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上月。
什么睡得好不好……
光天化日的, 他在说什么呢!
商璃看到裴无烬身后还站着赵承忠,殿内还有商榆,慢慢涨红了脸。
本来昨夜留宿正殿就已经够人疑心了, 他这意味不明的话跟直接替她承认了有什么分别!
商璃抱起臂来,恼他:“勉强凑合吧,但是枕头不够软,衾被里的棉绒也不够厚, 帐顶的绣样晃得我头晕, 寝间还都是你的味道——”
裴无烬看她,挑眉。
“……”
她也被他带歪了。
“……反正就只是勉强。”
赵承忠听得心里直暗笑,想着他跟上来是跟对了。
只有他知晓,昨晚陛下突然叫水沐浴,之后在外间的罗汉榻上休憩, 五更天就开始批折子了。
他吓了一跳, 还以为陛下是有什么心绪难解, 原是榻都给商小姐睡了。
这可是历朝历代的天子, 都未曾给过宠妃的殊荣。
不仅如此,青骊也是陛下从登基时就给商小姐预备着的贴身侍女,家世清白, 性子温和,熟悉商小姐所有喜好。
先前只是商小姐偶尔进宫会来服侍,现下商小姐小住宫中,看这情况,未来还会是长秋宫的主子, 青骊这小妮还真命好。
“赵承忠。”
沉浸在喜悦里的赵承忠蓦然被点到名,忙道:“陛下,老奴在。”
裴无烬把门口纤细的少女挡得完完全全, 只有一片浅粉衣袂随风探出。
“还不按商大小姐的吩咐,把寝间改一遍。”
他看上去心情极好,也没有睡眠不足眼下会有的乌青。
“别忘了多点几炉香,驱驱朕的味道。”
“不用!”
葱白指尖攥住他印着龙纹的黑金袖口,商璃羞得忘了分寸,后知后觉解释,“我的意思是,陛下无需在意这些,因为我以后也不会在寝殿打扰陛下。”
“嗯,还是改了比较好。”
他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
况且她说的也在理,昨夜只是个意外,这种意外发生一次已足够丢脸,她怎么会犯第二次错。
商璃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的名节辩驳几句:“等一下……”
“堂姐。”
身后的声音怯生生打断她,商璃回过头,看到这个被她忘到脑后的人。
商榆听得有些糊涂,商璃不是和陛下是死对头吗?为何在她看来却如此亲昵?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商璃昨日是留宿正殿的。
那他们的关系早已非比寻常才是。
她看不得自己被晾在一边儿,出声叫了商璃,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那是上位者的姿态。
商榆不知怎么,觉得这气氛沉重得可怕,低下头道:“陛下……”
似有千斤重,让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裴无烬也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很快转向商璃,挑弄了下她的指尖。
“想好了吗?”
商璃:“什么?”
“处置的办法。”他眸子黑曜石般,道,“昨夜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给我讨个说法?”
商璃一下子明白过来。
裴无烬把商榆关在这儿,默许她们见面,就是把商榆的处置权交到了她手里。
而且看来,不光商榆在等她的答案,裴无烬也很在意。
商璃深吸一口气,拉着裴无烬的手往外走。
“……说法肯定是要讨的,但是我还是想先问过姑母。”
她神色认真,像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你知道的,商榆也是姑母的侄女,就算你让我处置她,我也不能瞒着姑母行事。”
她不想让裴无烬觉得她不在乎他,或是觉得她只是口头上说说。
不想让他再对她有误会。
所以就算裴无烬再次质疑她,她也做好了多宽慰几遍的准备——
“好。”
话音简短的让她微讶。
商璃解释的话呼之欲出,生生咽了回去:“就只是这样?”
裴无烬把玩着她的一只手,抬起眼:“不然还要怎么?”
见他如此大度,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很快裴无烬就露出了她熟悉的神情。
“还不是因为商大小姐从前对我有颇多微词,我只能尽力讨好,博得商大小姐欢心。”
商璃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莫非他……
裴无烬亲了亲她的指尖,笑,“怎么了?”
“我高不可攀的山巅雪,求而不得的天上月。”
“……”
他果然听到了。
……
庆幸的是,裴无烬应该没听到前一句。
她说,谁说她不会嫁给他。
那会儿她听着商榆理所当然的话实在不虞,没多想便脱口而出,属实有点冲动。
毕竟他们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商璃以前大言不惭的话多了去了,现在想圆回来都难。
比如,除过她不会嫁给裴无烬,她还说过,要与未来夫君一世一双人。
还说,做裴无烬的皇后绝不是一桩好姻缘。
对周围人说了个遍,连商榆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现在只有商琢玉知晓她对裴无烬的情意,其他人只停留在,他们还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的时候。
这种印象确实很难挽回。
与青骊回永寿宫的路上,商璃远远瞧见一身砖红色朝服的沈岸舟等在她必经的宫道上,身边还有沈予檀。
那两人已经看见了她,朝她打招呼。
商璃不太想过去。
要是让裴无烬知道了,他又得伤心好一会儿了。
“商小姐!”
沈予檀亲昵地挽住她胳膊,道,“几日不见还真是很想念商小姐呢,所以我缠着阿兄陪我一起来见你,还给你带了这个。”
她提起手中食盒:“是商小姐爱吃的糕点!”
商璃十分敷衍地笑了笑:“多谢。”
沈予檀意有所指般继续:“是我与阿兄一起做的哦。”
刚认识他们的时候,商璃一心扑在如何见到裴无烬上,眼里只有糕点。
现在看来,沈予檀表面与她交好,实则就是在撮合她和沈岸舟。
商璃蹙紧了眉。
她或多或少知道一点沈家,她的赏梅宴上,沈岸舟也得了不少贵女青睐。
可她不一样。
别说她那时候已有未婚夫君,就算没有,她也不会对沈岸舟有什么心思。
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商璃婉言回拒:“那些糕点我很喜欢,但我忙于筹备太后娘娘的寿宴,没有闲暇再亲手做糕点,日后再说吧。”
那个食盒她也没收下,她微微福身,抬脚走过。
沈岸舟怔怔看她。
飞扬的乌发带起清冽的风,裹挟着花露的香味钻入他鼻翼。
眉目如画,令他神往。
“商小姐。”他不由自主出声。
少女只回应了一个欠身,便一言不发地走了。
沈岸舟怅然若失地目送她。
沈予檀安慰他:“没事的阿兄,商小姐也说了她近日很忙,不是冷落我们的意思。”
但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点。
沈岸舟想不明白,他在邺京名声说不上多显赫,但也是新科状元郎,少有几个同年岁的公子能比得上他,也就只有当年的谢照生勉强压他一头。
而谢照生如今已成了一抔土,思来想去,最能配得上商璃的,也只有他了。
沈予檀想到什么,灵光一现:“阿兄,商小姐方才不是说,她很喜欢你做的糕点吗?走的时候还向你行礼了,我可没见过她向别的公子行礼!那有没有可能,商小姐是在暗示你?”
沈岸舟眉头松动了些:“暗示我?”
沈予檀连连点头:“对呀,按商小姐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对人示好的,她这样做,绝对就是暗示。”
“暗示阿兄,商小姐其实是心悦于你的。”
经她一提,沈岸舟也想起一些陈年往事。
当年谢照生便是在商璃的及笄礼上结识她的,商璃最开始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没多久二人便定了亲。
可能商璃就喜欢这样的人。
那他不该遵循那些弯弯绕绕的古礼,不该循规蹈矩,而是该顺着商璃的暗示——
立刻,马上,向承阳侯府提亲。
作者有话说:
糊涂哇!学谁不好学一抔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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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是系统随机的以后还有!谢谢宝宝的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