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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27章 及时行乐 别急……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27章 及时行乐 别急……

  “都过去好些年了, 哪能还有伤呢。”她哼笑,“还连本带利?当时不要,现在可不补。”

  他静了片刻, 仍是瞧着她, 微微叹气, “梨儿能表现出哪怕一点……对我的占有欲吗?让我知道,梨儿是在意我的。”

  “施小姐曾要我赘她, 宁远侯世子送了美人给我,梨儿竟问都不问……”他低垂着眼,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侧, 很是失落, “我很没有安全感。”

  苏蕴梨没想到他会突然剖白这番,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才扭捏问道:“谢随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是。”他坦然承认, 含笑道, “很难看出来吗?”

  苏蕴梨细眉拧着,水润润的眼直视他,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明显不是攀附之人, 又十分正人君子,难不成也是觊觎她的美貌吗?

  她似笑非笑:“喜欢我貌美?”

  谢随舟愣住,思忖再三, 问:“郡主可记得白鹿书院?”

  “记得啊,这个时候你转移什么话题?”她哼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难不成你还是白鹿书院的学子?曾见过我一面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青年脸上隐隐的期待褪去,唇角刻板地抿了起来,眸光似熄灭的火焰,暗淡骤然生冷。

  她根本不记得他了。

  “怎会有人不喜欢郡主呢,郡主金尊玉贵,貌可倾城,是男子,都会觊觎郡主。”他平静道。

  苏蕴梨意兴阑珊靠在软枕处,雪白纤细的颈侧过一侧,从枕下翻出书卷来,“我看会儿书便要歇息了,你也回去罢。”

  青年沉默地僵在原处。

  半晌,她撩起眼皮瞥他一眼,“怎么还不走?”

  “身上的疹子还痒么?我给你上药。”他说。

  苏蕴梨低垂着眼睫不说话,指尖缓缓翻动书卷,红唇勾起讥讽的弧度,“不痒了,这不早就远离蜀地了么,自然就不痒了。”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气氛就忽然变了。

  他的回答与旁人无异,她心底的那点期待落空,有些失望。

  他对她的喜欢基于色相,和那些无趣的男人一样肤浅。

  青年下颌线紧绷,深深看着她,“为什么生气了?”

  “你想让我问,我就多问一句。”她边翻动手中的书卷边漫不经心问,“那施家有恩于你,你又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做个上门女婿岂不正好?有了施家的助力,说不准你能比现在要扶摇直上呢。”

  谢随舟思忖片刻,深吸口气,告诉她,“我与施家并非如梨儿想的那般熟稔,不过是家父在世时生意上的往来。施家小姐心高气傲,要我入赘,定然颐指气使。我读书多年,不是为了做人上门女婿的。何况我不甘愿。”

  苏蕴梨在书卷上的手顿住,微微颔首,“哦,不甘愿做上门女婿。那你做我兰阳郡主的郡马,又与入赘何异?怎就甘愿了?原来是施家的高枝不够高?我不够心高气傲,对你不颐指气使?”

  谢随舟眉心拢起,漆黑的眼定定凝视着她。

  苏蕴梨将书卷扣下,翻过身去盖上锦被,看也不看他就开始送客,“今夜说了这么多,我已然倦了。你也早些歇息。”

  罢了,不管他甘愿做谁的上门女婿,想要攀怎样的高枝,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过去与她有何关系?

  “我不回去。”他在她背后说。

  “你不回去你想做什么?我可来了月事。”她不悦道。

  他点点头,“臣知郡主来了月事,春阑姑娘红疹未愈,郡主身边无人伺候不成。”

  他又补充道:“臣不是未经教化只知男女之事的禽兽。”

  “那你就在脚踏上伺候着!”她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轻描淡写道,“没多的褥子给你,春阑的那条她带走了。”

  “无妨。”他平静道。

  苏蕴梨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在梦里,天压得很低,谢随舟那张清俊淡漠的脸在一群男人里,她竟一下子就瞧见了他,好像一直在找他。

  半夜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手在他掌心被他握着。

  男人伏在她床榻前,闭着眼,眉头锁着,月光的清辉拢着他好看的眉眼和清隽的轮廓。

  苏蕴梨静静看了会儿。

  她不该让他影响了她的心绪,不应为他那些前尘往事乱了心。

  他不过是来侍奉她的,是她的郡马,是皇家的奴仆。

  她也不过是够高的那个高枝而已。

  苏蕴梨抽出手,翻过身,离他更远了些,背对着他睡在靠墙的那一侧,窈窕的背影透着些许落寞。

  这动静却惊醒了谢随舟,恍惚中睁开眼,本能地倾身过去把被她踢落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轻轻拍了几下。

  清晨醒来的时候,鼻息间是能勾出苏蕴梨腹中馋虫的饭香。

  是她喜欢的汤包,还有白玉汤,热腾腾的,显然花了心思。

  谢随舟正从外头进来,轻手轻脚关了舱门,便对上珠帘后探究的一双眼。

  她才醒,乌发有些蓬乱,一张脸皎白,显得唇很红,有种天真的妩媚。

  让男人拒绝不了的勾人。

  他庆幸只有他能看见这一幕。

  “梨儿,腹中可还痛?女子月事时用不了寒凉之物,所以我就擅自做主将蟹黄汤包换成了肉的。”谢随舟说,十分自然地从袖中掏出干净的月事带,“这个是加了中草药的,可缓解腹中不适,我帮梨儿换上?”

  “……你、你真当自己是春阑了!?”苏蕴梨咂舌,收紧了双腿,“我自己换!”

  “好。”他道,背过身去,“换好了叫我。”

  苏蕴梨愣住,叫他做什么?难不成他要收走她弄脏的月事带?

  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啊!

  “我自己扔就是。”她换好后扭捏地把手背在身后。

  但是扔哪里呢?以往都是春阑近前伺候。

  他没有接话,转过身,动作利落地端过一旁的银盆,俯下身去,“温水,我来伺候梨儿擦洗。”

  “……不用!”她惊慌道。

  “不难受吗?”他抬眸问,低低笑道,“不说实话可不成。这官船上,我与梨儿最亲近,梨儿身体抱恙,我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丈夫,都应予梨儿舒适照顾梨儿才是。”

  苏蕴梨想了想,的确如此。

  他本就是皇家的奴仆,就是来侍奉她的,她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没看过。

  他很轻柔,很专注。

  苏蕴梨仰面看着帐子顶,咬着唇。

  擦洗过后,二人一起用饭。

  他的坐姿很好,笔直,安静,专注。

  苏蕴梨舌尖噙着蜜饯,甘甜入口,似甜到心里。

  “郡主尝尝这个。”青年修长的手握着象牙筷,递给她一块肴肉,“女子月事期间需补气血,吃肉类有助于气血运化。”

  苏蕴梨垂下眼眸,那双干净修长的手避无可避地映入眼帘。

  他已洗净了,冷白的皮肤下透着淡淡的青色脉络。

  可方才,这手……

  她移开目光。

  “汤包还喜欢吗?”他问。

  汤□□薄如蝉翼,半透的面皮隐隐透出内里粉润肉馅,顶端的褶子均匀细碎,微微鼓起,隐隐可见兜满的透亮汤汁。

  他不会说多余的话,苏蕴梨霎时明白了,眨眨眼,“你做的?”

  方才那汤包入口时,鲜香混着淡淡骨香漫满口腹,半点不腻,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往常在郡主府,厨娘擅长的是云京菜,她也吃惯了。可若说她喜欢什么,她更喜欢的是江南菜系。

  只不过无人问,她就将就了。

  谢随舟颔首,并无卖弄的意思,“广陵菜系还是第一次尝试,不过往后梨儿想吃什么,我都可以试着去做。”

  这种家常的对话,令她有一瞬的恍惚。

  好像回到了父王还在的时候,父王就很擅厨艺。

  “何时做的?”她又咬了一口。

  “辰时。”他简单答道,“本想多做几个菜,时间有限,来不及。”

  青年清风朗月,仪态肃正,不染尘埃,根本不像是才从灶房里出来。

  那阳春面上有混了河虾的碎肉浇头,苏蕴梨拣起一小嘬还挂着油亮汤汁的面条往嘴里送,入口时眼睛瞬间睁大了。

  很好吃。

  谢随舟坐在她对面,凝目望着她吃下自己做的面,“这碗面是我往常常做的,梨儿尝尝喜不喜欢。”

  他递了锦帕过去让她擦拭唇边的汤渍。

  苏蕴梨目光又落在他的手上,手指十分修长,骨感又不缺力量感,轻薄的锦袍勾勒出紧实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

  满室静谧,弥漫着鲜香诱人的食物气息。

  她才看到他掌心到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划痕。

  昨天还没有呢。

  “船上的刀不好用。”他掩袖低声解释道。

  用过饭后,她起身坐在妆奁前,用木梳一下下梳着头发,春阑是贴身婢女,她休憩这几日,苏蕴梨便自己给自己梳些简单的发式。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平阔的江面,蓦地目光掠过铜镜,铜镜中是一双清冷的眼。

  他定定瞧着她,黑沉的眼眸很亮,有她看不懂的情意,那情意像铺天盖地的网,从四面八方的暗处袭来,带着令她心惊的痴狂。

  她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刚想走,就被踱步过来的他紧紧拥入怀里。

  他的唇与她贴在一起,温热湿软,急切纠缠。她想挣脱却挣脱不开,逐渐喘不上气,他成了她唯一可以汲取的气息,她搂住了他的脖颈。

  他身体一僵,吻的间隙声音暗哑温柔,“梨儿,我爱你。”

  她被他吻得意乱神迷,没有听清,也懒得去问,搂着他恨恨地咬了他一口。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要牵扯其他最好。

  纵此生也不过短短数十载,就是要及时行乐啊。

  谢随舟恨不得能把她碾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他厌倦这样的若即若离。

  她吃痛忍不住微微出声。她与他已做过许多次,十分清楚他的变化。

  她有些怕,从他的桎梏中移开,却又被他捞了回来,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雪白微颤的脖颈上。

  “谢随舟,你……”她制止他。

  青年自汹涌的谷欠中抽离出来,清润的眼眸还有些迷离,“嗯?”

  “我、我不方便。”她说。

  “我知。”他吻上她的额头,气息不稳,“我知道。只是一和你单独在一处,就有些控制不住。”

  她低垂下眼眸,望向那昂扬之处。

  他低低问:“在看什么?”

  她红了脸,“没什么!”

  “实在是……喜欢梨儿。”

  他的声音似胸膛深处发出,只叫她浑身发麻。

  苏蕴梨缓了口气,凝视着他情不自禁的情动,笑眯眯道:“我也喜欢你。”

  *

  雨到戌时才停。

  抵达平城码头换马车走陆路,只需一日即可到云京。

  细雨萧萧瑟瑟,码头的风带着凌厉的湿气,青年立于甲板之上,青色的袍角随风撩动翻飞静也静不下来。

  侍从手上传信的鸽子扑朔隐入漆黑的夜色中,一旁的侍从交手而立,青年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昨日弹劾他的折子就到了御前,是由司礼监直接呈上的。

  入朝为官这些年,对司礼监太监们,谢随舟并未存有什么偏见,更没有与那看起来和善的掌印太监李开喜打过任何交道。

  现在他人还在路上,弹劾的折子就直接由司礼监呈上御前,那便只能说明,先前的猜测确系与司礼监有关。

  青年黑沉的眸子里划过寒光,似比江水更冷。

  春阑一早就起来准备了,随着远离潮湿之地,身上的疹子好了许多,正打发随行的侍卫抬东西,就见甲板上长身玉立的谢大人神情阴冷,与平日里的温润判若两人,春阑一怔,匆匆绞紧了帕子垂下眼眸往船舱里去。

  船工的号子声传来,即将靠岸,想到苏蕴梨,谢随舟面色稍霁,隔着甲板上穿行的侍卫,他望向不远处紧密的舱门。

  离开云京时,她与他还相敬如宾。而昨夜里,她搂着他的脖颈亲口说喜欢他。

  青年的眼眸很亮,他与她,终于不再是从前那样了。

  “大人?”青苔躬身唤道,瞧了瞧薄雾下人流穿梭的码头,“下岸后咱们还和郡主一路吗?若是郡主她想在路途上再游玩几日呢?已然耽搁了,越晚回去,朝中局势恐怕对咱们越是不利呀。”

  想着苏蕴梨婉媚的笑,还有黏黏糊糊在他耳侧说的喜欢,他很不舍。

  但经青苔一提醒,青年神情冷肃了下来,思忖片刻,说:“到岸上后备快马,咱们先走。”

  如若赶路,旅途必然不舒适。更何况换了陆路之后还不知那梁刺史还藏着什么腌臜招数,他的事,本就不应让她受扰。

  不如与她分道而行。

  青苔颔首退下,谢随舟想到一会儿就要分离,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快步到船舱门口时,陡然停了下来,抬手理了衣襟才轻轻推开门。

  与甲板上的夜风呼啸不同,舱室里幽香静谧,苏蕴梨坐在镜前,手中捻着垂珠芙蓉簪子,春阑在身后挽发梳头。

  察觉到他过来,春阑屈膝行礼,苏蕴梨侧目瞧他一眼,水盈盈一双眼明亮,说话间语气里带了明显的雀跃,“你看我这身衣裳配这个簪子如何?”

  谢随舟慢步过来,默然站在了铜镜畔,镜中人眉眼生动,妆容精致,云鬓华美,每一处他都爱极。

  苏蕴梨雪白的锦缎小衣系带稍露出了些,她旁若无人地将衣裳整理好,脸上笑意不减,“如何,好看么?”

  “外头天色暗了,下船时也晚了,梨儿可是要去何处游玩?”他问。

  “明日就回云京了,可不得好好装扮下?”她起身。

  在镜前转了个圈儿,尽显玲珑身段,举手投足间透着浑然天成的媚意,好像气色也好了不少。

  青年薄唇微抿,面上有一抹奇异的淡笑,“郡主很想回云京?”

  “出来许久了,是该回去了。”苏蕴梨点点头,偏首盯着镜中的自己,“我是瘦了些还是胖了些?还好看么?”

  “好看。”他说。

  “太后娘娘定然思念我了,也不知她老人家头疾好些了没有。还有陛下,是否还在为水患之事忧心?这一路我看漕运已治理的很好了,他定然已经不再为此事所扰了罢。”

  她的语气轻柔,流露出淡淡的忧愁。

  他平静看着她,心里发闷。

  青年忽然攥住她的手。

  她的手腕纤细,不堪一握似的,他攥得这样紧,恨不得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二人身体中的脉络若是能化作月老手中的红线就好了,他要将她死死纠缠,永不分开。

  “谢随舟,疼……”她拧着眉。

  话音未落,他一扯,她便跌进了他怀里。

  清甜的气息扑了满怀,谢随舟揽住她的纤腰,低垂着眼,喉结微滚,静静看着她。

  那无边的燥意似乎因温香软玉入怀而稍稍缓解。

  苏蕴梨勾了勾唇,“怎么了?”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眸,思忖片刻,说:“到了平城后,有平城知府来迎郡主,郡主不妨再停留几日或慢慢赶路,此时平城海棠花开得正盛。连护城河都铺了半里花云,据说不少词人诗人在此做诗……臣便先回云京了。”

  不等她回答,他俯身鼻尖埋入她如云的乌发里,深嗅妻子身上的气息,低低道:“别忘了我。”

  苏蕴梨被他温柔不舍的话语激得心里一软,柔声道:“怎会忘了你?瞎说什么呢。”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好,我等你回来。”

  “可是京中有何变故?”她心头有些许不安,想到什么,又说,“陛下是明君是仁君,必不会听那梁刺史一面之词的。”

  “这次差事办得不好,要去御前请罪,请罪,自然需要积极些。”谢随舟说。

  苏蕴梨仰面看着夫君清俊的面容,点点头,“嗯你这策略也不错,先认错,陛下宽厚必然会怜惜。那就依你,你先回去,路上小心些。”

  谢随舟知道她说的没错,宣元帝不会拿他如何。

  他可是他手里最趁手的刀啊,弹劾贪官,揪出污吏,宗室里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都得靠他这个身后无倚之人拔除。

  只要帝王还未肃清朝野,只要这世道还有奸佞存在,宣元帝就绝不会舍弃他这把任他拿捏的刀。

  青年脑海中蓦然闪过临行前的一幕,帝王坐于珠帘后,面容半明半暗,手中持珠散漫拨动,龙涎香卷着珠帘缭绕升腾让人看不真切,如不明朗的未来。

  这个年轻的帝王,以仁治天下,但那里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青年顿了顿,温声唤她,“梨儿。”

  “嗯?”

  “若是我因此事被牵连,你便另寻佳偶罢。”他低垂着眉眼,瘦削的面容上有说不出的脆弱和深情,“我若成了戴罪之身,绝不能给梨儿抹黑,也不能叫人嘲笑梨儿,污了梨儿清名。”

  “你说什么呢,哪有那么严重?你是我的夫君啊,我在呢,你不必过于担心。”苏蕴梨不以为然道。

  他眉眼霎时舒展,蹭了蹭她的鼻尖,低低道:“我是梨儿的夫君没错。”

  想到什么,他指了指一旁的箱笼,“这个可以装团团,郡主若是抱累了的话。”

  箱笼是用藤条扎成,透气透风,大小刚刚好,让狗儿进去就出不来。

  苏蕴梨眼睛亮了,“这个很好呀!”

  从船上下来时,晚风阵阵,平城比广陵要凉快许多,不冷不热,甚是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海棠花清淡的气息,苏蕴梨仰头看着淡粉色如云朵般连绵一片的花树,风一吹花瓣儿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她心情变得很好。

  平城知府亦是寒门苦读一步步熬上来的,对天潢贵胄皇家血脉有种天然的敬畏。

  知陛下与太后偏宠兰阳郡主,便在处处不敢怠慢的基础上更加战战兢兢。

  连才下过雨的地面上都铺上干燥柔软的毡毯,必不叫半分尘土沾染了贵人的鞋底。

  苏蕴梨觉得有些夸张,踩了踩脚下软厚的毡毯,饶有兴趣地问平城知府:“平城百姓年收入多少呢,大人如此是否破费了些?”

  此言一出,吓得知府腿都软了,连忙解释是自家私产,只差把账本都掏出来给她过目自证清白。

  苏蕴梨忍不住弯了弯眼,叫他不必紧张,只是往后不必如此铺张。

  侍卫林立两侧,有三两随从清点郡主的箱笼,知府心安了几分,抬眼略略瞥过码头各司其职的侍人们,生怕怠慢了贵人。

  忽见人群中站着一男子,身形颀长挺拔,垂眸与人交待着什么,不时地遥遥往这边望。

  此人身着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书卷气很浓,与人说话时沉稳平和,可看向靠近兰阳郡主身边人的眼神却阴郁冷戾。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转过身来,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箭一般射过来。

  “谢随舟!”兰阳郡主娇声唤道。

  雪白的罗裙轻曳,她容色浓艳,笑起来衬得那海棠花都逊色几分,

  在越过他,看向郡主时,那人的眸光骤然柔和了,薄唇勾起,斑斓的花影照在那阴郁冷白的脸上,褪去了寒霜似的冷意,俊雅温润。

  “是、是谢大人啊。”平城知府遥遥躬身行礼。

  是郡主的夫婿。

  清脆的笑声自身后传来,郡主招呼道:“快过来呀。”

  青年快速与身旁人交代了几句,踱步到郡主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垂眸看着她笑。

  暮色四合之时,谢随舟将苏蕴梨送到平城行馆,苏蕴梨自袖中勾着他的手指,忽而感到淡淡的不舍。

  明知他与她分别不了几日。

  话说不完,就不说了,等再见时再说。

  她把他紧拧的眉抚平,他在她柔滑细腻的手下发出一声轻叹。

  她莞尔一笑,“去罢。”

  “瓜果河蟹少吃,寒凉,对身子不好。”他说。

  她颔首,踮起脚在他耳侧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泛着红晕的面庞明艳动人。

  青年身形清癯颀长,将女子拢在怀里,只露出小半张雪白的侧脸,他深深看着她,在她额上郑重一吻。

  待月白的袍角隐入夜色,苏蕴梨轻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去之时,有高大的玄色马车自行馆外迅速驶过,带来一阵疾风。

  月色清冷,花瓣似雪。

  暗香浮动间,风将那黑雾似的车帘晃起一角,车帘后,有熟悉的冷峻侧颜一晃而过。

  苏蕴梨瞳孔骤缩,脸色苍白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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