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4)
所以她嚎叫的‘爸爸妈妈我出生了’,意思是莫名其妙在大街上仰天跪拜父母,昭告天下自己降生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世民听说,医者不自医,医术高明的人通常自己脑子也有些问题,虽然很感谢她,但是……
“此事不急。”李世民客气地回绝,“养身方子重在价值,届时我当万金来买。”
“不用不用!”杜者把头摇成拨浪鼓,连连摆手,“我就想送给你们的,哦,若是不放心可以找宫中的御医来验一验。”
她既如此说,李世民便笑着斟酌,“王妃欲提拔你入朝为女医,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者:“!!!”差点没反应过来!
天,她要有编制了吗?
她心下火热,想也不想立马点头,一丝一毫也没有犹豫,“行!”
没说几句,前面来了病人,杜者便走了,留他们在后院吃茶。
阿音探身悄悄说,“郎君,杜娘子真乃奇女子,至诚至善,为人耿直。”
有什么说什么,不懂拐弯抹角,面对李世民的官职邀请,她连象征性的推拒也没有,生怕答应得慢了李世民就反悔了。
“她的身上有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然。”通常来说,能保留这种脾性,定然日子过得不会错,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富庶人家的女娘。
偏偏曹记煎饼的店主说遇见杜者时,她年幼且吃不上饭,无父无母,家境贫寒。
这是为何呢?
若是她本性如此,即便深陷窘境,也不曾被苦难磨灭意志,阿音便很佩服她了,认为她身上有自己该学的东西。
“同在长安,你若是好奇,总有机会知晓。”
阿音想了想也是,走到鸡笼前看了会儿,又跑去菜园子里观摩这都是什么蔬菜。
想来杜者勤快能干,鸡笼挨着病患这般近 ,竟然没有臭味。
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她便想走了,“杜娘子还忙着,那我们走吧。”
“好。”
刚到前厅,恰好撞见杜者正在给一个男子号脉。
“这是诊肾亏与否的,我捏你,越疼便越亏,你疼不疼?”
“不疼。”
“疼不疼?”
“…不疼。”
“这样呢?总该疼了吧?”
“不疼!”
“那这样——哎,怎么晕了?”
前厅霎时间人仰马翻,小李一号和二号就是李世民送去看家护院的,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非常听话,杜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好打搅人家做生意,夫妻俩默默走了。
上了马车,阿音才问,“肾亏是什么啊?”
她看书多且杂,唯独医书不怎么看。
“……”李世民说,“别操心别人的病。”
阿音:“?”
怎么了呢。
她非要听,李世民只好囫囵解释了什么叫做肾亏。
“所以除了寒热、起夜多、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无力,早衰白发之外,肾亏主要是——”
难怪杜者号脉的那个男子,疼晕了都不肯松口说疼。
阿音诧异,欲言又止,目光不自觉放在李世民身上。
“看什么,我不肾亏。”
“……我又没说。”她默默挪开些,也不敢招惹他,这是白天,而且在马车里,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混不吝的事儿来。
他不仅不肾亏,满地都过分了。
李世民本来还没什么,目光一瞥,“离我这般远做什么?”
“有点热……”话音未落,他忽然欺身迫近,吓得她哇哇叫,紧闭双眼,“有点热有点热!真的!”
李世民好整以暇地挑起她耳边的碎发,缓缓道出两个字:“胆小。”
阿音慢慢睁开眼睛,他什么也没做,甚至不曾像往常那样强硬地亲她,那不就是存心逗她玩吗?
她恼羞成怒,抬手便想推他的胸膛。
“热得需要闭眼了吗?”他问。
“往常这种时候,你都巴不得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看清我的每一个表情吧?”
“……啊?”阿音心神猛地收紧,动作也就此顿住,
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地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就是不看他。
李世民还能不知道她吗,见状也没有追着非要问,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把玩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气氛静谧却不尴尬,自有一股淡淡的温馨萦绕其间。
过了好一阵子,他放缓声音忽然道,“对了,杜者的方子,暂时没要,并非不想让你有孕。”
阿音尚在出神,听见此话不免迷茫,“嗯?”
“天下还不太平,早晚会再起战事,我不知何时就要走,若你有孕,便要一个人了,”他说得认真,丝毫没有往日里的不正经,“孕育子嗣是一件很艰苦的事,事关你我,我不想缺席,等彻底平息下来再说,你觉得呢?”
阿音稍怔,慢慢听完才懂他在说什么。
其实她还没有着急孩子的事,不过想一想他会这么解释,也是因为去太原那年,两人因为提起了孩子起了些争论。
他如今是不愿她多想,所以才特意解释的吧?
这让她软下神态,忍不住依偎进他的怀中。
“怎么了这是?”他好笑的问。
“就要抱着你,你也抱我。”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方才不是还在躲我?”
那不一样嘛。
阿音在心里嘟囔了好一阵子,面颊轻轻蹭蹭他的胸膛,不过,她想起一件事情,“所以,以往床榻上挂着的药囊,其实不只是治气疾的吧?”
上首人没说话。
她晃了晃他,“是不是呀?”
被晃得无奈,他摸了摸她的面颊,“药囊中所放的的确还有避孕之效的药材,男女皆可嗅。”
“你早说,我随身佩戴不是也可以吗?”
他反问:“孩子又并非你一个人的,要不要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为何只让你嗅?”
他的母亲便是因为频繁产子,几乎一年一个,才伤了身子早亡,但这时候的夫妻都是这样,没有什么好的避孕良策,感情深厚的夫妻不可能会不行房,怀孕频繁便也是常事了。
所以有些正妻会主动为郎君挑选妾室,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有些霸占欲旺盛、太过深爱郎君的女人,即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与别的女人共享。
这些事情,也是他看了那些杜者的医书才知道的。
阿音和他都很年轻,在这种事情上难免痴迷于对方,他这辈子极少有自控力如此之低的时候,唯一的例外就是她。
他爱她,当然想力所能及地保护好她。
阿音语塞,从来没听过这种话,呆呆地看了会儿他,“郎君。”
“嗯?”
“我心悦你。”
李世民微愣,这话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耳畔,没一点点的防备,不是他逼问出来的,更不是他引诱她,而是她自己说的。
心跳一瞬间加速。
他难得没有说话,而是端起她的面颊,仔仔细细地逡巡着,“真的吗?”
阿音有些想哭,是热泪盈眶的那种,她后悔了,嚷嚷道,“早知道我小时候一定不躲着你了,你那时候是不是很伤心呢?”
他笑了,“所以当时真的在躲我?问了你还不承认。”
“哪有不承认?”
“是谁说未婚夫妻婚前不能见面。”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说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又不曾生气。”
阿音也不知道他当时是否真的没有生气,坦坦荡荡地说出躲他的原因,“我七岁那年看见你差点打死一个人,吓死我了,你又长得那么凶,我才不敢跟你说话的嘛。”
凤眼真是很奇特的一种眼型,她幼时没见过别人的眼睛是这样,不笑的时候就那般站在人前,用那双眼睛微微扬起看人,骇戾自平静中倾泻而出,仿佛一只随时会展开羽翼飞翔天际的金黄色凤鸟。
“……”李世民嘴角微动,一点也不意外,不过,算了。
“好好,”他顺着怀中人的后背,顺从地道歉,“我小时候是坏了些,长大后这不是改过自新了吗?”
他拿了绢帕轻柔地为她擦拭颊边的泪珠,心脏处出奇的平静,是满足的平静。
阿音抬起面颊,主动亲在他的下巴上,他顿了顿,捧起她的脸俯身与她交换了一个湿热的吻,一吻罢,彼此喃喃地说了两句话,复又吻在一处。
手中的绢帕慢慢悠悠地滑落在马车的地板上。
一夜痴缠,次日清晨,阿音不让他离开,“不要不要,我不要你走。”
“我不走,不走,”李世民疼惜极了,亲亲她的额头,“今日只陪你,你不是口渴吗?”
见他不似作伪,她才放开勾着他脖颈的手,“那好吧。”
自从身份变迁,府邸的格局也有了变化,按理说王是拥有自己的寝居的,不会每日都与王妃住在同一间屋子,除非两人要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