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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第82章

林宴歌 · 历史架空 · 740 KB · 2026-10-13 20:22:57

第82章

  葵知晓帝后为了她们的婚事大吵了一架, 虽然很快和好如初,这事却仍令她们惶恐。

  满月宴过后,龙凤胎一日一个模样, 叫人稀罕。

  李世民毫无仪态可言, 跪在床边一手握一只女儿的小脚, 作走路状来回蜷她的腿, 蜷一下她便‘噗’一声放个屁。

  孩子也是个傻的,被自己的屁逗得哈哈大笑, 露出一嘴肉乎乎粉嫩嫩的肉色牙床。

  阿音轻轻晃动摇篮, 雉奴睡得不安稳, 小手握着她的手指不肯丢开。

  看了会儿幼子,她偏头埋怨, “女儿来日若是知晓小时候自己有过这样丢脸的时刻, 不得跟你闹?”

  “这可都是宝贵的回忆,怎么是丢脸呢?”李世民没有回头。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站起身拍了拍手, 倒不是真顾及女儿的面子, 而是婴孩拉屎尿尿控制不住, 别一会儿连汤带水随着放屁崩他身上了。

  ……他有点儿害怕。

  两人说着话,薛召打外头踱步进来, “陛下,皇后,苏中丞和中郎将来了。”

  “哎呀, 来得这样快吗?”上首是皇后明快讶异的声音。

  “你的事情,怎会有人怠慢?”陛下在笑,声音很轻,听来柔情惬意, 没有丝毫御前的威仪,就像寻常人家的丈夫。

  薛召含着一丝笑,不乱看,也不随意接话,神态稳重,顺从上意做隐形人。

  陛下登基以来,吸取前朝的教训,严格限制宦官权力,因而他并未拥有倚重的内监,宦官只能负责守门、打扫、传达诏令等杂役,没有一丝一毫的干政可能。

  曹瑞从前是太上皇身边的红人,陛下没有革他的职,而是调遣他去了后宫,听从皇后之命。

  薛召猜测在陛下的夺权中,曹瑞可能或多或少地帮过皇后,从而得以留下一条小命。

  至于前朝陛下自己的身边,则提拔了向来安分守己的他。

  他在内侍省官职仅有四品,却已是内侍省的顶级品级了——陛下不允内侍省有超出四品的品级。

  得到带人进来的命令,薛召默不作声退下。

  苏燕青和崔延之在东宫外静候多时,两人一个是文官,一个是武将,彼此并不相熟,气氛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春儿和葵听说这两人在外面等候陛下和皇后的接见,忍着没出来偷看,春儿还好,她不认得苏燕青,即便心中羞赧不自在,也能强忍着镇定,葵却不同,她这会儿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头顶快要冒烟。

  “你跟他到底到哪一步了?”春儿实在忍不住,拿胳膊肘顶她腰。

  “我……”葵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春儿姐姐,我心里难受。”

  “怎么?”

  “陛下跟殿下因咱们二人的婚事大吵一架,你说咱们真的能——”她欲言又止。

  “夫妻间哪儿有不吵架的?”春儿好笑,“他们是人,又非神仙,再者说了,他们可是少年夫妻,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啊,这不,吵架当日便和好了。”

  许是见葵着实惶恐,春儿倒安慰了起来,“你别害怕,若他们真有些什么,也不会一起召见他们两个。”她下巴指了指外头。

  安慰了一通,葵稍好了些。

  还要再说些什么,薛召已经带着那两人进来了,葵匆匆垂下头,依着规矩侧身微微屈膝。

  崔延之一见葵就露出笑脸,奈何人家没抬头理他,他只好重新收起笑。

  苏燕青是文臣,重规矩,不过面对人生大事难免心生好奇。

  他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两个侍女,心想,春儿姑娘没见过他,应当也好奇他,盯着他看的那个就是了吧?

  对方骤对他的视线,微愣,旋即侧身避开,灵巧消失在殿门外。

  朝着丽正殿走去,苏燕青心有所想,微微回过眸——

  殿门处露出半张人脸,正狐疑且仔细地打量他。

  见他又回头,她立即缩回了脑袋。

  “嗤。”

  苏燕青闻声,皱眉转回头。

  “看入迷了?”崔延之调侃,上下扫了他一圈,“想不到你这个书呆子还有这样一面。”

  苏燕青没有情绪:“入了宫,崔兄当谨言慎行。”

  没意思。

  崔延之撇嘴。

  半棍子能打出一个屁来吗?

  按理说这种动不动就喜欢写奏疏跟陛下告状的文臣,最擅长拿笏板互殴了。

  刘文静和萧瑀不就是吗?

  听说这两位大臣多年前就打,现在还打。

  前几日刘文静拿笏板把萧瑀脑袋给打破了,也不知道象牙笏板怎么会打破人的头,又不是铁做的。

  萧瑀捂着脑袋喷毒汁,险些把刘文静给气厥过去。

  陛下在台上嘴角狂抽,就差没下去一人给他们一脚。

  哎,苏燕青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他骂不过人家,也没有自保的能力,被骂了被打了,只会生闷气,生完气抄起奏疏就是干。

  这不完全是耿直的愣头青吗,依崔延之看,这人就是读书读傻了。

  还好他不怎么读书,脑袋还算聪明。

  入了丽正殿正殿,二人行礼问安,皇后叫了起来。

  阿音命人赐座,给他们上了好茶和点心,耐着性子将人一顿盘问,除了有心上人与否的问题,她问得最多的就是家中父母恩爱与否,与兄弟姐妹之间感情如何。

  又借用典故,询问他们的看法。

  其实听这些人如何描述家中之事没有必要,人人都会粉饰,内容真实性存疑,她真正想做的是从这些描述和言辞中窥探出他们的本性和倾向。

  闲谈一个午后,终于敲定下来。

  阿音很满意,叫他们来之前,她已经事无巨细地派人查过了,今日这一遭不过是过个明路,也为见一见他们本人。

  她问他们是否愿意娶春儿和葵为妻,二人俱都答应下来。

  崔延之是个话多的人,当即连声保证自己来日绝不纳妾,当效仿陛下与皇后恩爱。

  阿音一笑了之,没有表态。

  这两人都没有所谓的心上人,她却因为此事和郎君吵了一架。

  处理完这事,阿音寻春儿和葵详细商议了一番二人的婚事,告知她们届时陛下率先下旨赐婚,为表喜庆,大婚典仪放在明年的年节里,让她们从丽正殿出嫁。

  回到寝殿,已经到了用饭的时候。

  膳桌上摆满了阿音爱吃的,郎君没有先用,他是个随心所欲的男人,向来不规整,在自己舒心的地方更是放肆极了。

  这里一本奏疏、那里一本奏疏的摊着。

  坐也没个坐相,他正面仰倒面朝房梁,双手端着一本高高举起来,也不知是读到什么不耐烦之事,唉声叹气地坐起身挠头。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奏疏重新挺直脊背。

  抬起眼睛微瞟,发现是妻子,旋即深深地叹了口气,重新放松下来。

  “怎么了这是?”阿音偏头瞧他,“重明看不懂房玄龄留的课业,也爱这样抓耳挠腮。”都跟他学了去。

  “这些人当真是被父皇惯坏了,你瞧瞧这些奏疏写的都是什么玩意?”他烦得要死。

  阿音捡起他手边的展开细瞧,好家伙,第一眼就被震到了。

  连着展开,通篇辞藻华丽,堪比骈文……却全用来了拍马屁,满满登登、细细密密的文字读下来,信息量只有两句话:陛下我这儿遇到了一桩命案,不过我能处理的。陛下我想您了,昨夜梦见您英明神武的模样,想您想得睡不着,便早早到任上处理庶务。对了,我能回长安看您吗?

  “图穷匕见,这是图穷匕见!”李世民指着奏疏无语凝噎,“有这么短的舆图吗?!”

  想回来就想回来,说什么想他想得睡不着觉,肚子里有点哄女人的招全使他身上来了,这像话吗?

  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早前已多次下令,奏疏务必言简意赅,述重务即可。”他想起来便怒不可遏,十本奏疏,八本都是这样的,有要求还好,没有要求的那是马屁硬拍啊,还以为后面有重要的事情呢,一句都没敢跳过,结果看到最后竟然全是废话,“这些人是没长耳朵还是眼瞎了?”

  李世民觉得自己快有内伤了。

  阿音:“……”

  顺着坐下来,她默默然,“没准他们以为你装客气呢。”

  “我不是父皇。”李世民摆着手,脱口而出。

  此话出口,夫妻二人静了一瞬。

  忽然齐齐扭头看外面——

  殿外鸦雀无声,唯余高悬夜空的圆月存在感极强,帝后用膳时不需人进来服侍,由是此刻宫人们各有事务忙碌。

  没有人,东宫亦密不透风,绝不会有对话泄露的可能。

  或许,这就是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心虚?

  毕竟两口子平时说点这那的,都是放下床幔在榻间说的,说完别人的是非,心里还有点狼狈为奸的刺激感,经常腻腻歪歪地滚在一起亲热一回。

  这么正大光明、穿戴整齐,还是头一次。

  搞得李世民有点想脱衣服。

  阿音松了口气,转回脑袋,一把把他的手拍开,“你正经点。”

  “我整理衣襟也不许?”李世民一本正经,理了理衣领,正襟危坐,侧过来的眉眼不怀好意,“也不知皇后的心里在想什么脏东西。”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不过到底是出月子已经三个月了,夫妻俩稍想此事便天雷勾地火,阿音给他出主意解决奏疏之事,李世民也觉得还是先用饭为好,于是一道上了膳桌。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李世民偏爱的一道菜,鲈鱼脍。

  此为河鲜名菜,鲜爽清甜,入口即化,就是制作的工艺复杂了些,略显奢靡。

  他登基之后便不怎么吃,今日立冬,尚食局才又做了它呈上来。

  其余主菜是秘制鹿肉,到了秋冬该吃养生菜,这菜是阿音点的,辅之以三两碟猪油炒时蔬,格外下饭。

  吃饭间,听外面闹了起来。

  春儿进来说重明和青雀又吵架了,这两个混小子向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能因为一个玩具吵得面红耳赤,互相哭嚷着用眼泪把殿宇淹没;转头又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互相替对方挨耶耶和阿娘的骂。

  夫妻俩起初还新鲜,后来也懒得断官司,第二日定然和好,干脆就当没听见,静静继续用饭。

  阿音默默看了一眼醋芹,“吃完起码要漱口净牙三回,不然别亲我。”

  李世民:“……”

  他说,“我听说魏征爱醋芹如命。”

  毫无疑问,这是转移话题。

  “那他夫人得也喜欢醋芹吧?”不然魏征爱醋芹如命,不得被醋芹腌入味?怎么受得了的?

  “不知晓,不关心。”

  “……”

  阿音被逗笑,旋即瞪了他一眼,主动给他夹了一块醋芹。

  用了饭,各自梳洗一番,两人很快便你侬我侬地勾搭在一处。

  他拥着她,彼此气喘难平。

  含糊安抚说待会儿再慢慢玩,忍不住先来一回。

  阿音方明白干柴为何会被迅速引燃,实是它干旱许久,未经甘霖滋润,这才会稍有火苗,便轰然着火。

  昏暗中,她看不清周遭的所有。

  所有的注意力聚焦于一处,热气沸腾间,感知到他的手掌从身后覆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面颊贴在柔软的被上,这让她有点难以呼吸。

  没多久,唇瓣被他的手指揉开。

  阿音下意识张开嘴巴,任由他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舌头、柔软的口腔。

  “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妙?”

  声音从后面传来,尽在耳畔。

  阿音回了句什么,声音颤成碎音。

  他的笑声接踵而至,带着些刻意为之:“能骂我、亲我,还可以容纳我。”

  她的神志被这句直白含混着调笑的话弄得倏然清醒。

  容纳?

  其实容不下。

  她就连吃葡萄都做不到一次塞数颗,喝药膳时,怕苦喝得急些甚至还会呛到。

  上回他迷乱之际按她后颈时,她差点没咬他。

  “啪”的一声。

  李世民侧颈被她反手用手背扇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她倒是炸得浑身通红,“胡说八道,我生气了!”

  “生气了会如何?”

  “会咬你!”

  他扬起眉毛,入鬓长眉好似锋利的刀刃,出口的话却若滚烫的水,不怀好意地一寸一寸烫过来,“不是正在咬我?”

  偏偏说得正经,只能从他的眉梢中窥探出几分意有所指。

  阿音很快反应过来。

  还没动手,他先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交叠撑在脑袋前,如此一来她毫无反手之力,被压得密不透风。

  他还在装模作样地认真喟叹,“阿音打人好疼。”

  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捆书带出现,她倏然瞪大双眼。

  “只好先绑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第一天就食言了【抱头鼠窜】今天陪朋友去做产检了,她老公公司忽然有事,可恶!明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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