱着宝儿,给他瞧布老虎。

  宝儿已经七个月大,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会对着布老虎咿呀。他长得白嫩,比刚出生那会儿还要惹人疼,因着家里也没别的孩子,武安侯夫妇总格外怜爱。

  这孩子打出生起就乖得很,不哭也不闹,尤其还会哄睡自己,让姜岚都稀奇。每逢旁人说话,姜岚都会瞥一眼他乌溜溜的眼眸和竖起的小耳朵,与人打笑,“你信不信,我们宝儿肯定在听人讲话。”

  此刻沈明玉望向宝儿,宝儿也看见了她,小手抱着布老虎朝她笑。

  这几天,他又长出了一颗新乳牙,明闪闪得亮眼。

  她抱起宝儿,瞧着这张和裴书悯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突然想,要是裴郎知道了宝儿的存在,会把他抢走吗?之前她听侯夫人讲过宫里的事,有些妃嫔位分低,她们的孩子,会被皇帝夺走给别人养,有些则是自愿送给人家养的。宝儿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虽然刚出来那会儿她对他是陌生的,但如今七个月下来也熟了,她很喜欢宝儿,一点都不想和他母子分离。

  就在沈明玉费神琢磨之际,侯夫人进屋了。

  ***

  姜岚进来的时候,屏退了奶娘和丫鬟们。

  她抱过宝儿,爱不释手,先笑着咿咿呀呀哄了一顿。待孩子也开心后,才轻轻点他眉心:“你呀你,真是让你娘和我愁上不少。”

  宝儿又不笑了,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姜岚忍不住勾唇,轻拍他小小的背,回头与女儿低声:“玉儿,我瞧如今之事得瞒着,连咱们侯府的人也得瞒。”

  “虽说咱们家的人嘴紧,也干不出损害自家的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人多眼杂的,若是让外头人知道你得罪过陛下,以后就有的说了。以后啊咱们就少进宫,躲着皇帝走。”

  “咱们安安生生的,他也不好找麻烦。况且如今政务繁忙,每日各个州县都有数不清的奏折送来,他先忙着,等日子一久没准便将咱这事给忘了,你说是不是?”

  侯夫人的想法亦是沈明玉的想法。

  裴郎这个人向来有仇必寻,虽不知他会使何手段,但眼下最好的路数就是躲——先躲了,后面再见招拆招。

  姜岚离开女儿屋子的时候,月色正深。

  宫宴使人劳累一天,彩环扶着她回到主屋,丫鬟们捶腿的捶腿,揉肩的揉肩。她闭眼稍稍小憩,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彩环低声通传:“主母,黑鹰回来了......”

  姜岚倏地睁眼,招招手。

  黑鹰是她派出去搜捕的探子头,姜岚瞥了眼低头躬礼的人:“怎么样?贱妇有下落了?”

  “主母,找是找到了,小的按主母说的,在那地方埋伏,但有村人打草惊蛇,让秦氏一家给逃了。后来小的们一路追,见她躲进了一块芦苇地。小的们包围了那块田,本是想用火烧,但主母说要捉活的,小的们办事不力,后来又继续搜捕......”

  “主母,若是死人,会好抓些。小的特来请示主母,是否可以......”

  此话一出来,姜岚便冷着眼打断了:“没用的东西,就要活的。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死了也太便宜她。再给你三个月,若还抓不回,这碗饭便不用吃了。”

  ***

  彼时深夜,汴京城西的观巷。

  此巷达官贵人云集,沿着巷道一路往下,皆是富庶家宅。到了巷子最末的府邸,虽也大气恢宏,可百年老宅未经修缮,呈色略旧,相较起富丽的左邻右舍,这家主人也更要简朴。

  穿过厚重大门,是门仆房。这里住着府宅的长工、小厮,此时院子里,一声声鞭笞响亮震耳。

  “活腻了你,敢盗窃主家的东西!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

  长凳上,有个小厮被粗麻死死绑着,扒光了短衣。

  刘管事的鞭子毫不留情落下。

  那块背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淋淋,却丝毫没让刘管事缓下。他又吐了口唾沫,大骂:“养你是恩,你这条狗居然敢偷主家的东西,便是发卖了都没人牙子收!”

  月黑风高,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一声一声的脚步,刘管事不禁停下鞭子,望了一眼。待看清楚来者,他吓得立马收鞭站好:“主君。”

  男人缓步踱来,瞥了眼长凳上受罚的人,那血淋淋、满布鞭痕的后背,“出何事了,怎么给打成这样?”

  刘管事答道:“回主君的话,这人竟然敢偷东西......”

  说完,刘管事捧出数样赃物,有珍珠坠子、女眷的银簪手镯,并不算多。

  男人看了一眼,并未置声,却是走到长凳前:“你为何偷盗?”

  对方没有回答。

  男人倒也不怒,摸了摸胡子,又与刘管事说:“罢了,何必打成这样?他也是可怜人,或许事出有因吧。他偷盗定是家中缺钱,回头你便去库房拿出二十两银子赠与他,再放他离开。”

  此言一出,那小厮愣住了。

  他以为今日这遭必死无疑,就算不死,刘管事也会把他打成残废!他没想过主君竟会如此宽宥,忽然心生愧疚。

  主君的吩咐一下来,立马有人给他松绑。他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硬是下来跪地磕头。眼看主君要走,急忙立言:“主君,小的不走了!小的想留下伺候,效忠主君一辈子。”

  男人抚摸胡子寻思片刻,便缓缓点头。

  待转身时,却笑了笑。苍老眼目映着深黑的夜,他继续前行。

  来到书房时,下人们已经备好了笔墨。

  他素有练字的习惯,于是挽了挽衣袖,执笔便写。男人心平气和,与旁边垂头默立的随从叮嘱,“今日刘管事做得好,回头奖赏他些。对这些犯了事的人,便是要严惩不贷。”

  “是。”

  此时庭院的另一侧,门洞忽开,一抹黑影疾速而来。

  那黑影与陆聪低声耳语了几句,便递来一封信。陆聪挥了挥手,遣退他,拿着信一瘸一拐走向书房。

  进到屋里时,他并不敢大声。待主上写完一张后,才把这封信呈出:“主上,咱们安插在武安侯府的眼线送来的,是搜集的密报,还请主上过目。”

  男人停笔,缓慢扶着靠椅坐下。

  他拆开了密信来看。浏览后,瞥了一眼陆聪:“两年前,你去平阳县抓贺兰妍,是不是抓错了旁人?”

  陆聪一愣,不知主上怎就提起。

  说起这事,他便恨得牙痒痒——如今他那一瘸一拐的腿,便是拜两年前所赐,他误抓的少女,就那个长得像武安侯的,瞧着乖巧,力道竟如此大,也如此狠毒,竟趁他昏迷往他腿上插了那么多刀,险些残废了!

  靠椅上的男人又道:“近日武安侯府接回了一个女儿,对外声称是养在祖籍的四女,依我看实则不然。若你两年前见到的不假,他那四女分明流落平阳,哪是养在什么祖籍。”

  此话一处,引起陆聪的深思。片刻后,他似然想通什么,惊诧:“主上的意思是......那女的真是武安侯的女儿?当时属下绑了票,武安侯那边的人也不认,可见他不知道那是自己亲女儿。贺兰妍不是亲生的,她才是。”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不过既让我知晓了,必要让武安侯吃一鳖。”

  两年前,他没帮主上把事办好。如今终于有了个将功折罪的好机会。陆聪立马打起精神:“属下懂了,这就派人去扩散武安侯女儿被抱错的消息,让京城世族们都来看侯府笑话!”

  男人脸色一沉:“蠢货,谁让你扩散那个的!能害到武安侯什么?”

  他拿出那封信,“你此刻最需扩散的,是它。”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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