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口吃掉。(3/4)
商璃却没有在看他的眼。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仿佛是本能在驱使她,想知道方才作乱的,如今是什么模样。
唇角是上扬的,梨涡里漾着少年气的笑意,唇也是红的,还有不可言喻的水渍。
一张一合。
“确实挺好吃的。”
“……”
商璃倏地探身去开旁边的窗户。春夜的风带有淡淡花香,吹散了他们之间燥热的气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冷静下来,严肃道。
裴无烬尚还兴味盎然:“你说。”
听他的语气,好像无论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提什么意见,他都会认可她,答应她。
商璃闭了闭眼。
如果能换来他的爽快,那刚才……应是不算亏。
“就是……咦?”
商璃歪了歪头,看到他腰间蹀躞带上挂着的两个一模一样的月牙玉佩。
“你怎么会有两个?”
两个如出一辙,都是他阿娘遗物的样式。
裴无烬解下绳结,两个玉佩并排躺在桌案上,一时竟看不出区别。
但细看会发现,其中一个做工略微粗糙,还有些许划痕,年代久远;另一个十分崭新,玉质温润,看着便价值不菲。
商璃一眼便认出了她送他的那个,而另一个……
“其实那日我找到玉佩了。”
裴无烬拿起那个粗糙的,在掌中摩挲,“就在你翻过的灌木丛里。”
商璃记得很清楚,灌木丛她翻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
那日雪下得很大,她的手被冻得发痛,枝叶在她手上划过也只能感觉到麻木。
“找到了呀……”
她指尖碰了碰那个小铃铛,扬起笑来,“原来找到了,还好是找到了。”
裴无烬掀起眼来:“你不生气?”
他选择隐瞒,看着她一个人找根本不存在的玉佩,还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
夜里回到太清殿后,他就后悔了。
他开始感觉到,他对她的在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份歉疚到她哭着给他新的玉佩那一刻,到了顶点,他也一直不敢和她说,也不敢面对。
他怕她再次远离他。
“这有什么生气的,找到就好了。”
商璃拿起自己的那个玉佩,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少女面上只有单纯的担忧,裴无烬微微一怔。
她又问:“不过,你当时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裴无烬笑了笑:“因为你说会做我的皇后。”
商璃:“就只是这样?”
裴无烬颔首:“最重要的东西,当然要交给未来最亲近的人。”
商璃似懂非懂。
所以只是因为她会嫁给他,做他的枕边人,他抱着一种把重要物件交给她保管的心态,把玉佩给了她。
那是不是,从这以后,裴无烬把对玉佩的喜爱,慢慢分到了她身上一些。
因此,粗略一算,他是从约法三章那天开始喜欢她的。
那好像,不算很久。
可是,以后她连他的玉佩碰都碰不得了,靠玉佩得来的喜欢能撑多久呢?
商璃愣神之际,右手被一只掌心轻轻握住。
多了那枚她扔掉过一次的玉佩。
她愕然:“你……”
“物归原主。”
裴无烬又拿过她手里崭新的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这个归我。”
*
月亮挂在天边,织就朦胧月色,笼罩了她一整夜的梦。
次日,商璃一大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她小心搁在枕畔锦盒里的月牙玉佩,弯唇笑。
最后小心翼翼系在她藕粉色的百迭裙上。
数位宫女为她穿衣描妆。
“小姐,您要不要出宫散散心?”
青骊为她篦头,乌发在掌心如瀑流动,“太后娘娘也说,您这些日子为寿宴辛劳太久,是该放松一下。奴婢听说,近日花朝节有热闹的花朝集会,是个极好玩的地方。”
花朝节,她听商琢玉说起过,那时她没放在心上。
邺京这些大大小小的集会,她都未曾缺席。
商琢玉也快要回太陵郡了,她这些日子都在宫中,还真有点想念他。
商璃当即决定,她今日要回府,与商琢玉一起去花朝集会。
她和太后说明缘由,上午便出了宫,正好与处理完政事,只来得及在永寿宫用午膳的裴无烬擦肩而过。
“花朝节也快结束了,阿璃想和家里人一起去玩,哀家允了。”
花朝节啊,他还没去过。
裴无烬百无聊赖地想。他只在宫人口中听过,再就是偶尔看到朝臣有关花神庙的奏疏,若是有机会,他也想去看看。
要不就今日?
她只说要回去和家人一起去,又没说不和他一起。
“别看阿璃事事有担当,心性也沉稳,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到底只是个孩子,还重情义,总念着父母和兄长。”
太后笑呵呵说着,又怅然叹息。
“哀家把阿璃留了太久,家里人都该念着了,但还真想让阿璃一直留在哀家身边。”
裴无烬给她夹了片莲藕:“母后放心,儿臣会在母后身边。”
太后心底软了一片。
少年天子一如既往的温润,太后总会在他格外体贴时,多些对他的怜惜。
十五岁丧母,十九岁丧父,在这吃人深宫里韬光养晦的皇子,总是城府极深,手段狠戾的。
但裴无烬不一样,他会时常与她用膳,与她谈心,甚至还记得她最爱吃莲藕,拿她当亲生阿娘一般照顾着。
“母后,儿臣有事想与您商量。”
裴无烬神色自若,放下筷箸,看她,“昨日朝堂上有人提议儿臣立后,儿臣想着,是该提上日程了。”
太后温柔笑道:“你能将这事放在心上,便是好事,哀家当然希望皇帝能早日成家,给这后宫添些人气。”
她固然惊喜,却不能流连表面。商璃是毋庸置疑的皇后人选,这是整个商氏都心照不宣的。
“从洛阳来的信里写着,惠容这两日就会入京,这下子宫里可要热闹了。”
太后喜色藏不住,“这开春了果然都是好消息,一件接着一件,哀家这头疼的毛病也好得多了。”
先帝的妹妹,也就是裴无烬的姑母,惠容大长公主从封地洛阳入京赴宴,太后为此欣喜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这位大长公主偏爱商璃,或许能更快促成这桩婚事。
裴无烬离开后,太后又拿出那封信来品味,都想到日后抱皇孙的场面了。
明仪姑姑为她捏肩,两人聊了几句琐事,不知不觉说起前朝之事。
太后笑意淡了些,命人收好信笺,挥挥手屏退下人。
明仪姑姑是自太后当年入宫就跟着的掌事宫女,洞悉太后的一举一动,轻声问:“娘娘可是乏了?”
太后道:“凤州那边如何?”
明仪姑姑了然:“舒太妃早年随王爷就藩,身子一直不见大好,凤州距邺京上千里路,恐怕不会折腾了。”
太后拨弄手里的佛珠串:“那就让她好好养着。”
不然她再见到那个人,又会想起她尚在襁褓之中便咽了气的小公主。
*
下午,商璃和商琢玉坐上了前往花神庙的马车。
“花朝节虽然过了近半个月,但花神庙的牡丹芍药还开着,咱们赏咱们自己的!”
商琢玉兴致勃勃道。
商璃看着外边的山景,心情畅快。
自她回府后,商琢玉一直在说的只有花朝节的事,商衡和崔毓偶尔问她几句太后的近况,他们都没有提到裴无烬。
她却一直都能想到。
昨日的冰糖银耳羹,甜甜的吻,还有如今掌心里的温润。
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