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怎容旁人辱玉颜 “你做的很(3/4)
桑杳被她拉的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等等,吴姑娘——”
桑杳急急的喊。
吴秋韵回过头,同她笑着说了句抱歉,却丝毫不改,拉她往里走。
桑杳一手拉着衣摆,只得匆匆跟上。
之华不悦,抬脚就要跟上去,吴秋韵身侧的女婢却上前一步,拦着她。
“之华姑娘,小姐同岑姑娘赏花,我们要不要去拿些茶水,以备啊——”
之华一把将女婢推开,脸色冷了下来。
“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她想要追上去,可是一抬眼,哪里还能看得到桑杳的身影?
日影摇晃,枝叶摇晃,满地的光影错落,随着愈发茂密的青绿遮掩,桑杳也被阴影笼罩。
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开始挣扎。
吴秋韵松开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桑杳的腕骨被她抓的通红,看着吴秋韵,她惊恐后退两步,环顾一周,却发现已经到了她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周遭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吴秋韵还在笑。
“桑杳,是你罢?”
桑杳一下子僵在原地,瞪大眼。
“摇身一变,从桑家庶女到岑氏远亲,怎的,真以为没人认得你了?”
桑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你怎么认得我的?”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跟吴秋韵见过面。
今日,是第一次。
吴秋韵轻蔑的嗤笑出声,走近一步。
树影摇晃、清风拂面,三两片绿叶飘落在地,悄无声息的。
“我同桑婉是闺中密友,你勾引桑赫,叫他为你茶不思饭不想,桑婉忧愁,我如何能不知道?”
“桑杳,真是看不出来啊,面上这般乖巧,私底下,竟是个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浪货。”
她说话格外的难听。
桑杳看着她,眼睫忽闪着。
“吴姑娘,我没有勾引兄长,你慎言。”
这些话,刺耳又恶意满满,桑杳却听过挺多次的。
即使如此,再听一遍,也还是会受伤。
吴秋韵见她这般模样,嗤笑出声。
“桑杳,你谎话连篇,真真是好笑。”
桑杳缓过神来,偏过头,不去看她,在心底一遍遍的安抚自己,不要着急、不要退让、不要露怯。
“吴姑娘,既然知道我如今身份,还请放我离开,不要在此纠缠了。”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想跟吴秋韵说下去了。
事到如今,她也明白了吴秋韵的意图。
无非是替桑婉出头。
无非是听了桑婉一面之词,轻视她、蔑视她。
再不回去,之华该着急了。
皇宫她未曾来过,想来之华或许也是如此。
吴秋韵却觉得桑杳这是怕了。
也对,桑婉说过,这女人自幼便胆怯懦弱、任人欺凌,打骂这么多年,也不敢反抗、不敢乱说。
她嗤笑。
“跟你那贱婢娘一个狐媚子样,除了勾引男人,没事儿干了。”
桑杳身体猛然僵住。
吴秋韵还在说,喋喋不休的、变本加厉的。
“我听婉婉说,你还有个弟弟是罢?呵,桑杳,你能没皮没脸的勾引兄长,有没有同你那个日夜相处的弟弟——”
“不要讲了。”
桑杳忽的出声,打断了她。
声音很轻很轻。
吴秋韵挑了挑眉,嗤笑,仍旧看不上她。
“怎的,说到你痛处了?”
“你有脸做,怎么没脸听?”
“我没有。”
桑杳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
“我没有。”
“你不能因为你跟桑婉是挚友,便听她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你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我的家人出言不逊、恶语栽赃。”
她说完这些话,喉咙涌上来一股酸苦,她努力的想要咽下去,却怎么都咽不干净。
鼻尖一酸,眼眶泛了红。
她却还是那副倔强的模样,盯着吴秋韵,不肯退让。
吴秋韵挑了挑眉,对桑杳的话不屑一顾。
“桑杳,就算婉婉说的有偏差,又如何?”
“你跟你娘、你弟弟,就是下贱货色,还需要谁去编造吗?”
“人尽皆知的事情啊。”
“你娘是桑家的女婢,爬了桑尚书的床,才有了你、有了你弟弟。”
桑杳脸色惨白,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吴秋韵,她张嘴,还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是喉咙里积压的委屈却涌了上来。
一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站在那里,身体紧紧的绷着。
“要这般说的话,你相好不也是外室所生吗?你娘不也是妾室上位吗?”
忽的,一道懒散含笑的声音响起。
“谁?!”
吴秋韵吓了一跳。
高大的身影从树影后慢慢走出来。
墨青长靴上勾着金饰,长袍绣虎纹、金线浮面,领口挺括、纹路繁琐。
那张脸俊朗凛冽,薄唇勾着,眉眼却冰冷,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下颌绷着,出来时,不怒自威、叫人胆怯。
一只手搭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剑穗摇晃,蹭过他腰间的青玉。
手背青筋鼓着,热血喷薄。
是岑怀萧。
吴秋韵显然也认得岑怀萧。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青灰。
“岑、岑中郎将?”
声音打颤。
岑怀宴笑吟吟的看她,慢慢走过来,在她身侧停了一瞬。
“你胆子挺大。”
他说罢,走向桑杳,在桑杳面前站定,垂眸看她倔强的、青涩的眉眼。
如同一颗将熟未熟的青梅。
微微的酸、微微的甜,杂糅在一起,在口腔绽放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岑怀萧盯着她通红的眼尾看,片刻,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听到很剧烈的鼓鸣声,乱糟糟的,震耳欲聋。
桑杳的脸在他眼中,模糊一瞬,又清晰。
那么清晰。
“桑杳。”
他喊她,弯下腰,同她平视,抬手,温热的指腹抹掉她眼眶里的泪。
而后,他低下头,解开腰间的青玉,系到桑杳的荷包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