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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11章 提醒,香囊,桑昱 “我好想你。”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11章 提醒,香囊,桑昱 “我好想你。”

  靠山?

  谁愿意当她这个怯弱蠢笨、一无是处的庶女的靠山?

  岑怀宴吗?

  桑杳唇角动了动,笑的可怜。

  “之华,谢谢你。”

  桑杳轻轻的、声音很小的跟她道谢。

  之华没说什么,将香囊捡了起来,递给桑杳。

  “少夫人倒是与外界传闻不同。”

  桑杳笑容一僵。

  “想必是刚嫁过来不久,对于岑家,终归有些放不开。”之华垂眸淡淡道,“少夫人,岑家以后便是您的家,还是莫要拘谨的好。”

  桑杳拿过香囊,指尖发颤。

  “……我知道了。”

  桑杳这一整日都魂不守舍。

  她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她来之前想,若是只要她好好听桑家的话、好好学习嫡姐的嚣张跋扈,母亲和弟弟就会安然无恙,他们一家三口早晚有一日能脱离苦海。

  可是嫁入岑家后,她才知道,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桑杳总这样,单纯天真到几乎是蠢的地步。

  她在桑家就是人人都能欺辱的存在,无论是手足亦或是奴仆,都能随意打骂她。

  而她,在经年累月的打压贬低中,自尊、反抗、呐喊的力气都被抽离了。

  她遗传了母亲的痛苦和怯弱,也遗传了母亲的良善和忍耐。

  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连生出恨的勇气都被淹没。

  她的想法叫人发笑。

  连恶奴都怕的胆小鬼,面对位高权重的首辅、面对恶劣残忍的中郎将,竟然还幻想着自己能在他们面前狐假虎威。

  幸亏,岑氏二子,并没有那个心思去了解真正的“桑婉”。

  只是道听途说、只是知道一二。

  她钻着这个空子,低着姿态、赔着笑,在他们没发现之前,使劲浑身解数的讨好他们。

  桑杳可怜的想,若是以后,他们得知真相,会不会看在她替嫁的这段时间老实本分、伏小做低,放她一马?

  晚饭时,桑杳坐在岑怀宴身侧,脑海里不断想着之华的话。

  她低着头,有些怯怯的瞥岑怀宴。

  岑怀宴垂着眼睫,眸色淡淡,神色淡淡,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叫桑杳只是看到他、只是跟他呆在一处,就浑身难受、想要退缩。

  “夫君……”

  岑怀宴刚放下碗筷,桑杳见状立刻出声喊他。

  平静如水的黑眸看了过来,桑杳抓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嗯?”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冷淡的声音,桑杳看到岑怀宴喉结滚了滚。

  “有事?”

  桑杳坐直身体,眼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杏眼圆溜溜的,眼尾垂着,显得可怜又无辜。

  “我缝了香囊。”她看着岑怀宴,鼓起勇气道,“想送给你。”

  屋内炉中金丝炭火烧得正旺,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打在岑怀宴脸上,勾勒出他冰冷的侧脸,眼底淡淡的冷也被照的模糊。

  桑杳咬着唇,声音很小很轻,几乎是讨好的意味。

  “我手艺不精,可能不大好看。夫君若是不喜,我、我就不送了。”

  岑怀宴侧过头看桑杳。

  她肩膀微微内扣,坐在他身侧,手里还抓着筷子和瓷碗,该是想叫自己不至于手足无措,可是瓷碗和筷子被她不断颤抖的手碰在一起,细微的声响暴露出她心底的不安。

  身上的衣裳是前两日管家为她做的,鹅黄淡粉、柳绿月白,颜色都很浅淡,很衬她的稚嫩青涩。

  岑怀宴的眼神从桑杳的衣裳移到那张脸上,跟桑杳怯怯的眼神对上,敏锐的捕捉到她眼底几乎是呼之欲出的害怕畏惧。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你随意。”

  岑怀宴薄唇轻启,声音淡淡。

  年幼的、单纯的妻子听到他的话,似乎是笨的没听懂,咬着唇,眼睫轻轻颤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没再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桑杳磕磕绊绊的声音。

  他脚步未停。

  桑杳抓着香囊跑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力气很小。

  岑怀宴停了下来,侧眸看她。

  桑杳用那双湿漉漉的、怯怯的眼睛看他,还有些怕,但至少,她跑了过来。

  但是被岑怀宴这样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看着,桑杳又开始想要退缩逃避了。

  她讪讪松开岑怀宴的衣裳,避开岑怀宴的眼睛,低下脑袋,忐忑回想刚才冒犯的举动是否会叫岑怀宴不悦。

  她把香囊拿出来。

  绣了许久、拆了又缝、看了不下百遍后勉强能看的香囊。

  桑杳已然看顺眼了。

  “……这是你绣的?”

  岑怀宴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桑杳揪着香囊,有些害羞的点点头。

  “我、我绣了许久。”

  她垂眸看着香囊上的鸳鸯,虽针脚粗糙、模样丑陋,但是她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缝的。

  岑怀宴没说话了。

  屋内又安静下来,只留下窗外呼啸的冷风、屋内噼里啪啦作响的炭火。

  岑怀宴身体挺拔如玉,人也光风霁月如玉,站在桑杳面前,不说什么,就叫桑杳自惭形秽。

  桑杳咬着唇,手心沁出汗来。

  是嫌弃她做的难看吗?

  还是说,他根本看不上自己做的香囊?

  桑杳胡思乱想起来。

  她知道,岑怀宴位高权重、见识深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这个香囊,除了她的真心,再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了。

  岑怀宴不要吗?

  为什么不说话了?

  桑杳站在岑怀宴身前,新婚之夜,主动求欢被拒绝的那种尴尬羞耻的感觉又来了。

  岑怀宴的平静,衬得她谄媚讨好的嘴脸格外丑陋可笑。

  桑杳的肩膀缩着,腕骨发酸、心口发闷。

  他们明明就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可是桑杳还是觉得,自己姿态狼狈到叫岑怀宴无话可说了。

  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桑杳庆幸,自己低着头,岑怀宴那么高,看不见自己的脆弱。

  忽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修长的手指勾着垂落的带子,动作慢条斯理的,力气不容抗拒的,从桑杳手中抽出来香囊。

  桑杳一怔。

  “下次不用这样麻烦,京都绣女手艺不错,可以吩咐下人去做。”

  他声音清冷,垂眸将桑杳呆呆的样子收入眼底。

  香囊被他放进袖间。

  岑怀宴垂眸,淡淡开口。

  “还有事吗?”

  毛绒绒的脑袋摇摇头,又摇摇头。

  “嗯。”

  岑怀宴转身离开。

  桑杳站在原地,鼻尖还萦绕着岑怀宴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看着岑怀宴离开的背影,看着他被风鼓动起来的衣袂,整个人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不过第二日,得知赵嬷嬷被罚的消息后,桑杳便明白了之华的意思了。

  “主上说,您带来的仆从太多,实在扰鉴心院清净。既然岑氏派了女婢,桑家陪嫁而来的,便不需要留那么多了。”之华姿态恭敬道,“赵嬷嬷年迈糊涂,这两日正休息着。”

  桑杳坐在床榻上,抿唇点点头。

  是岑怀宴的意思?

  是因为昨夜那个香囊吗?

  桑杳不明白。

  昨夜入眠时,她并未在岑怀宴身上看到。

  还是说就是之华所言,那么多女婢,实在叫他厌烦。

  故而,借着她的由头,岑怀宴把爱折腾的桑家婢女随意赶了出去。

  桑杳没有为这件事困扰忧虑太久。

  午膳过后不过片刻,桑家来信了。

  她身边伺候的婢女除了之华,还有个桑家跟来的。

  桑杳紧张的找了个理由把女婢们都打发了,等确定人都离开,她才颤着手打开来信。

  是她弟弟桑昱的字迹。

  只叫她不用担心、病已痊愈,今日下午申时一刻,岑府西北见面。

  桑杳不知为何,做贼心虚般的慌乱,匆匆看完信便烧掉,心也因为弟弟沉稳的话而落了下来。

  看桑昱说话的语气,该是没有牵扯其中罢?

  桑杳紧张期待的想。

  岑怀宴说贼人受了重伤,而她弟弟只是发了高烧、受了点皮外伤。

  贼人哪能这么快好起来?

  她弟弟今日都要来看她了!

  桑杳忍不住弯弯眼眸笑起来。

  桑家送来不少陪嫁的嫁妆首饰,岑氏也备了许多,金银珠宝,昂贵精美。

  她要挑些给桑昱,叫他出去当掉换成银钱。

  初冬时节,天气渐冷,偏院清冷荒凉,娘身体不好,不要受苦才是。

  她如今安好,岑家对她也并无苛刻之处,只是以后传信可能不大方便,她也该给娘报个平安、不叫他们担心才是。

  桑杳提着裙摆扑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倒映着的笑意盈盈的自己,更加高兴。

  她打开妆奁,看着金钗玉饰,又想到弟弟稚嫩的眉眼,嘴角的笑如何都消不了了。

  好不容易盼着到了申时一刻,桑杳把自己深思熟虑想到的借口搬出来,将身边伺候的仆从打发掉后,急切的、悄咪咪的往岑府西北赶去。

  荒凉的池塘旁,人迹罕至,满地枯叶。

  清瘦高挑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裳,却怎么都掩不住那股少年意气。

  他转过头,与桑杳三分像的眼睛,在看到桑杳时,警惕、厌烦,都化作柔软。

  桑杳看着他,怔怔的,眼眶倏然泛红。

  “阿姐。”

  独属于少年的声线干净又悦耳。

  “我好想你。”

  桑杳肩膀发抖。

  喜悦、思念,都烟消云散。

  她看到,弟弟的脸色是那么多苍白憔悴、疲惫硬撑。

  离得近了,桑杳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刺鼻的药味和血腥味。

  桑杳想,为什么她总这么可悲。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玩弄她于股掌。

  为什么,一向乖巧懂事的弟弟,会真的是岑氏追杀的盗贼。

  作者有话说:

  岑怀宴os:好丑^^

  杳杳萌萌的,被萌晕了…

  看到老婆们的评论啦,哼哼开心^^

  亲亲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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