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久别新婚 是修罗场序
这一日睡到很晚才起。
问兰进来的时候, 夏蝉还迷迷糊糊伏在榻上。戚知夜已经起来了,坐在外间不知看什么东西,偶尔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纵使问兰已有心理准备, 看见戚知夜, 还是吓了一跳。
这个人离开得太久了, 纵使昨夜收到了一些消息,一时间也不觉真实。
在夏蝉眼中, 戚知夜总是明朗真挚的,无害又热烈。
但戚知夜多年投身战事,肌理骨血早就浸透了凛冽的杀意。
他姿势闲散地坐在胡床上, 一条腿屈起,上身只披了件月白的绢袍。胸腹斑驳的伤痕,新旧叠加,瞧着惊心动魄。问兰端着茶靠近时,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她便口舌僵然不知该说哪句话。
好在戚知夜并未为难问兰。
真要拿问兰的罪, 问兰也无可辩驳。毕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 戚知夜行恶, 她没能阻拦, 更未及时向夏蝉挑明真相。闻檀对夏蝉心怀不轨,她也没做出什么好事, 反而隐隐约约有撮合的意思。
她是夏蝉的人, 哪怕夏蝉跟戚知夜成了亲,她也没真正把戚知夜当成个主子。
怀着害怕与心虚,问兰将茶盏放在戚知夜身侧。
随后进内室收拾。
夏蝉听见了擦地的声音。她眯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热意轰地涌上脑袋。
夜里闹腾得太过, 好些地方被弄脏了。
如今也不好意思露面,只能继续躺着。待问兰出去,又有人掀开床帐,上了软榻。俯身压着她弓起的脊背,将干燥的吻落在她后颈。
“蝉蝉,睡醒了么?”戚知夜的嗓音带点儿笑,“再不起来该喊饿了。”
夏蝉听得耳朵酥麻。
她没有动,他便继续亲。
从颈骨,到脊背,绵延而下。
夏蝉挣扎了下,他便按住她的腿,低头埋进去。
窗外尚有觅食的鸟雀叽叽喳喳。大约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声音格外欢畅。
夏蝉却是被吃的那个。
她无意识地揪着枕头,牙齿咬住薄薄的一层绸缎。
结束时,身上出了薄汗。枕头被咬得皱皱巴巴。
戚知夜的嘴唇也亮亮的。
他取了帕子给她擦身。将她捞起来穿衣裳。
夏蝉抵着戚知夜的肩膀,小声道:“我腿酸。”
于是戚知夜拢住她的膝弯,反反复复按了几遍。按到后来,两人又倒在床榻间。
久别胜新婚。
何况有个永远不知餍足的人。
这日晌午,夏蝉都没出卧房。饿了渴了,有戚知夜伺候她吃东西。
到了下午,她才拖着酸软的身子出去透气。戚知夜牵着她,去见夏芜。
夏芜很不待见他俩。
“还知道要见人呢?”这位嘴皮子刻薄的兄长,完全没给戚知夜留面子,“人还活着,可惜不要脸皮。穿的还是我的衣裳,搁我这儿打秋风来了?”
家中平时没有男客,戚知夜当然只能穿夏芜的衣服。
他抱拳行礼,唤了声兄长,道:“恭贺兄长旧病痊愈。”
又说自己回来得仓促,改日再备见面礼。
夏芜嗤笑:“谁是你兄长。我就一个妹妹。你家那个爱剥人的酷吏,才是你正儿八经的亲兄。”
提及戚知叶,气氛一时冷肃。
夏蝉有点慌,捏捏戚知夜的手指,环顾四周:“怎么没瞧见三儿?陈三儿去哪里啦?”
她还不知道陈忍冬回了闻家庄园。
夏芜随意道:“走了。给闻九通风报信去了。”
夏蝉:“啊?”
听见闻檀的名儿,她第一反应是心虚。
然后才想到,陈忍冬不告而别,不管是不是呈报戚知夜的消息,总归回去并不安全。
之前那些日子,陈忍冬怎么都要赖在这里,如何会突然离去呢?
她并不相信陈忍冬急急忙忙回去告密。
抬头看戚知夜,戚知夜并不认识陈忍冬,平静安抚道:“无妨,我既然回来了,行迹总会暴露的。”
话是这么说。
夏蝉对着戚知夜讲了一遍陈忍冬的身世处境。提到闻檀,却不知该如何描述,一言难尽。
她吞吞吐吐,戚知夜全都看在眼里。
对待戚大和闻九,夏蝉的反应显然截然不同。
一时间戚知夜的眸色极黑极沉。
但在夏蝉看过来的时候,他又笑了笑,握紧她的手。
“既然不放心,我们就上门打探打探情况。”戚知夜道,“我虽与闻九郎君没打过几回交道,但也听过他许多事迹。料想他并非轻举妄动之人。”
换了身不起眼的形状,戚知夜扣上斗笠,扮作行车的马夫,带着夏蝉前往秣陵近郊。
但闻檀不在秣陵。他有官职在身,今日应当在建康。
于是戚知夜驱车改道。赶在傍晚之前,抵达钟山别业。
夏蝉登门,自然畅通无阻。她再次来到闻檀曾精心准备的院落,戚知夜也跟着她进来,不动声色地打量周遭。
谁也不是傻子,看久了就能看出端倪。
闻檀将这里打造得如同婚后居所。处处贴合夏蝉的心意。处处都是讨人欢心的巧思。
喝了半盏茶,闻檀闻讯而至。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进门,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整个人光彩照人。
陈忍冬紧随其后,脸上扣着半块面具。
“夏娘子竟然主动寻我,明夜好生感动。”闻檀笑吟吟地看着夏蝉,半晌,视线才挪到旁侧,对准了戴着斗笠的戚知夜。“还给我带了外客,莫非是夏娘子的兄长?”
说着,抬起手中麈尾,去挑戚知夜的斗笠。
戚知夜屈指一弹,闻檀手腕震麻。
麈尾落地。
两人都未说话。
夏蝉偷偷看向门口,倚在门框的陈忍冬心虚地缩起了肩膀。
夏蝉恍然。
闻檀……已经认出她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