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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1章 替嫁,乱想,初遇 “做好分内之事,莫……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1章 替嫁,乱想,初遇 “做好分内之事,莫……

  红烛摇曳,轻纱摇晃,浅浅沉香弥漫,混杂着淡淡的酒香。

  床榻边,身形瘦削的女子颤抖的坐着,喜服繁琐沉重,略显宽大,红盖头下的满头金钗玉簪压得她微微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白净脆弱的后脖颈。

  正启三十二年冬月十五,户部尚书嫡女与当朝首辅岑怀宴成婚。

  帝王大喜,天地同庆。

  喜宴当日,岑家热闹非常,宾客满堂,言笑晏晏。

  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中,为这桩婚事贺喜,赞两人门当户对、璧合珠联,叹岑怀宴年纪轻轻,得天子垂青、位极人臣,日后定然别有一番斐然政绩。

  喜房中却气氛压抑、安静沉闷。

  女婢在门口低眉守着,带刀侍卫眉目冰冷。屋内红光映着,除却床榻上那抹可怜的身影,别无二人。

  桑杳刚刚被陪嫁来的嬷嬷打骂警告一番,红了眼眶,浅浅泪光泛着,被她极快的眨掉。喜袍下的胳膊刚被狠狠地掐了把,桑杳不敢掀开看,只颤着眼睫轻轻揉着。

  人虽离开,警告谩骂的话却萦绕在桑杳耳畔。

  嬷嬷说的没错,若非嫡姐昨日突然消失,与岑家这桩婚事如何都不可能轮得到她的。

  帝王赐婚,对方又是簪缨世家的岑家。

  对于桑家来说,这本该是无上殊荣才对。

  可嫡姐私逃,婚期将至,若桑家交不出人,可不就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的下场,除却满门抄斩,就是株连九族了。

  无论哪个,桑家都承受不起。

  故而,当嫡兄在众人惶恐着急时漫不经心说了句“张姨娘膝下桑杳倒是与婉婉有几分相像”时,桑家才会这般病急乱投医的将桑杳塞进花轿送来岑家。

  桑杳手脚冰冷,视线所及只能看到微微晃动的盖头,映着红光的脸颊上,脂粉浮在皮肤表面,她下意识咬着唇,却吃到微微发苦的口脂。

  桑杳心里也跟着发苦。

  岑怀宴不过弱冠之年,已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骄矜尊贵。其弟岑怀萧亦是如此,宫中任职,年轻气盛,深得帝心。

  正是因为桑杳清楚岑家如此,才更加害怕身份暴露。

  她自幼便胆小怯弱,与嫡姐的张扬自信简直是云泥之别,任谁都不会认错。就算与主母父亲等人再三保证会模仿嫡姐脾性,但短时间叫她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

  更何况丈夫岑怀宴早已在朝堂有所作为好几年,她不过困于破败残院一隅不受宠的庶女,如何能在日夜相处中叫岑怀宴看不出破绽?

  岑家二子,虽手握重权,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冷漠残忍。

  且不说幼子,就说待会儿要见到的新婚丈夫,淡漠冷血的叫京都贵女望而却步。

  待会儿见面,要说什么吗?

  大婚当夜,桑杳记得,是该喝合卺酒的......喝完合卺酒该做什么?是要......

  桑杳紧抿唇瓣,胡思乱想之际,忽地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隔的有些远,厚重的门外,女婢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大少爷。”

  “嗯。”

  很低很冷淡的男人的声音。

  桑杳下意识的立刻坐直身体,肩颈被沉重的发饰压的时间有点久,酸痛随着她的动作一并传来,叫桑杳更加紧张。

  桑家说岑家未曾有谁见过嫡姐真容,叫她莫要自乱阵脚,好好听赵嬷嬷的话便可。但嫡姐已然及笄许久,桑家真的能记得清岑家是否有女眷见过嫡姐吗?

  就算岑家无人见过,那么以后,若是嫡姐迟迟不归,桑杳随着岑怀宴出席各种世家宴会,难道就遇不到那些嫡姐以往的闺中密友吗?

  桑家真的能保证没有人向岑家揭穿这场替嫁的荒唐事吗?

  届时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先遭殃的,定然是————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仅仅是这细微的声响,就叫情绪紧绷的桑杳吓了一跳。

  她紧紧的握着发颤的手,眼睫忽闪着,听到那道脚步声逐渐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属于陌生男人身上很浅很淡的冷香。桑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而变得紊乱起来。

  她屏住呼吸,身体也微微战栗起来。

  桑杳鲜少与外男接触,家中除了总爱欺负她的那几个兄长外,就只有她弟弟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住,淡淡的酒气很迟缓的才叫桑杳嗅到。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桑杳本就提着的心又颤颤巍巍的提高几分。

  屋内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桑家女?”

  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寂静无声的房间中,桑杳想逃避都不行。

  她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发间的金钗玉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岑怀宴又不说话了。

  桑杳的心提到嗓子眼,整个人局促的坐在床边,感受到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就想躲起来,不让这股陌生的、带着悄无声息的侵略性的气息抓到。

  可是不行,她现在的身份,不是任人欺负的庶女“桑杳”,而是桑家上下捧在心间的桑家嫡女“桑婉”。

  气氛太凝滞、太窒息了,桑杳绞着衣角,手心潮湿。

  许久,桑杳在红盖头底下的脸颊已经因为胡思乱想而逐渐煞白,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很轻、带着试探和讨好。

  “夫君?”

  声音细若蚊吟、甚至是模糊软烂。

  好像在她那尚且稚嫩的喉咙中揉搓许久,才舍得怯怯的送出来。

  男人没说什么,依旧安静的站在桑杳面前,只是那道视线依旧冷淡,叫桑杳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是不喜欢她这样喊他吗?还是说对于她这样几乎是冒昧的主动感到不悦?抑或是懒得理她?

  桑杳下意识的去猜测岑怀宴对她无动于衷的原因。

  惹他不高兴了吗?

  只是桑杳还没找到头绪时,面前视线忽然一变,桑杳下意识闭上眼。

  红盖头被面前男人随手拿了下来。桑杳只来得及看到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并拢。

  “你打算闭上眼到什么时候?”岑怀宴冷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吓的桑杳眼睫一颤。

  桑杳怯怯的睁开眼,抬眸看清了当朝首辅、桑婉丈夫的真面容。

  桑杳微微瞪大眼睛。

  面前男人长身玉立,肩宽腰窄,喜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眉骨高挑,鼻梁挺拔,眼窝深邃,下颌线清晰,唇色浅淡,此时轻轻抿着,身上那股文人风骨就更加叫人难以忽略。

  满目艳红,大喜的日子,他穿着喜庆的红袍,神色却始终冷淡疏离,那双眼睛里仿佛凛冽寒冬,明明只是轻飘飘的看着桑杳,桑杳却觉得背脊一凉,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中。

  桑杳慌忙垂下脑袋不敢再去看他。

  岑怀宴便又不说话了。

  桑杳如坐针毡,紧张之际,又突然想起京都对岑家二子的评价。

  长子冷淡,幼子恶劣。

  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夫、夫君,是不是要喝合卺酒了?”桑杳缩着肩,声音发颤的低低问。

  她实在不想这样跟岑怀宴尴尬的面对着面,否则自己早晚因为害怕露馅,叫岑怀宴瞧出来蹊跷,惹出麻烦。

  桑杳强制自己抬头挺胸,压下心头的胆怯害怕,看着岑怀宴还想鼓起勇气说什么,但视线一交汇,所有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话,就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桑杳那点可怜的气焰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人仿佛一株含羞草,被岑怀宴冰冷的眼神烫到,又缩了起来、躲了起来。

  好在岑怀宴并没有为难她,又或者说,岑怀宴并不在乎她。

  面前的男人垂着眸,似乎是在看她,不过片刻,便又若无其事的转身,抬脚朝着喜桌走去。

  合卺酒摆在桌面上,岑怀宴站定,回眸看了眼还呆呆坐在床畔,微微蹙眉。

  还不等岑怀宴说什么,桑杳被他这一眼吓了个激灵,急忙抓着衣裙小跑到岑怀宴身边,几乎是下意识的讨好的跟岑怀宴抿唇笑了笑。

  岑怀宴瞥了眼桑杳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的身体,没说什么。

  桑杳伸出手,刚想替岑怀宴倒酒,就被他淡声叫住。

  “我有话与你说。”岑怀宴淡淡道。

  桑杳一愣,立刻收回手,紧张不安的看向岑怀宴。

  要说什么?

  新婚当夜,他们二人初见面,岑怀宴有什么要说的…?

  难道是......难道是岑怀宴发现了她并非桑婉......?!

  一瞬间,桑杳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岑怀宴看着面前吓的瑟瑟发抖、不知道在心里胡思乱想什么的冒牌货,眸色冷淡。

  “岑家规矩多,你初来乍到,难免不懂。”

  岑怀宴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桑杳脸色苍白,唇却因为口脂的缘故,艳的几乎是碍眼。

  “是要我跟嬷嬷学规矩吗?”

  声音却还是那么怯、那么软。

  岑怀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淡淡道,“做好分内之事,莫要逾越。”

  “其余琐事,自有岑家处理。”

  岑怀宴声线冷清、平静无波,仿佛珠玉落盘,干净清冽。

  桑杳手心沁出冷汗,小声应下,“我定然不给夫、夫君惹麻烦。”

  她被吓的说话都不利索,咬着舌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的又慢又笨。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好久不见呀,我开文啦!

  这本打算从今天开始日更到完结,如果有意外的话会挂请假条,不出意外的话更新时间为00:01,刚v那几天可能会有变动,到时候也会在作话说的

  顺便推推预收《此夜明月独照我》,内敛贵女×恣意剑客,是甜甜的1v1小甜文啦!

  哼哼,老婆们请多多给我评论,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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