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浊言漫耳心自静 他永远这样(4/6)
他面上看着很坚定、很笃定。
“正因臣同岑首辅是多年朋友,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奸人蒙蔽、误入歧途!”
他这句话,相当于把事情说死了。
通敌叛国,可比贪墨国库、徇私舞弊、媚上欺下要严重的多。
岑怀宴站在原地,早已经转过头去了。
他仍旧沉默、仍旧一言不发。
站在那里,无数的视线落在他略显孤寂的背影上。
探究的、怀疑的、担忧的。
不计其数。
隔了许久,上头传来一声叹息。
“朕不信呐。”
原来还在幸灾乐祸的宋端霖笑容一僵。
什么?
不信?
怎的不信?!
这可是岑怀宴玩了十多年的朋友亲口所说!旁的小杂碎说,不信也就罢了,礼部尚书所言能有错?
他不是最看不惯岑家了吗?!
宋端霖咬着牙看高台上的帝王。
不,不行。
这是最有可能扳倒岑氏的机会了,不能有任何意外!
他咬咬牙,也跟着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也有话要说!”
他朗声喊。
“你又有什么事?”
陛下的声音听着不大高兴。
宋端霖在心底愤恨的很。
难道就因为他平日沉溺红尘之所、整日饮酒作乐、不学无术,皇帝就觉得他没什么能力吗?
若非上头有贵妃压着,他又怎的需要这般——
宋端霖咬着牙把气咽下去。
“父皇,儿臣前段时日同桑家嫡小姐在船舫偶遇,志趣相投,聊了许多!”
“父皇也知道,这桑家嫡小姐跟岑首辅之前可是夫妻!”
正看热闹的桑勤忽的被提起来,一下子瞪大了眼,身体僵硬。
皇帝没说话,却也没制止宋端霖。
宋端霖在心底冷笑一声,继续道。
“上次桑家因被污蔑入了狱,在入狱之前,岑首辅仿佛早知桑家会出事,提前写了休妻书,将桑小姐送了回去。桑小姐前脚刚到桑家,后脚桑家便都入了狱!”
“若非大理寺卿查清此案,桑家可是要全家灭门呐!”
桑勤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呼吸停了,死死地盯着宋端霖的背影,提心吊胆。
“确有此事。”
皇帝想了想,道。
“桑小姐同儿臣讲,是因她无意间在岑首辅房中发现了岑首辅通敌叛国的证据,被岑首辅抓到,怕她说出去,才先休妻、后送桑家入狱,想借此灭口!”
“桑爱卿,端霖所言,是否属实?”
陛下沉声问。
桑勤心底暗骂一声,忙从队列中出来,诚惶诚恐的跪下来。
“陛下明鉴呐!微臣、微臣并不知晓此事!”
宋端霖冷笑。
就算不承认、装糊涂,又能如何?
反正就算把桑婉喊来,又能如何?
那就是个蠢女人,叫她解释,约莫只会越描越黑。
一时间,忽的所有人好似都站在岑怀宴对立面了。
他孤立无援。
连王岚都没说一句话。
“岑爱卿,你可有话要说?”
隔了许久,御座上,神色疲累的皇帝开了口,问了话。
岑怀宴被喊,这才站了出来。
脸色仍旧平静疏离,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任何害怕的神色。
“陛下。”
他开了口,冷冷清清的,好似潺潺流水、山巅寒雪,清冽又沉稳。
朝堂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群臣诘责,臣无话可说。”
“若陛下不信,自可去查。”
皇帝没了话。
隔的有些远了,岑怀宴微微垂眸,皇帝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辨的出他的轮廓。
恍惚间,他想起来前几年,岑怀宴高中状元、金榜题名的时候。
也是这般沉冷、骄矜。
但那时候是青涩的、不大成熟的。
他永远这样,稳重、面冷。
这些年,皇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除了冷漠之外的第二种情绪。
次次凶险,他次次都胜券在握、逢凶化吉。
久而久之,皇帝也歇了折腾他的心思。
但岑怀宴就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尖尖上,拔不出来、磨不掉。
叫他日日夜夜、翻来覆去难以安稳。
那现如今,他又在想什么?
难道证据都已销毁、难道他又有什么后手?
皇帝拿不准。
他叹了口气。
“既是端霖认定,便交由端霖来,协助大理寺卿和兵部尚书一同去查。”
“至于岑家……”
他迟疑片刻,深邃的眼里,混浊却透着精明。
“先关进大牢,待查清真相,再做决定。”
“陛下——”
礼部尚书大喊。
“是!儿臣定然查清此事!给父皇一个交代!”宋端霖心头一喜,立刻谢恩。
“下朝罢。”
皇帝疲累的摆了摆手。
朝臣跪,岑怀宴站,皇帝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朝臣的声音中离开。
“岑首辅,我同你一起去岑家罢。”
大理寺卿走到岑怀宴身边,道。
虽陛下说了下朝,但今日这般叫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主人公未走,众人自然是不舍得离开的。
岑怀宴淡淡颔首。
“有劳大理寺卿了。”
礼部尚书被他爹揪着耳朵拽起来。
“疼疼疼疼疼!爹你轻点——”
礼部尚书皱着脸喊。
“逆子,逆子!”
他爹气的吹胡子瞪眼,揪着他的耳朵拨开人群,把他带到岑怀宴面前。
“岑首辅,这臭小子今日不知发什么疯,那些话、那些话都当不得真啊!”
刚还对礼部尚书气红了脸的人一到岑怀宴面前,就没了脾气,忙着解释。
“他今早真吹了风,我看是癔症发作、癫痫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