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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第80章

林宴歌 · 历史架空 · 740 KB · 2026-10-13 20:22:57

第80章

  为了养好身子, 阿音几次都是坐的双月子,身体最要紧,她从不亏待自己。

  李世民也担心她有何处落下不好, 恨不得她在屋里不出来。

  奈何这是他登基之后办的第一个满月宴, 她自诩皇后之尊, 非要出来不可。

  连梳妆打扮的身影都透着欢快与雀跃。

  见她心情实在美滋滋, 他自然跟着露笑,殷切地亲自帮她挑选首饰, “这个如何?”

  “和裙子不搭。”

  “那这个。”

  “嗯…尚可!”

  “观音婢绝世容颜, 无论簪戴何种首饰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夫妻俩凑在一起, 一个负责笑眯眯地夸夸夸,另一个推搡着说他油嘴滑舌, 面颊上却带着遮掩不住的欢笑。

  说着说着他便亲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阿音依偎在他身前, 神态好奇:“口脂是什么味道的?我都说了不能吃。”

  她还真没吃过口脂,上浓妆后几乎不会开口吃东西,淡颜时用点心也会尽量不沾到口脂, 正经吃饭则要擦掉口脂。

  他回答:“难说。”

  更倾身了几分, “没尝出来, 还要再品一番才行。”

  阿音的嘴巴被堵了个正着。

  待两人姗姗从内室出来,重明正带着青雀扒拉小床, “阿娘,耶耶,你们在做什么呀?为何这般久才出来, 外面的人都等好久了。”他很疑惑。

  还训上两个长辈了。

  偏偏这俩人确实都有些心虚。

  阿音:“……”

  “多话。”李世民扭过孩子的脑袋,“向外走,军纪何在?”

  重明一个激灵,抓住弟弟的手, 嘴里大喊:“是!末将谨遵元帅之命!”

  “目标,崇教殿,跑起来,不许掉队。”

  “是!!”

  呼啦啦一阵,两个小的在前面跑,后面追了一大串保姆、奶娘、侍女、内监,不住呼喊着殿下您慢些。

  青雀被拽着气喘吁吁,肥嘟嘟的小脸被颠得晃来晃去,央求说哥哥我跑不动了。

  “你最会戏弄重明了。”阿音戳他胸膛,“明知道自打我哥哥跟他讲述你从前行军经历后,他便崇拜你。”

  “强身健体有什么不好的?”李世民扬起眉毛,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何况你瞧瞧青雀,他胖得都走不动道了,带着跑一跑不是坏事。”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哎哟的叫声。

  两人害怕出事,连忙提步追去。

  转过屋檐,人仰马翻的一幕映入眼帘——

  青雀趴在重明的背上将人压得起不来,重明的双手且还揽着弟弟的腿窝。

  周围的宫人想笑不敢笑,又担忧得紧,忙不迭凑近拉两个人。

  “这是怎么了?”阿音问。

  李世民一手提起来一个,把他们好生放下。

  青雀身边的奶娘刘氏答话,“回殿下的话,魏王殿下跑不动了,撒娇让赵王背他,赵王殿下便当真蹲下身……但、但是没能站得起来。”

  合着是被压趴的?

  李世民无良乐出声,尤其是瞧见大儿子脸上的红色擦痕,他笑得不可自抑。

  阿音掐他腰,使劲儿压低声音,“别笑了!”不知道你儿子最好面子啊?

  重明原本还好,耶耶一笑,面颊腾地涨红,生起气来,“青雀!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以后都不和你玩了!”

  “我不要!”青雀扭头冲李世民生气,“耶耶!我不许你笑话哥哥!”

  “好好,我不笑,不笑……”李世民保证自己不笑了,倚在宫柱上擦眼角,脸上的笑却根本没消。

  重明更愤怒,“我是说你,你太重了,你比阿冲都重。”

  “啊?”这下,青雀无措起来,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肉,苦恼扭头找寻阿娘。

  阿音正要说话,嘴巴忽然被李世民捂住。

  “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可别瞎掺合。”他笑意盈盈的,浑然不在意这个生气,那个又生气的。

  两个人都是溺爱青雀的类型,他一哭着喊饿了,立马就给他吃,见不得孩子吃一点苦,也不是没试过克制他的吃用,奈何次次都失败。

  若是他自己想节制,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两个小的吵吵嚷嚷的一路从寝殿走到崇教殿,青雀不情不愿答应哥哥以后少吃一些,陪他一起练兵跑步。

  重明教育他,“以后不许跑不动就让人背。”

  青雀:“哦。”

  兄弟俩在前面说话,后面飘来耶耶轻描淡写的话:

  “也不知是谁,弟弟不过央求了两句,便蹲下要背他。”

  “……”重明面颊通红,怒气冲冲:“我不跟你说话了!呜呜呜呜——”

  “哥哥!”青雀追了出去。

  “气哭了吧?”阿音无言。

  “无忌两句就能哄好。”李世民感到好玩的地方在于在孩子的世界,‘我不跟你说话’似乎就是天大的惩罚。

  随后莫名其妙想到,观音婢也经常这么罚他。

  或许是因为感知到满登登的爱,便有恃无恐,又或者对她们而言,他不说话也是一种很严重的惩罚,以己度人,所以才会拿出来威胁别人。

  如此作想,他侧过眉眼看向她。

  她比少时高了不少,面上化了端庄的妆容,不过眉眼流转间,仍能窥见她灵动的本性。

  真是奇怪,人都说家中的妻子不过几年就腻歪了,他却不知所谓的‘腻歪’了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

  踏入崇教殿,内侍已经唱名,五品以上的官员俱赴宴。

  今日是陛下和皇后位及帝后所诞孩儿的满月宴,非同凡响,秦琼今日也来了。

  李渊抱着雉奴,手里逗弄鹘宝,笑得满脸皱纹。

  李世民一时高兴,当场赐天下与小皇子小公主同日生的人粟米,与民同乐。

  宴间,负责前朝的内侍薛召踱步进来,附耳在李世民耳畔说了些什么,后者端酒杯送向嘴边的动作顿住。

  等人走后,阿音低声询问,“怎么了?”

  “义安王趁着入长安为雉奴和鹘宝庆贺之际,私联李德裕等人。”李世民面不改色,仍旧笑着冲高台下的官员们致意。

  “义安王?”阿音心里揣度人际关系,不免疑惑,“李孝常啊。”他可是开国功臣。

  “我记得他的儿子李义宗前些日子因劫盗作恶被诛杀。”

  “父皇的旧臣,我罢免和贬职良多,本就引起一些人的不满,聚集在一起自然就是有了异心。”

  “李孝常大抵是因为他的儿子。”

  “李义宗被诛杀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不能因为他父亲是有功之臣,便处处包庇,何况他犯下的可不是能轻易忽视的小罪。”

  阿音提起此人,便心生厌恶,这让她想起了已经死掉的李元吉,“他在地方胡作非为,除了大肆盗窃,还强抢民女,霸占人妻。”

  “他的父亲是开国功臣,怎会缺钱呢?这人生来就是个坏种,不过是以盗窃杀人取乐,享受掠夺他人钱财、性命的快感罢了,若不制止,将来恐要酿成更大的祸患。”

  “二郎杀他是对的。”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何况只是功臣之子,这一点阿音不会质疑李世民。

  李世民笑笑,过了会儿才接话,“恐怕他要有异心了。”

  阿音何其敏锐,精准捕捉到他脸上的那一抹欲言又止,立即追问,“还有什么,你没说全?”

  李世民顿住语气,随即握住她的手,身子偏来,“长孙无宪似乎参与其中。”他说这话时,一直仔细留意着她的神态变化。

  听了这话,阿音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眉毛狠狠一跳,一股火焰汹涌而至。

  怕她过于愤怒,李世民忙低声安抚:“你别急,还不能确定涉事多深,应当是李孝常存心蛊惑哄骗。”

  阿音咬牙切齿,简直不敢相信,“我不急。”

  她抽手举起团扇遮挡下半张脸,以免下面的人看出端倪,“他自来就是个愚不可及的!有个做皇后的妹妹,他还要如何?”

  她之所以不愿长孙家沾她的光,就是记恨这些人,也因为太了解他们的德行了。

  他们一个个的哪儿有做官的天分?若是再干出什么蠢事连累她名声受损,她当真会恨得夜里睡不着觉!

  李世民思索一番,“不若我派人,把他摘出来。”如此一来,也不会污了妻子的名声。

  “不!”阿音矢口否认,转过头,她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直白,“二郎,你提拔他做右监门将军,已经是格外优待他,若他不知感恩、不懂满足,我便不容你再用他!”

  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时机?

  一个趁机剪去这个缀在她身后的包袱的好时机!

  李世民意会,神态温和许多,“好。”

  这对夫妻表现出来的性格看上去互补,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他们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达成,若是有拦路虎作恶,便会毫不犹豫地拔除!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半场满月宴阿音都不是特别高兴,长孙无忌没有立即出宫,特地过来关心妹妹。

  阿音将事情和盘托出。

  长孙无忌听完当即暴怒,“他胆敢?”

  “不过是看你做了宰相,他却只是个监门,心有不忿罢了,”阿音愤愤不平,“他继承了家业,拥有父亲的人脉和家底,也不曾做出什么名堂来,到头来,这个监门之位还是靠我才有的,他有什么不满?又有什么资格不满?”

  长孙无忌自来是个乐呵的人,脸上常常挂着笑,鲜少有人见他盛怒的模样,却不代表他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很小就跟着母亲、妹妹到舅舅家生活,虽然舅舅待他们兄妹宛若亲生,可他自觉寄人篱下,没有对别人家甩脸子的资格。

  所以他一直很会说话,善于逗人开心。

  “莫要着急,我这就弄死他于你泄愤。”长孙无忌轻柔拍着妹妹的后背,面容全然阴沉。

  “不可。”阿音阻拦。

  “你听我说,”她招招手,让长孙无忌附耳过来,“我同二郎商量好了,到时候就……”

  静静听着,长孙无忌面色稍微缓和。

  “这样也好。”

  “事情我来做,哥哥绝不会让你的皇后之身沾染任何污点。”

  阿音软下嗓音,仍像未出嫁时那样撒娇,“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那当然,不疼你疼谁?”妹妹满头金饰,他竟然没地方摸,只好亲昵地捏捏她的脸,“可不要动气,你刚生完孩子,多想些开心的事。”

  “没有不开心了。”阿音的确没什么好不高兴的,遇到这事情,郎君第一反应是包庇长孙无宪,哥哥则想提前除掉长孙无宪,都是为了她考虑。

  她幼时的确受了些苦,不过爱这个东西,她从来不缺。

  长孙无忌进宫时带了些贺礼,出宫带走的物件更多,拉了整整两辆马车才算完。

  这都是皇后赏赐的,没人能置喙。

  李世民见妻子是哼着歌回来的,就知道她被长孙无忌给哄好了,“我跟你说再多,都比不上无忌哄两句。”

  “哪有?”

  阿音心情好,走路步子也轻盈,宛若一只花蝴蝶扑入他的怀中,“二郎对我最好了。”抬起面颊亲他的下巴,“我亲亲你,不许生气。”

  “你吃味啦。”

  “没有。”

  “没有~”她捏出腔调,随即探头,“当真?”

  李世民托起她的下巴,指腹狠狠刮过她面颊处的软肉,“有的人,心情不好可怕得很,心情好了便又像个孩子那样装可爱。”

  “你说谁装可爱呢?”阿音立即变脸,两手并用使劲儿捏他的脸,“说谁呢,说谁呢。”

  “你说我说谁呢?”他骤然抱起人。

  她吓了一跳,在他怀里闹来闹去。

  内室一片欢声笑语,两人没一会儿便倒在床榻上,可惜阿音刚出月子,不能做亲密的事情。

  两人方才亲了一小会儿,阿音便觉得不太舒服。

  她气喘着,轻轻扯了扯衣领。

  李世民视线下移,手指轻轻收力,“有了雉奴和鹘宝果真不一样。”

  阿音顺着看了一眼,胸前的衣襟竟然被浸透了。

  他不需要刻意俯身,便能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奶香。

  “我好涨,不舒服。”她说得可怜兮兮,搂住他的脖颈,“二郎帮帮我。”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

  他的呼吸悄然加快,恨不能将她揉碎融进骨血中,再也不能分离。

  他的记忆中,没有幼时吃奶的所有经历,乃至于一看见这个词,脑海中率先冒出来的是衣襟散落、迤逦而迷离的妻子。

  她的腹部,他呆过,胸脯也埋过。

  她不仅仅是妻子,更是供养他的人。

  阿音半躺着,以全然被动的姿态接受他的采撷。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似乎郎君格外喜欢伏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身心舒畅过后,她捧起他的脸亲吻过去。

  夜幕降临。

  到浴池简单沐浴一番,阿音张开嘴巴,对镜检查嘴巴,异物顶在喉头的感觉仿佛还停留着。

  她不禁瞟了一眼李世民,他躺在浴池边一动不动,漆黑的长发荡在池水中,竟叫他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丽。

  水下的胸膛、腰腹,乃至是腿侧都留有牙印。

  是她留下的咬痕。

  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憋得很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俯身更进一步时,他迟疑犹豫了片刻,没有再阻拦,倒是抚着她脖颈的大掌轻微发颤。

  春儿备下晚膳,见帝后一同出来,姿态比平日更亲昵些。

  主要是陛下黏黏糊糊的,皇后走哪儿他就跟哪儿,眼睛还一直盯着皇后看。

  皇后亲自夹菜,喂给他吃。

  春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根本不好意思多看,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退出来了。

  两人腻腻歪歪地用了膳,阿音提起春儿和葵的归宿。

  李世民没什么意见,“那当然要选两个好的,她们对你忠心耿耿,万万不能亏待。”

  “你问过了?她们都愿意嫁人?”

  “愿意。”阿音说,“嫁了人也不是说就不留在宫中了,还像从前那样。免了夜里的值守,每月按时休沐即可。”当皇后身边的侍女,月例有不少,待遇也好,春儿和葵除非是傻了才会直接卸任。

  “既如此,你是有了相中的人了?”

  阿音眼前一亮,赶紧说,“有个叫苏燕青的,此人面若冠玉,任职监察御史时曾一日连上三疏,弹劾勋贵圈地,可见他性情刚正,正是良配。”

  李世民笑出声,煞有其事地表示很意外:“这么一棵好苗子都被你瞧见了。”

  “好官可逃不过我的眼睛。”阿音自得于自己的看人眼光,“他来日定然不会止步于此,很有前途!加之虽是寒门子弟,却勤奋踏实,春儿嫁过去不至于惶恐,来日也能跟着享福。”

  “娘子所言有理,他太有前途了。”李世民非常配合,“那葵呢?”

  “哎,这个你就不知道了。”阿音忙凑近他耳边,说悄悄话一般,“你还记得咱们攻玄武门时,有一个猛汉率二十亲卫誓死守卫芳林门吗?你后来赞他为虎贲。”

  李世民不需回想,便知此人是谁,“崔延之,是博陵崔氏旁支,少时便以陌刀阵闻名,身中七处刀伤仍然不退,的确是个骁勇之人。”

  “我已升任他为左右候卫中郎将。”

  “我上回瞧见他在宫里夜间巡防时,同葵说了好一阵子话,关系不太一般。”

  李世民反问,“上回是何时?”

  阿音回忆,“嗯……三个月前了?”

  “偷偷看热闹不带我,你我之间的感情很不好吗?”

  “……”不是说正事吗!

  “下回带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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