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万般纠结皆缄口 “母亲说,(2/4)
她抓着木框,泪流不止。
张氏和桑昱见马车探出来一颗脑袋,显然一愣。
桑昱跟她挥手,伸着胳膊。
张氏匆匆抹了把眼泪,扬声喊。
“小心着凉!快把头缩回去!”
“好好跟岑首辅过日子!不要担心我们!”
桑杳听到张氏的关心,眼眶一热,又哭了起来,她跪在长凳上,伸着手用力的挥动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才失魂落魄的坐回去。
头发吹的凌乱了,外头风冷,她的脸微微的白。
桑杳到底还是年幼,坐下来后再也平复不下来,偏过头去,咬着唇,低低的哭起来。
她哭声如同幼猫般弱,嘤嘤的、断断续续的。
这一别,桑杳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们见面了。
也许很快,也许这一辈子,都难见到了。
马车晃来晃去,忽的,冷香袭来,阴影笼罩。
“哭的这么难过。”
清冷的、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桑杳,你怎的这么……”
他顿了顿。
“好可怜。”
桑杳的脸颊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身体一僵。
手帕很轻很轻的为她擦掉脸上的泪痕,隔着薄薄的丝,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贴近。
“日后又不是见不到,这么伤心做什么。”他不冷不热道,“你若想见他们,跟我说便可。”
桑杳咬着唇,转过头看他。
透过朦胧的泪帘。
岑怀宴面容平静冷淡。
一双漆黑的眼看着她,没什么情绪。
“日后、日后他们去了淮州城,我们要见面的话,太难了……”
桑杳哭着,断断续续说。
“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
岑怀宴顿了顿,从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应下来。
“那你就这样难过下去?”
桑杳吸了吸鼻子。
“我会好起来的。”
她低头,接过来岑怀宴的手帕,身体一颤一颤的擦着眼泪。
岑怀宴看着她瘦削的身体,那么单薄、却又有些倔强。
倔强和体面只对着心尖尖的软肋。
留给他们的,只有卑微和低贱。
岑怀宴捻了捻指尖留下的触感,沉默片刻,才移开眼,不管她如何了。
东街,人群熙攘、热闹繁华。
枣红的高马蹄声嗒嗒作响,踩在路上,扬起灰尘。长而乱的尾巴甩来甩去,周遭空出来一大片地方。
马上,男人懒懒的单手抓着缰绳,墨发高束,玉冠精致,更衬得此人眉眼,冷而疏狂、倨傲矜贵。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
一群人穿着华贵高调、懒散随意。
“怀萧啊,你再继续狂下去,你哥不管你吗?”一男人扬声喊。
前面,岑怀萧只是勾唇。
“管我?岑氏在京都横行霸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谁敢定我罪?”
他话里话外的狂妄自负。
“天皇老子来了,也合该同岑怀宴说一声,才能动我。”
后面几人一阵唏嘘。
“岑二,你真是仗着你哥作威作福啊?我告诉你,你可给你哥省点心罢,我怕到时候你哥出了事,第一个被扔烂菜叶子的就是你。”
岑怀萧挑了挑眉,回眸看他,似笑非笑。
“你能说点好的吗?”
那人自知失言,尬笑两声,不再说话。
“对了,岑二,你也快及冠了,家中可有打算怎么给你办?”
有人又探头问。
岑怀萧下月便要及冠,按理说,现在岑家上下该是开始筹谋策划了。
岑怀萧想了想。
“我娘快回来了,届时该是由她决定罢?啧,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到时候岑家来那么多人,吵吵嚷嚷的,烦得很。”
一行人当街骑马,晃晃悠悠往城郊去。
“下个月就要及冠的大男人了,岑二,我跟你打听打听,你可有心仪的姑娘?”
又有人问。
岑怀萧回头看了眼。
礼部尚书府上的小儿子,自幼同他一般纨绔,被家里人宠的嚣张跋扈。
岑怀萧想到了什么,勾唇不语。
那人见岑怀萧久久不说话,又看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几人瞬间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怎的不说话了?有了?”
“岑二,你不厚道啊,我们几人为你操心来操心去,到头来你有心上人了也不同我们讲!”
“就是就是!我们哥几个可都是身经百战!快说是哪家姑娘,我们好给你出谋划策!”
岑怀萧讥笑。
“真听你们的,把人□□了都追不着。”
几人又笑作一团,懒散随意的晃悠到了郊区驻扎的军营。
是宫内新一批巡逻兵,没怎么系统的训练过,皇帝见岑怀萧实在整日无所事事、闯祸惹乱,便拨给他和这群狐朋狗友一同训练了。
到了营地,换下一身锦袍,岑怀萧低头系腕带,听见动静,抬眸瞥了眼外头,勾唇笑了笑,不甚在意。
等他收拾好出去,那群人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练兵了。
“胳膊抬高些!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样谁敢叫你去宫内当值?!”
“你怎么回事?剑握的这么乱,活腻歪了?”
“……”
岑怀萧手中拿着长木棍,走进行列中,随意扫了眼,一会儿碰碰这人腰身,一会儿敲敲那人腿弯。
“站直啊,怎的跟烂泥一样扶不上墙?”
“你怀孕了?不然挺着肚子做甚?快些收回去,待会儿叫他们瞧见,有你苦头吃。”
他眼中含笑,说的话没什么威慑力,士兵听了,苦着脸。
“还是岑中郎将人好。”
那边听到动静,有人赶来,板着脸。
“干什么呢?!套近乎没用啊!好生训练!”
他说罢,瞪了眼笑的眉眼弯弯的岑怀萧,拉着他的胳膊赶紧把他拉走。
一下午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这群人不过是实在无聊,被随意打发在此的,还未到晚膳时候,便充了身,准备离开了。
“万春楼吃酒去?”
有人提议。
岑怀萧看了眼天色,想到今早岑怀宴带着桑杳出门探亲,现如今估摸着也该回来了,便摇头拒绝。
“家中还有事,不去了。”
那人便轻啧一声。
“岑二,你家里能有什么事啊?左右不是还有你哥帮着吗?”
岑怀萧似笑非笑。
“这事可不能叫我哥帮忙啊。”
那人见他这般,便知道没门了,叹口气,认命作罢。
“岑二,你以前当真是在北境驰骋沙场吗?”
不知道是谁忽的又问。
“这段时间来,看你训兵,给我看的一股无名火。你看这群烂的要死的贱骨头,难道不生气吗?都是来当兵的,这般懒惰,我训了几日,给我训的嘴都起泡了。”
他一开口,一群人唉声叹气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