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万难终得离君侧 “我想四处(2/6)
“殿下!”
连肆急得满头冒汗。
忽的,衣角被扯动,宋端允一惊,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却在下一刻意识到是谁,不动声色放松下来。
“杳杳,怎么了?”
宋端允温声问。
桑杳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
连肆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一顿,又低下头。
“殿下,您先走罢……”
桑杳声音很轻、很怯。
宋端允却立刻皱了眉,开口要拒绝,话被打断。
“您若不走,我们两个就都难走的开了。”桑杳说,“我这一身出现在这里亦或是商队,都突兀惹眼。您先离开,刚才外头不是说了吗?今夜,许还有机会。”
“总不能两人都折在京都。”
连肆忙点头,跟着劝。
“是啊殿下!桑姑娘说的不错,我们先出去想办法。若您实在放心不下,您先走,属下在此陪着姑娘,待晚上换防再想办法离开!”
宋端允死死地攥着拳头、盯着桑杳。
桑杳的眉眼很柔软乖顺,看着谁,那双干净清澈的眼里就都是谁的倒影。
她很坚定的推了推宋端允,声线颤却没断。
“殿下,您身份尊贵、还有燕王府要顾及,先走。”
宋端允死死的咬着牙、下颌紧绷着。
桑杳在催、连肆也在催。
他闭了闭眼,心底涌上深深地无力感。
这种无力,从他出生,如影随形的伴随他至今。
他低低的自嘲笑了出声,而后松开拳头,平静下来。
“连肆,你照顾好她,今夜换防,我找人调开守卫,你们趁机离开。”
“是!”
连肆应声。
宋端允松开攥着桑杳腕骨的手,最后看了眼桑杳,转身跟着连肆大步离开。
桑杳整颗心都摇摇欲坠、紧张不安。
掌心沁出汗来,黏腻潮湿。
老庙没了人,桑杳才放松下来,扶着石像,堪堪站稳。
她哽咽两声,勉强压住。
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又掀起来。
目光落在玉上,又移开。
她把玉收进衣袖中,稳了稳气息,镇定下来。
连肆很快就回来了。
“姑娘,外面快查过来了,先走!”
连肆一脸凝重。
桑杳忙不迭点点头。
“冒犯了。”
连肆低低说了句,而后抓起桑杳的手腕便拉着她离开老庙。
整座京都,人心惶惶。
这次突如其来的戒严彻查缘故未明,京都百姓只知禁军严查,生怕查到自家、惹来杀身之祸,故而人人门窗紧闭、家门不出。
昨日还热热闹闹的城,朝夕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都仔细些!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一旦发现,立刻抓住!”
外头,禁军的声音高昂森森,落在桑杳和连肆耳中,像是凌迟的钟鼓声。
连肆看了眼,一队士兵刚离开,可是紧接着,街巷拐角又出现一队。
他们不得不停了脚,躲在狭窄潮湿的阴影中。
不断的逃亡、身体紧绷,叫两人早已浑身乏力,却不得不逼着自己打起精神。
桑杳不必说,手脚发软,就连武功高强的连肆都吃不消,呼吸又沉又乱。
“连肆,他们、他们是不是又来了?”
桑杳声音发虚。
连肆耳朵动了动,眉头紧锁。
他心里暗骂,面上却还是那副严肃模样。
“是,听着,像是北巷来的。”
“北巷追来、南街也来,那、那我们……”
桑杳声音发颤。
她无疑是害怕的。
桑杳胆子小。
连肆抬袖擦了把汗,心里纠结片刻,便转过身,按住桑杳的肩膀。
桑杳一愣。
“怎么了,连肆?”
连肆声音发紧。
“姑娘,你好好在这呆着,待会儿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直到他们走了。了,知道吗?”
桑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忙抓着连肆的胳膊,声音都带上哭腔。
“连肆,你、你要做什么?”
“我去引开他们。”
“不!不行、不行,你会出事的。”
桑杳眼眶一热,哽咽的说。
连肆极快的笑了笑,摇摇头,状似轻快。
“姑娘,瞧我这身装扮,只是个外地来的商贩罢了。京都的规矩,我能懂什么?再说,我们来之前就已准备好假身份,他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姑娘,属下只希望你接下来好好躲、好好藏,晚上戌时,城南见。”
他说罢,拉开桑杳的手,毅然决然的快步从窄巷离开。
“那边有人?!站住!”
“什么人?!”
“快!抓住他!”
桑杳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连肆身手极好,不多时便将南北夹来的守卫引开。
桑杳扶着墙,动作极轻的探头出去,发现没人,擦了把眼泪,忙颤颤巍巍的换地方躲。
巳时一刻,暖阁宁静。
外头腥风血雨、鉴心院却还是风平浪静。
轻纱帘子拉起来,窗户半敞、花香弥漫。
屋内,小桌上,炉子上煮的茶正沸腾着,滚烫的茶水不断的将茶叶翻涌上来,淡淡茶香摇曳。
礼部尚书一身便服,坐在岑怀宴对面,懒懒掀起眼皮,笑。
“茶还没煮好?”
王岚坐在他身侧,摇摇头。
“不知。”
礼部尚书轻啧一声。
“你一武将,这等风骨文臣之事,你能知道才奇了怪了。”
“君山银针,上好的茶啊。”
他笑的不着调,说话也不着调。
“怀宴啊,自从我同我爹返乡回家,吃着粗茶便饭,再没喝过这等好茶了。”
“这次真是托你的福啊。”
岑怀宴一身墨青长袍,眉眼平静清冷,长睫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目光不知看向何处,薄唇微抿。
安安静静的,从来都是如此。
从容不迫,天塌了,还是那般云淡风轻。
王岚被礼部尚书呛了,轻哼。
“不跟你这等布衣计较。”
两人拌了嘴,见岑怀宴仍旧一言未发,互相对视一眼。
礼部尚书挑挑眉,王岚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