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凝眸便惹半生痴 “接下来各
她不知道岑怀宴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桑杳能感受得到她的心跳的很乱、很嘈杂。
她浑身僵硬都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来此确实是为了母亲和弟弟。
天太晚了,桑杳也不知能否碰到他们, 但心里还是期待的、渴望的。
她想来碰碰运气。
在岑怀宴眼里, 那么明显吗?
桑杳抿着唇, 脸发烫,眼飘忽,有些不敢看岑怀宴。
也是因为心虚,桑杳轻轻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哥哥。”
她又那样,软着声音示弱、撒娇、讨好。
岑怀宴盯着她,看了片刻,桑杳看不清、看不懂他眼底的晦暗复杂情绪。
她只听到岑怀宴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而后他退开些距离,叫桑杳得以喘息。
“杳杳, 回头。”
岑怀宴淡淡道。
桑杳一怔。
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姐?”
忽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桑杳睁大眼,猛地转过身看。
是桑昱。
他身侧还站着张氏。
“阿姐?真的是你?!”
桑昱眼前一亮, 忙跑向她。
桑杳还呆呆的看着他们,被惊喜砸中, 似是还不敢接受。
“杳杳怎的来淮州城了?同岑首辅一起来的吗?”
张氏拉着桑杳的手,将她前后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见她没瘦,整个人还好似脱胎换骨了般, 没有以前那么瘦小孱弱,眼眶变红了。
“好,好, 好。”
“杳杳看着倒是过的不错,娘便放心了。”
“……娘。”
桑杳嘴唇嗫嚅两下,哑着嗓子轻轻地喊。
张氏抹了把眼泪,应声,抬手抚摸着桑杳柔软的脸颊。
“娘在。”
“我、我跟大人一起来的。”
桑杳转过头,看向岑怀宴。
岑怀宴也在看她。
看到她微红的眼尾。
“嗯,京都这几日有些乱,带杳杳出来散散心。”
岑怀宴漫不经心道。
张氏忙道谢。
“杳杳没有给岑首辅添乱罢?唉,杳杳这孩子,平日最是乖巧懂事、讨人欢喜,该是不会扰岑首辅闹心的。”
张氏在岑怀宴面前,倒是有些束手束脚,局促的松开桑杳,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又蹭了蹭,赔着笑,很朴实。
桑杳看着岑怀宴,那股陌生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叫她浑身都觉得飘忽不定。
她看着岑怀宴向来平静、清冷的眉目,还是熟悉的疏离淡漠,但其中又好似掺了什么其他的。
她想去探究,却又畏惧不敢靠近。
岑怀宴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忽的同她那么亲密、那么暧昧,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忽的问她是否想见母亲和桑昱,是什么意思?
来同心河,是为了见母亲和桑昱吗?
桑杳不懂。
桑杳很笨,她从来都看不懂岑怀宴的所作所为,目的为何。
她想问,却说不出口。
“她很乖。”
岑怀宴开了口。
“未曾给岑氏添乱。”
张氏便松了口气,忙赔着笑。
“对,杳杳这孩子打小就乖,就听我的话,唉,家中以前困难,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教给她,好在杳杳懂事,最是安静谦逊。”
桑昱在一旁看了眼岑怀宴冷淡从容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心底不屑。
但是顾忌着桑杳现如今需岑氏庇佑,到底也没说什么。
桑杳挽着张氏的胳膊,轻轻问。
“母亲,你们怎的在这里?”
桑昱看向桑杳,道。
“我跟娘就住在附近,白日我去学堂念书,母亲便在家中替人家缝补衣裳或出门做零工。最近同心河热闹,母亲见河灯卖的好,便跟我合计着做些河灯挣钱。”
“母亲手巧,做的河灯模样好看,我们一路沿着河畔走来,都卖的差不多了,刚才远远的看着你们站的这么远,河里也没什么光亮,便想着来问问你们买不买。”
“走近一看,才看清,原来是阿姐。”
张氏笑着点点头,欣慰的拍了拍桑杳的手背。
“刚才离得远,只跟你弟弟看到这边有人,人影模糊,却依稀觉得身影标志。你弟弟还道,该是有钱人家的有情人,年纪不大,约莫刚成婚,最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舍得花钱,定能卖的出去!”
桑杳讶然的看向桑昱,一瞬,又红了脸。
岑怀宴指腹轻轻捻着,垂下眼睑,冷俊的眉眼沉稳冷淡,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整张脸明灭摇曳,格外的冷冽。
桑昱脸色很臭。
“呵,没曾想慧眼如我,竟也有马前失蹄的时候。”
他不满嘟囔。
“刚才这边黑灯瞎火的,我没看清,卖灯笼卖的昏了眼、走了眼,阿姐,你别当真。”
桑杳抿着唇浅浅的弯弯眼眸,笑起来。
张氏瞪了眼桑昱。
桑昱冷哼。
“谁叫他们在这边站着的?再往北走走都要出城了,连盏灯都没有,我哪里能看得清他们长什么模样?若是我看清了,死也不会说那些话。”
桑杳就笑,笑的很柔软。
“好了,阿昱。”
桑杳发了话,桑昱再如何不满,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也就都咽进肚子里,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桑杳怕岑怀宴听着心里不悦,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甚至有一次被岑怀宴抓住。
对视,桑杳有些尴尬,抿着唇眨眨眼,心虚移开视线。
好在岑怀宴一言未发,神色如常。
“河灯还剩几盏,杳杳,要跟岑首辅一起放一盏吗?”
张氏忽的出声问。
“我瞧着你们手里都没拿什么,不知你们放了河灯了吗?”
桑杳还没说话,岑怀宴清冷的声音便响起,“还未。”
张氏忙从桑昱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里拿出来一盏兔子灯和火折子塞给桑杳。
桑杳有些懵的接着。
张氏松开桑杳的手,推了推桑杳,把她从身边推到岑怀宴身边。
“杳杳,都来同心河了,自然要入乡随俗,放一盏罢!”
张氏慈爱的笑着,对桑杳道。
桑杳拿着灯,有些手足无措。
同心河?
她跟岑怀宴吗?
桑杳下意识的看向岑怀宴,想寻求他的帮助,想寻求他的主意。
可是岑怀宴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
一言不发、薄唇轻抿。
他绷着下颌,流畅凛冽的轮廓那样冷、那样锋利,可是晚上的灯火太暗了,夜色朦胧,模糊了桑杳的眼睛,叫她看他的时候,产生了岑怀宴也是柔和的错觉。
桑杳不想叫张氏觉得她跟岑怀宴只是表面夫妻,不想叫张氏觉得她在岑家过得不好。
若是夫妻和鸣、恩爱同心,又怎的可能连一盏灯都不肯一起放?
桑杳借着兔子灯的耳朵,薄纱的质感细密棉滑,同她柔软的指腹接触,叫她心里荡漾着一层层的波澜。
桑杳低下头,露出来柔软白皙的后颈,襦裙的裙摆随着她转过身的动作如同盛放的花,层层摇摆、层层绽开。
“……哥哥。”
桑杳很低很低的、很轻很轻的、很软很软的抓着岑怀宴的小臂,轻轻摇晃。
她喊他,在母亲和桑昱面前,有些羞于开口、有些脸热。
岑怀宴垂下眼睑,目光很轻的落在桑杳长而卷翘的眼睫上,漫不经心的。
“我在。”
桑杳咬着唇,抬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犹豫许久,才软软开口。
“我们要不要放一盏河灯?”
“哥哥,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很漂亮,同外面卖的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不要钱的。”
岑怀宴:“……”
他看着桑杳近乎卑微祈求的眉眼,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按住桑杳的手背。
“桑杳,你想要、你开口,你就能得到。”
“我跟你讲过一次的。”
桑杳看着他沉稳的面庞,心忽的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岑怀宴总是如此,总是这样。
他从来不说很多话,不许诺太多,但是只要桑杳遇到了麻烦、遇到了困难,只要她觉得陷入困境,一转头,就能看到岑怀宴的身影。只要她向他低头、向他妥协、向他服软,岑怀宴就能施以援手、解决一切。
一切的一切。
他无所不能。
他很可靠。
桑杳喉咙干涩发紧,愣愣的抬头看着岑怀宴平静的眉眼,移不开眼。
她觉得呼吸一下子变得很困难。
很困难。
许久,桑杳咽下躁动的悸动,轻轻开口。
“哥哥,陪我去放河灯罢。”
岑怀宴没说什么,接过来她手中的火折子,很自然的牵着她的腕骨,转过身,拉她走。
桑杳好似木偶般任由他牵引,行至河边,蹲下身,将河灯放在河面。
岑怀宴吹了火折子,火苗窜出来,又点燃了里面的蜡烛。
桑杳同他一起,将河灯慢慢的推开。
那盏兔子灯被他们推远,划破了水面的平静,拖曳一条逶迤的波澜。
摇曳的烛火晃动着,照亮了兔子的眼睛,炯炯有神,逐渐远去。
“谢谢。”
桑杳同他起身的时候,抓着他的衣角,很小声的道了谢。
岑怀宴一顿,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桑杳,没说什么。
桑杳却莫名觉得他不大高兴。
桑杳咬着唇,却不知道缘故。
“好了好了,灯也放了,话也说了,钱也省了,接下来各回各家。”
桑昱臭着一张脸上前,在他们面前站定,瞪了眼岑怀宴,又看向桑杳。
“阿姐,你跟我们许久没见了,回家。”
张氏一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赶忙上去拉他胳膊把他拉回来。
“你这臭小子,乱说什么话呢?!你阿姐同岑首辅琴瑟和鸣、恩爱夫妻的,你去掺和什么?!”
“娘!”
桑昱不满。
“我阿姐年岁尚小!而且我们都多久没见过面了,在家里住一晚叙叙旧怎么了?”
张氏瞪他,生怕岑怀宴生气,急得满头大汗。
“杳杳已嫁作人妇,自然要同夫婿回家,哪里还能像以前那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