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们要去(4/6)
他上前两步,离桑杳很近。
“桑杳。”他低低的喊,“桑家出事了。”
一时间,轰隆一声。
桑杳有些懵。
“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桑赫红了眼眶。
“税银失窃案迟迟捉拿不到罪魁祸首,温州那边灾情加重,流民死伤无数,陛下得知此事,在早朝上大发雷霆。”
他每说一句,桑杳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陛下骂了父亲很久,话里话外,有意或将降罪桑家。桑杳,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局势险峻,父亲很着急,却无从下手,只能想到你。”
“桑杳,你与岑怀宴,如何了?”
桑赫嗓音干涩,看着桑杳怔怔的杏眼,艰难的问。
“你与他,关系到哪一步了?”
“……要我做什么?”
桑杳只轻轻的问。
桑赫抿着唇,几乎是狼狈的避开了桑杳直直的目光。
“父亲说,你既然嫁给岑怀宴,便该替他探探岑怀宴口风。”桑赫继续道,“婉婉还没找到,桑家的存亡,便该落在你身上。”
“岑怀宴在朝堂上位高言重,他未曾表态,故而陛下也拿不定该如何处置桑家。”
“你是桑家女,自然要为桑家做打算。”
他低着头,咬牙道。
“就算不为桑家,你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娘和你弟弟等死吗?!”
桑杳被他突然的嘶低吼吓了一跳,眼睫不安的轻颤着。
隔了片刻,她才轻轻问。
“兄长,我娘和弟弟,怎么样了?”
桑赫身体一僵。
“……还是老样子,偏院活的好好的。”
桑杳眨了眨眼,回过神,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我会去问问他的……”
桑赫一急。
“等你问要等到什么时候?桑杳,岑怀宴此人死板冷淡、极难说话,你以为你是谁?能叫他说税银案的实情?”
“我都打听好了!岑怀宴的书房!他日日都在书房处理税银案,未曾将卷轴带出去,你去偷出来看看!看看事情进展如何!”
“你放心罢,桑家并不会给岑家使绊子,只是岑怀宴一人做事,总归缓慢,桑家施以援手,是互帮互助!”
桑杳咬着唇,眸光怯怯的。
“可是兄长……”
她还想说什么,桑赫已然不耐烦,蹙着眉抓着她的肩膀,“桑杳!”
他呼吸急促。
“我知道你害怕,你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等桑家安全度过此劫、等我找到婉婉,你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我一定亲自去接你,好不好?”
桑杳看着他几乎是焦躁的模样,指尖轻轻颤着,点了点头。
“……好。”
桑赫不能在岑家多待,他怕岑怀宴看出不对劲,也怕晚回桑家会出事,匆匆离开,好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
桑杳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知道税银失窃的事情,岑桑两家都在为此奔波,就连一向沉稳的岑怀宴,也忙碌奔波、操劳烦扰。
但是陛下不是说给岑家时间,叫岑怀宴去查吗?
为何又开始为此震怒?
桑杳想到了母亲和弟弟。
她咬着唇,眸光颤颤。
比起桑家,她更在意的,是至亲的安危。
桑赫说得对,若她见死不救,桑家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但是,若她当真任由岑怀宴下手,顺藤摸瓜查到桑昱,那桑家仍旧逃不掉这一劫。
桑杳咬着指腹,眸色很沉很慌乱。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事情。
无论是哪个,桑昱都必须要死。
桑杳一个不小心,指尖被尖牙咬破,血珠渗了出来。
刺痛叫她混杂的思绪稍稍回笼。
她站起身来。
“我要找夫君。”
桑杳对刚来的之华道。
之华一愣,转而微微欠身。
“正好,主上也在找夫人。”
桑杳愣了。
“找……我?”
桑杳怕了。
找她做什么?
烛火摇曳,冷香充斥着书房的每个角落。
桑杳被怀江请进来,局促的站在角落,不知所措。
书房是岑怀宴的领地,桑杳嫁入岑家那么久,没见过几个人进去。
如今,桑家出事,桑赫前脚刚求她进书房窃取机密,后脚,岑怀宴便仿佛心有灵犀般的把她喊进来了。
“夫君……”
桑杳站在门边,微微抬头,透过雕花柱上被绑住的轻纱看过去。
窗户关着,外头明亮的光线从窗棂打进来,照在岑怀宴清冷淡漠的眉眼间,高挺的鼻梁在他鼻侧打下一片阴影。
听到动静,岑怀宴放下笔,抬眸看来。
仍旧是熟悉的冷。
“桑赫找你了?”
桑杳迟疑的点点头。
“他刚离开。”
“说了桑家的事情?”
桑杳紧张起来,点点头。
“说了……”
岑怀宴看着桑杳绞在一起的手。
“他还说了什么?”
桑杳整个人都慌张起来。
“没……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是……就是说家中一切安好,叫我、叫我不要担忧……”
岑怀宴意味不明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漆黑的瞳孔里能看见很浅的讥讽。
他将桌案上还未拆封的信拿起来,冲着桑杳晃了晃。
“你家里的信,小厮送到我手上了。”
桑杳一惊。
“来拿。”
“刚跟着桑赫一起送来了。”
桑杳赶紧提着裙摆跑到岑怀宴面前,看了他一眼,抿着唇小声道谢,接过信。
岑怀宴垂下眼睑。
“不拆开看看吗?”
桑杳手心冒汗。
“我……我等会寝室再看……”
岑怀宴没再说话了。
桑杳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
她想走,可是岑怀宴没发话,她不敢。
等了许久,桑杳等的身体都要僵硬了,岑怀宴才大发慈悲的开了金口。
“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