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半是相思半是怨 而他们,甘(4/6)
今早,城门城内的守卫卸下,好似一切都没发生。
正是因为如此,猜测声才这么大。
岑怀宴进了宫,皇帝那时候还在后花园赏花,身侧是贵妃和宋端臻。
太监把他带过去的时候,贵妃正为皇帝捏着肩,皇帝昏昏欲睡,宋端臻在一旁吃茶。
“陛下,岑首辅来了。”
大太监在皇帝耳边轻轻说。
皇帝没动,倒是贵妃和宋端臻看了眼岑怀宴。
他今日一身宝蓝长袍,腰间佩玉,腰带将精瘦的腰身勾勒出来,肩膀很宽,背脊挺拔如松。
日光打在他脸上,浓黑的眉眼格外锐利,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轮廓无疑还是锋利的俊美,单薄的唇那样无情。
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从容、骄矜疏离。
他站在亭子外,一动不动。
片刻,皇帝才睁开眼,剧烈的客流咳嗽两声,开了口,嗓音嘶哑。
“爱卿啊,今日怎的来了?”
“微臣有要事禀告。”
岑怀宴声线冷清。
贵妃垂首,染着豆蔻的手指纤细白皙,力道刚好,捏着皇帝的胳膊,叫皇帝愈发的舒适。
“何事?不能等到明日早朝吗?”
皇帝问。
“今日早朝怎的不说?”
宋端臻勾了勾唇角,又不动声色的别开脸。
岑怀宴仍旧平静。
“陛下,兹事体大。”
皇帝幽幽叹气。
“你昨日叫京都戒严,说宫内有重要之物丢失,闹的京都人心惶惶……可有查出来什么?”
岑怀宴沉默片刻。
“陛下,虎符失窃已久,微臣以为,陛下会时刻将此事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贵妃捏肩的手都僵了一瞬。
“放肆!”
皇帝忽的坐起身来,瞪大眼,混浊的嗓子里发出摧枯拉朽的怒喝,可他年纪实在大了,还未撑得过几息,便偏过头狠狠咳嗽起来。
身侧一阵兵荒马乱,宫女太监慌忙替他顺气,叫嚷着喊太医。
岑怀宴背脊挺拔,神色淡淡。
“虎符流落在外,这么大的事情,陛下竟还能这般平静,微臣佩服。”
“只是,微臣年幼惶恐,实在做不到陛下这般沉稳,便自作主张,戒严京都、抓捕贼人,只为将虎符归位。”
宋端臻看了眼岑怀宴。
“都给朕退下!”
皇帝眼睁睁的看着岑怀宴一开口,那么顺嘴的把他藏了多年的秘密说出来,气的不轻,抚着心口,很久才怒喝出声。
身侧的太监宫女忙退下。
贵妃身影娉婷的起来,福了福身,声音温柔。
“陛下,妾身也带端臻退下了。”
皇帝脸憋的发紫,抬手,声音很粗。
“端臻留下。”
宋端臻将茶盏放在桌案上。
等人都走了,皇帝才咬着牙瞪着岑怀宴,“爱卿,你好大的胆子,敢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泄露出来!”
岑怀宴淡淡掀起眼皮看了眼皇帝,语气平平。
“陛下,微臣惶恐。”
“微臣认为‘兹事体大’,可陛下这般姿态从容,微臣还以为,陛下并不将此事当做大事。”
皇帝牙都要咬碎了。
“微臣已得知虎符下落,特来请示陛下,下一步,又该如何打算。”
皇帝拂袖,恼怒。
“我看你挺有想法,怎的还来假惺惺问朕作何打算?!”
“陛下息怒。岑氏忠君爱国、清正廉洁,陛下这番话,实在是寒了岑氏的心。”
皇帝身体一僵。
岑怀宴继续道。
“陛下,虎符流落民间,实在忧患重重,还望陛下早做打算,以免再次下落不明。”
“……你倒是说说,虎符在哪?”
皇帝一脸阴沉。
“幽州城内。”
岑怀宴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道。
宋端臻瞥了眼皇帝,看到了皇帝微不可查的僵硬一瞬,又恢复原样。
“你的意思是,幽州城城主私藏虎符?”
皇帝沉声问。
“爱卿,你可知污蔑十二城城主的下场?”
岑怀宴抬眸,漆黑的眼平静的看向皇帝。
“陛下,这不重要。”
“重要的,难道不是虎符吗?”
“能号令百万师的虎符。”
“得虎符者,得翻云覆雨之势。”
他的声音那么平稳有力,落在皇帝和宋端臻的耳中,各有各的意味。
“十二城城主,难道比不上虎符重要吗?”他抬眸,又问。
皇帝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爱卿啊,难不成,你有什么法子吗?”
隔了片刻,皇帝哑着嗓子问。
“依微臣所见,逆臣当斩、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皇帝和宋端臻心里都一惊。
岑怀宴神色疏离。
“不劳陛下费心,微臣已替陛下查明。此次燕王回京,微臣并未听闻陛下有何诏令,既无诏,那便是违逆王法,有谋逆之嫌。”
皇帝眉心一跳。
“爱卿,燕王回京……”
岑怀宴平静看他。
“陛下,燕王无召回京。”
皇帝闭了嘴,胡须发颤。
“……爱卿,继续说。”
“燕王无召回京、实在蹊跷。可微臣观察几日,发觉陛下竟也未说什么,便想,陛下兴许是政务繁忙、无意忘了,微臣便在心里替陛下记住了。”
“燕王平日与世无争,这次实在叫微臣费解。”
可他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费解的地方。
“微臣便斗胆,派人跟踪燕王、探查实情。”
皇帝右眼皮一直在跳。
“查到什么了?”
皇帝沉声问。
“燕王勾结幽州城城主,调集私兵、蓄势待发。”
岑怀宴的声音发冷。
“燕王,有谋逆之心。”
“虎符的消息,恰巧也断在了幽州城外。”
宋端臻指尖摩挲着瓷杯,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沉默不语。
皇帝身体僵硬。
岑怀宴说完,等了片刻,抬眸看皇帝,却发觉皇帝面如死灰。
岑怀宴平静如水。
“……爱卿,你有什么想法?”
隔了很久,皇帝疲累的声音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