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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41章 宫闱秘事 他想和她生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41章 宫闱秘事 他想和她生

  玉阶上的龙凤暗纹在夜色下栩栩如生, 掌印太监李开喜只觉得看得久了,眼都花了,也就那么回事。

  行宫的地板光可鉴人, 却映不清帝王莫测的面容。

  宣元帝背光站着, 长信宫灯燃着的烛火将他的身形晃成高大狰狞的模样。

  朝臣们都已谢了恩, 带着猎物和赏赐欢天喜地去了,明日便开拔回宫。

  可她的狗儿, 他还没为她找到呢。

  “张家那小厮干的好事,离间郡主与谢大人不说,还把郡主的宝贝狗给弄丢了。”司礼监掌印李开喜低声道, “郡主仁善, 此事就这么作罢了。”

  年轻的帝王寡淡笑笑, 扫了眼手中弹劾张家的折子, 李开喜忽然摸不准这一笑是什么意思,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李开喜心底越发捉摸不透。

  早些年,他窥破陛下对兰阳郡主藏着的那番心思时, 心中亦是大惊。

  大惊过后, 很快敛了心绪,只想为主子分忧。

  古往今来, 帝王有心爱之人,却碍于礼法不能纳入后宫、立为侧妃的事例并不少见, 那时他便揣摩圣意,事事顺着陛下的心意回话周旋。

  世事难料,忽然有那么一日, 年轻的帝王一道圣旨,亲手给兰阳郡主赐下了婚事。

  自赐婚之后,陛下待郡主, 便处处只剩君臣礼数、兄妹情分,往日那点缱绻情意看似消散。

  但能坐到掌印太监这般位置,察言观色本就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李开喜心底并不相信,怎会说放下便真的放下?

  这些年,他心知陛下对兰阳郡主的情意从未真正泯灭,便时常在御前委婉开解,替陛下疏解心头郁结。

  也正是凭着这份懂得揣度圣心的知趣,纵然他私下做下不少错事,陛下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深究。

  这次,张家白日里开罪了兰阳郡主,夜里,弹劾张家的折子就递到了御前。

  更漏滴答,年轻帝王眉头皱了皱,“张家百年世家,累世公卿,素来清正,怎的也会做下这样的荒唐事?”

  李开喜腹诽,这种高门大族,族人上千,若真去细究,怎会找不出几个纨绔?纨绔不就是要做荒唐事?

  “是啊,奴才也是诧异,张老大人为人肃正,怎会如此御下?”李开喜恭谨道,“那依陛下看,此事是按下不表呢,还是?”

  宣元帝淡笑一声,“张阁老年岁大了,糊涂了。”

  说罢,将折子往案上一掷,经过那躬身垂手的太监面前时脚步略一顿,侧目看他一眼,“小做惩处警示即可。”

  “奴才省得。”李开喜扬声道,疾步跟了上去,“明日开拔回宫,郡主按照往常惯例,会在太后宫中居住些时日……”

  年轻帝王神色变得柔软,“好啊,她的寝殿还留着,差人去好好洒扫。”

  李开喜将折子往袖中一收,“是是是,奴才必定亲自去!”

  *

  次日一早,御史台衙署。

  谢随舟从猎场回来,便到御史台来公办,以往这种需要伴驾随行的皇家活动结束后,衙署内并不会有什么上官停留,他们都累了,需要回府稍事休整。

  但今日,上官案头摊开一道密册,御史中丞推到谢随舟面前。

  他扫了一眼,册页之上,罗列着张家族人徇私、鱼肉地方的罪证,条理分明,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这些张家的劣迹,核查已久,证据确凿。”中丞目光落在谢随舟身上,语气沉肃,“按律,该由你上表弹劾,递入宫中。”

  这弹劾的折子自司礼监递到了御史台,御史中丞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替李公公办差嘛!

  谢随舟指尖落在那册密折封皮上,指腹微微发紧,心底一时踌躇难决。

  张阁老,张家。

  张之问。

  猎场才闹出丢狗的风波,种种纠葛尚未消弭。

  他与苏蕴梨之间,看着与往日无异,其实他已能感到她的疏离。

  倘若此刻由他出面弹劾张家,外人难免揣测,苏蕴梨怕是更会心生误会。

  会以为他是记恨张家恶奴故意丢狗来离间一事,挟私报复,借着公器泄一己私怨。

  见他迟迟不语,中丞面上依旧是一副冠冕堂皇的正色,声音提高了几分:“朝廷法度摆在眼前,罪证确凿,谢大人因何犹豫?”

  谢随舟抿唇不语,妄图从那册子上寻出些不实之处,但字字珠玑,已将罪行夯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谁,这么快的速度清查了张家……御史台从未想过去动阁老啊,青年眉头拧起,想到了什么,心倏地沉了下去。

  现在是将职权和公义压在了他身上,无论进退,他都是错。

  进,是把苏蕴梨往更远的地方推。退,是枉法,是抗旨。

  “此事并非我一人之意,御史台纠察张家,这差事,交到你手上,是上头对你的信重。谢大人最是守礼公正,怎的在此事上犹犹豫豫?又没有让你诬告!”

  这话轻飘飘落下,分量却重如千钧。

  谢随舟垂眸,缓缓将那本罪册拢入袖中,“下官,领命。”

  他心里明白,这一道弹劾折子递上去,往后,他和苏蕴梨之间,又要多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偏偏哑巴吃黄连,他什么都说不出。

  折子在袖中冰冷发硬,谢随舟心中亦是发冷,帝王心术,竟用在了这上面?这就是他寒窗苦读数十载该报效的君王么?

  *

  慈安宫。

  睡了一路,到顺贞门上的时候苏蕴梨才悠悠转醒,林太后笑着看她,说现在睡觉都不流口水了,小时候可都流她一身呢。

  苏蕴梨蓦然红了耳根,流口水?还好现在不流了,要不流谢随舟身上了。

  难以想象他那样正派的人身上沾着她口水的样子。

  说说笑笑间,就回到了慈安宫正殿里,殿里的气氛很好,在一旁立身叉手伺候的婢女和太监们都很喜欢兰阳郡主回来,太后与兰阳郡主在一处时,总是带着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肩膀都松懈了。

  “来,别念着你那小狗儿了,来看看我这鹦鹉,进贡来的,还会说话呢。”

  太后卸下精致的护甲,亲自捻了几粒粟米喂给金笼里灵巧的鸟儿,“你看,这不比你那狗儿漂亮听话?让它吃就吃,让它说话就说话,笼子关着精细养着,时间长了放它出去都不想飞。”

  苏蕴梨接过粟米,颔首,“太后说得是,养鸟儿确实比养狗省心些。”

  “这次多住几天罢。”太后看着鸟色泽艳丽的羽毛,随手逗弄着,“既然来了,哀家就与你多说几句,你和谢随舟成婚三年了,怎的肚子一点都没动静?皇帝也是,对男女之事寡淡得很,这都与皇后成婚多少年了,无一子嗣,说让他册妃也不愿,这中宫无子,后宫空虚,真是荒唐。”

  苏蕴梨哪能对帝后的房中事置喙,想起皇后那双覆着一层冰似的眼,她就怵得慌。而皇帝正值盛年,性子又好,看不出是哪里能惹得皇后不快。

  太后对孩子有着殷殷的期盼,皇帝膝下无子嗣,兴许是因为此,太后才将含饴弄孙的期待放在了她身上罢。

  苏蕴梨放下粟米,为太后捶着肩头,不议论帝后,只说自己,“太后,这三年我可没闲着,初一十五都按时让谢大人到我房里来,子嗣这事儿看天意罢……”

  太后看她脸色不好,眼下一片乌青,想起那谢随舟好像也这样,便猜测二人难以成事,问:“他是不是身子不好?三年多少个初一十五了,怎么还没让你怀上?要不换个身强力壮的?”

  “……太后!”苏蕴梨脸色微红,装得单纯无害,“您这是说什么呀!”

  脑海中霎时闪过灶具上漆黑的药罐子,她命人去查了,只是这药稀奇,几个医馆都不知是什么,只说可能是男子用的药,苏蕴梨就猜莫不是与子嗣有关?

  “你与他行房结束时,可在腰下垫个软枕。”太后眉头蹙了蹙,压低声音。

  当初她便是忍着恶心,用这法子才与先帝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就免于侍寝。

  “……太后!”这下苏蕴梨真的害羞了,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来,回身看了看,那些婢女和太监都像聋了一样面不改色,才回过身悄声道,“不用垫,每次都过了一会儿才能浏出来。而且他还服药呢,他也想与我早些有子嗣的。”

  “服药?”太后问。

  “对,一直服药呢,也是我偶然发现的。他一个懂礼面薄的读书人,能下了面子去服那种药,他已经尽力了。”苏蕴梨尴尬道。

  林太后淡笑了声,摇着团扇,外面忽起北风,吹得窗牖响动,她放下扇子,道:“是什么药,拿来让太医院看看,免得吃坏了,得不偿失。”

  苏蕴梨与太后这些年相处,说是胜似母女也不为过,是有些感应的。

  她颔首应了,嘴上不说,却隐隐觉出些蹊跷来。

  三年,多少个初一十五。

  可是自从蜀地之后就不遵从这规矩了,情浓时不分昼夜的……

  怎会还怀不上?

  苏蕴梨不甘愿就这么不明不白,当下就唤了春阑过来,差人去府里拿药渣,嘱咐要避着所有人。

  她凝重复杂的神色落入林太后眼中,林太后推窗往外望,伸手指着不远处,“梨儿过来。”

  “太后。”她敛了心绪,上前来。

  窗外下起了雨,将绵延看不到尽头的黄瓦洗得鲜焕锃亮,因太后站在窗前,廊下的侍从便匍匐了满地。

  “你看,这皇宫,乃至大昭,都在哀家的脚下。哀家器重你,爱护你,如今你倒将自己困在婚姻里了。”太后笑道,“当初皇帝把你指婚给谢随舟,我便不是很看好,但看在他为人正派勤勉,也就这么作罢了。但三年了,他若是有旁的的心思,或是连个男人都当不成,那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何必耗在他身上?你需明白,他是郡马,并不是你丈夫。”

  “你是郡主,是皇亲国戚帝王血脉,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无需要遵从那三从四德。”太后说,“皇帝一心扑在政务上,与皇后相敬如宾,进幸的彤册更是看都不让哀家看,说多了他就不来这慈安宫了。所以……梨儿,若是皇帝无子,宗亲难免躁动,届时下下策便是从宗亲那儿过继一个过来。”

  苏蕴梨讷讷地看着面前风华犹在的妇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林太后竟想让她生的孩子来过继给皇帝?

  让她的孩子登上那至尊之位吗?

  “梨儿,你也是宗室,可明白哀家的苦心?”太后抚了抚她的手,知她是个通透的人,“谢随舟若是不听话,就换一个听话的。”

  太后的意思已很明显了,苏蕴梨顿时觉得肩膀上负了重担,整个人像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里。

  太后怎知皇帝与皇后就无能子嗣呢?皇帝为何就是不纳妃呢?皇帝才二十五,年富力强,还有许多年的变数,说不准只是与皇后看不对眼,哪天看见个喜欢的,就进幸了那女子生下孩子来呢?

  怎么说都不至于让她生一个来坐那皇位罢?

  这信息太过令她震惊,一时愣在窗前动也不动。

  太后缓步摇着团扇,“去罢,歇息歇息,晚上再来陪哀家赏月。”

  日影偏移,慈安宫内点了烛,烛火昏黄,照得高大的殿宇像是密不透风的陵寝。

  苏蕴梨走后,榕芝嬷嬷叹了口气说:“太后,您是不是心急了?与郡主明说了这些,让郡主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罢?何况,那谢大人是真心待郡主好啊。”

  太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连你都看出谢随舟真心爱梨儿,皇帝会看不出?本想着让他们二人生了孩子和离就是,也好随了我那皇儿的心,可没想到谢随舟还存了这样的心思,那药能是什么?左右就是不让女子怀孕的药。”

  “谢大人他……”榕芝亦有些意外,“是图什么?”

  “就是什么都不图才可怕。”林太后说,“或许他只图人。这种寒门士人敏感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想得长远。”

  “皇帝他……”太后顿了顿,冷声道,“皇帝的秉性我知道,表面看着仁善温和,但你看看他干的那些事儿?把自己亲妹子送去和亲,逾越祖制赐郡主府,若没了那层阻碍,他什么干不出来?”

  “可郡主再嫁,与旁人生下孩子,陛下他能肯么?”榕芝嬷嬷担忧道。

  太后冷笑一声,“他不肯?难不成还想自己与她生?他配么?”

  “是有着血缘这层羁绊,才能让陛下顾忌着。”榕芝嬷嬷点头,心中却十分不安,“若是陛下哪天知道,知道他并非您亲生……”

  太后倚着扶手,忽觉头痛难忍,当年的事,她早就烂在了肚子里,可榕芝骤然提起,她免不了想起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个孩子,那样小,从她身体里爬出来的,有她一半的血脉,眉眼都长得像她。

  可为什么,是与先帝生的呢?

  当年小小婴孩伸着小手的模样已模糊不清了,但那时的心情却犹在昨日。

  当年千般算计,执念深结,但老天对一切自有定数,她的盘算竟都落了空,林太后只觉心里一片荒寒。

  秦王妃高氏生产那日正逢中秋,中秋宴上动了胎气,提前发动,但好在因她也临近产期,宫中早已备下产婆。

  她因忧心高氏,着急难当,竟也破了水,自小一同长大的手帕交同日生产,倒也不失一桩美谈。

  高氏在她的寝殿偏殿产下了一子,产婆将孩子抱来,她看着那与秦王殿下眉眼极为相似的孩子,竟生出了不该有的占有欲。

  她虽仰慕秦王,却从未想过让他知晓这份心思,也从未想过破坏挚友与秦王的婚姻。

  不知是出于不甘还是什么,她将自己所生的孩子与高氏所生的调换了。

  她太孤独了,就让秦王的儿子代替他,在这深宫里,与她为伴罢。

  也让她的儿子陪伴在秦王左右,她相信,秦王端方肃正,定然能把孩子养得很好,比在这深宫里跟着她这不受宠的妃子要好得多。

  这样的处置,让她安心极了,在奶娘抱走她的亲生儿子时,当时还是昭仪的林太后没有半分犹豫。

  夜色浓稠,窗外电闪雷鸣,步摇微微摇曳,那阴影在林太后脸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怪异的冷漠。

  她本并无争宠之心,只想与秦王和高氏的孩子在深宫中相依为命,待皇帝百年之后,这孩子封个闲散王爷,她便也跟着去封地享福。

  怎料这孩子命薄,出生不足满月,先帝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他就夭折了。

  孩子没了,她怕担责任,怕皇帝震怒,怕没了小命,不得不废了大劲从宫外弄进来个新的。

  那孩子用食盒装着,九死一生从宫外通过暗河流入宫中。

  命真是大。

  好在百天之内的孩子长相都差不多,她的寝殿又偏僻,并未被人察觉出端倪。

  当年的那个孩子,就是如今的皇帝。

  皇帝这些年一直怨她对他不亲,她如何亲得起来?又不是她亲生!

  何况这野孩子能登上如今的宝位,已然是万般造化了,若再求她根本不存在的母爱,就是贪心了。

  她本就不喜欢他,实在无能爱他。

  “就算他哪天知道了,他也怪不着哀家,若是没有哀家,他连这紫禁城的门都进不来,别说坐在那九五之尊之位上受百官朝拜了!”林太后冷声道,“他可真是祖上有大能者啊,到他这一辈,有造化了。”

  当年她本无意争夺储君之位,皇后出身大族,宫里的其他妃嫔呢,要么是处心积虑温柔小意攀得圣心,要么就是立过功的臣子送进来的,皇帝为了平衡朝堂,便得雨露均沾。

  而她,不喜欢先帝,只想有个倚仗,待先帝大行之后,她出宫过安稳日子去,说不准还能与秦王、高氏,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团聚。

  但先帝竟对秦王下了毒手,联合贺家一起,本想让贺琅趁乱了结了秦王,可贺琅到底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放走了秦王,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可秦王还是死了。

  连同她的亲生儿子,也死在了霸下一战中。

  林太后撇嘴笑了笑,凤眸中是复杂的情愫,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先前懿妃与皇后斗了个你死我活,皇后落败,懿妃几乎独揽大权。

  若要斗,就必须置对手于死地,林太后也不知自己当时有几分胜算,只是孤注一掷,赌得是命。

  但她赌赢了,借先帝最宠爱的懿妃之手毒杀了先帝,懿妃跋扈,朝臣对其早就心生不满,几番运作下,她联合外戚将她的九皇子扶上了帝位。

  当年的野孩子,就这么成了富有四海睥睨天下的帝王。

  这就是命啊,到最后,谁都不知谁有怎样的运道。

  但这野孩子不该得了天大的好处,还来觊觎殿下的女儿。

  那是殿下和高氏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林太后冒着雨走在院中,小太监们急忙举着华盖跟上,肩舆就停在慈安宫外,太监垂首待命。

  “都下雨了,太后您这会子去哪呢?”榕芝嬷嬷问。

  华盖阴影下,林太后的眼角有了细腻的纹路,那纹路弯起,说话间又是一派平和慈祥,“皇帝肺气弱,下了雨要犯病,哀家去看看他。”

  *

  御医走后,苏蕴梨站在镜前发呆。

  水红色的宫装,本是衬得人气色很好的,镜中人的面色却有些苍白。

  黑灰色的药渣摊在面前,苏蕴梨久久凝着它们,头上的东珠和点翠压着,重得人直犯恶心,她眉心紧蹙,忍不住拿起帕子掩住鼻尖。

  春阑道:“听说大宅子里的主母会给小妾喂这种避子汤药,还未听说过男子也服……上次奴婢闻着就熟悉,但想到咱们府上没有什么侍妾,就没多想。后来奴婢去府外头的医馆问,现在想想,那些郎中都讳莫如深的,莫不是郡马提前打过招呼……”

  “他真是煞费苦心了。”苏蕴梨道,神思游移,想起过往的种种,一抹嘲讽的笑浮上冷白的面颊,“就这么不愿与我有孩子?!”

  这么恶心的药,闻着都苦,他是如何喝下去的?

  早在蜀州行馆他遇刺那次,灶房就在煎着这种药了!三年了,表面上与她做夫妻,多少个初一十五,现在想想都是笑话。

  若说前三年他与她尚是表面夫妻,他心怀芥蒂,不愿与她有子嗣她还能理解,但这段时日呢?他竟还在服用!

  苏蕴梨算是悟了,恐怕她从未了解过谢随舟。

  清正权臣,温柔夫君,哪个才是他?

  或者说都不是,都是作假来骗她的!

  苏蕴梨从太后宫里出来,冒着雨往外走,小太监在后头慌忙打着伞猛追,她步履匆匆,从慈安宫出来就撞上了行色同样匆匆的一个妇人,妇人身形雍容,险些把她撞倒在地,还好春阑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了。

  “奴才见过张夫人!”追赶过来的太监恭声道,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伞,又看看被雨淋湿着急忙慌的张夫人,“奴才就一把伞,还得给郡主打着,夫人恕罪。”

  张阁老的夫人站定,险些摔个倒仰,本就心中焦急,在看清面前人时便更恼怒了,“兰阳郡主?!郡主到底要害我家到几时?!”

  苏蕴梨抬起头来看向雨幕中的张夫人,这才认出是张之问的母亲,张阁老的夫人。

  来人显然是急如星火,连左耳戴的金镶东珠耳珰都掉了一只,这可是在宫里,这般仪容不整绝不是一个一品诰命会犯的错误。

  “张夫人何出此言?”苏蕴梨拧眉问,“我已成婚多年,与你家公子早没了牵扯,反倒是你家小厮故意弄丢我的爱犬,我并未追究……”

  “是,郡主成婚了,就成了郡主的夫婿来找我张家的不是了。”张夫人语速很快,声音尖利,浑身透着怨气,“今日谢随舟在朝堂上参了我内侄一本!强词夺理,没事找事,当真是睚眦必报,郡主不会不知道罢?”

  说罢,冷哼一声疾步而去,行走间泥点子溅上了苏蕴梨的裙角。

  作者有话说:

  明天15:00更新,终于到破镜重圆的“破”了!宝儿们记得按时来,按时按时……感谢营养液感谢阅读感谢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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