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浊言漫耳心自静 他永远这样(2/6)
七零八碎的信纸乱乱的飘落在地,混着院子里的花瓣,风一吹,便四下散去。
用过晚膳,桑杳在明心院被岑怀萧逗的受不了了,跑了出去。
但也不敢跑太远,就在鉴心院和明心院之间徘徊。
一方面是不想理岑怀萧。
另一方面,她有些想见岑怀宴。
不知怎的,自从上次岑怀萧把玉送给她后,他就越发的幼稚、恶劣。
但比她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至少不会贬低嘲弄、作践蔑视她。
桑杳愚钝,不知道岑怀萧为何会如此,但她心里清楚,这样的不清不明的相处,她贪恋、她安稳。
回到以前很可怕。
桑杳蹲在小门角落,百无聊赖的。
这条路她熟悉,是上次她堵岑怀宴的那条。青石板路、两侧草绿茵茵,几丛碧竹清瘦挺拔,竹叶被风吹,摇曳着、作响着。
天有些暗了。
“姑娘?”
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
是之华的声音。
桑杳一愣,抬头看,忙站起来。
“之华,是我。”
之华提着盏宫灯,走过来。
“怎的在这?”
她顿了顿,又问。
“今日不该去明心院吗?二少爷欺负你了?天色很晚了。”
桑杳摇了摇头,老实答。
“没有欺负我。”
“我想见大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桑杳的错觉,之华态度好像缓和许多,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
“想见大人怎的不去鉴心院内等着?”
“现在岑家都知晓你的身份,你去鉴心院、去明心院,亦或是岑家的哪里,都可以的。”
“虽入了春,但京都偏北,到底还是冷冽的。你身子骨本来就差,再吹了风、受了凉、染了风寒,病一场,总归难受。”
桑杳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
“我、我就想着能不能在这里碰到大人,说几句话罢了,没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
之华颔首,轻叹一声。
“姑娘还是不必等了,大人最近事情很多,今晚估计要丑时才能来了。”
桑杳一愣。
“这么晚吗?”
之华:“明日还有早朝。”
那便是只能休息一两个时辰,便要走了。
桑杳抿着唇。
“……之华,我想问问,是不是岑家要出事了?”
“我、我今日在外面听了很多传言……”
之华看着她柔软的、乖巧的眉眼,点点头,毫不避讳、坦白直言。
“这次,陛下铁了心的要降罪岑家。”
“朝堂上许多人虽面上不说什么,实则私下早已狼狈为奸、虎视眈眈了。”
“姑娘,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桑杳一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
她睁大眼睛,实在震惊,呼吸微滞,僵硬在原地。
“……岑家,岑家不是很厉害吗?”
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话说出口,才发觉都是颤抖的。
之华很平静。
“岑家再厉害,也耐不住小人作祟、墙倒众人推。”
“姑娘,时候太晚了,有些冷,奴送你回明心院罢。”
桑杳张了张嘴,可是喉咙却仿佛被堵上,干涩得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片刻,她才有些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
之华只把她送到明心院门口,便不再往里去了。
桑杳同她道了别,还是没缓过神,走路都飘。
岑怀萧在寝室,百无聊赖的看兵书。
桑杳进去,闻到很淡的沉香味。
岑怀萧瞥了眼她,懒懒的出声。
“舍得回来了?”
桑杳看向他,想了想,走到他身侧的软榻上坐下来。
岑怀萧没再说话了。
桑杳在他对面坐着,手放在腿上,一会儿又看了看岑怀萧。
见他没抬头,还在看书,抿着唇,一脸忧愁沉重,纠结片刻还是没打扰他。
两三次后,岑怀萧笑着叹了口气,放下书,看向桑杳,黑眸里满是无奈。
“桑杳啊,你有事直说。”
桑杳:“……我扰到你了吗?”
岑怀萧笑吟吟的,坐起来,胳膊肘撑着矮桌,托着腮,也看向她。
“你说呢?”
桑杳缩了缩脑袋,咬着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纠结道。
“问。”
她看向岑怀萧,憋了许久,才轻轻的、小声的问。
“为什么每次,怀云都能找到我?”
“而且,怀云是只鹰,又怎的会说话,同你讲我在做什么?”
她困惑这个问题很久很久了。
她知道,岑怀萧叫怀云监视她,但是怀云是活物,自然有要进食的时候,那它又是靠什么找到她的?
而且怀云是只鹰呀!它不会说话!
那它到底是怎么跟岑怀萧通风报信的?!
岑怀萧看着桑杳一脸苦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桑杳,你就是见识太浅薄了,才这样纠结一只鹰会如何。”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桑杳的脸颊,没回答这个问题。
“行了行了,快休息罢。”
“夜深了。”
说完,自己先起了身,拉着桑杳细瘦的腕骨,扯了扯。
“想这么多做什么?”
“反正怀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对罢,怀云?”
桑杳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半敞着的轩窗,怀云正歪着头,漆黑豆豆眼看她。
桑杳憋着一口气,脸憋的通红,跟怀云对视两眼,败下阵来,认命的和岑怀萧睡觉去了。
“你叫怀云出去,把窗户关上。”
她最后的倔强。
“……晚上冷。”
岑怀萧摆摆手。
“怀云,窗户带上。”
桑杳转头一看,怀云翅膀扑棱两下,飞了出去,该是踢了一爪子,窗户砰的一声砸紧了。
桑杳:“……”
怀云确实聪明、通人性。
柔和的暖黄烛火被灭了,屋内没了光亮,外头清冷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进来,满地清辉、满地碎琼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