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两个男人 都中药了?
“姐姐开门, 是我。”
苏蕴梨听出是贺澜的声音,大惊之下又如临大赦。
正愁这药效不对的事呢,还想去找他诘问, 他就送上门了!可他此时过来, 皇帝还在她房中啊……
正在她怔忪时, 听见皇帝笑问:“他为何会来找妹妹?”
“不知道。”苏蕴梨如实说。
但无论如何,她得去开门!
苏蕴梨思忖片刻, 眸光从紧闭的殿门上移开,编了个谎,“我这两日闲着无趣, 便差人与贺府送了信, 托贺大人帮我买南街的香粉送过来, 我的香粉用完了。没及时与陛下说, 是蕴梨的不对。”
他望着她。
知她在说谎。
深夜送香粉?
苏蕴梨在皇帝似笑非笑的凝视下低下头,皎白的面容泛着不自然的绯红,眸光闪烁不敢看他。
可那一低头的风情, 蛊惑着皇帝的心。
在梦里, 他挚诚地吻过她的眼睛,尝过她那张骗人的嘴。
他想, 他会遵守着兄妹之仪,但她不可像皇后那样骗他欺他。
贺琅已故, 难不成她还与他的弟弟有什么……
袖子忽然被扯了扯,宣元帝回过神来,垂眸看着那洁白柔软的手, 听她央求道:“这么晚了,他来找我,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 而陛下您这样又不能让人看到,要不、要不您躲一躲?”
“好。”皇帝应了,“躲哪里呢?”
行宫与皇宫的建筑一样,保持了没有阴角,免于藏人。举目望去,大殿里完全没有可以躲避之处。
苏蕴梨眸子清亮如一泓清泉,咬唇犹豫:“躲我的被褥中罢,放下帘子,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顺着她莹白的指尖所指,宣元帝望过去。
重叠的珠帘后,是她的香闺。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扭头看了看,“我快快将他打发走,委屈陛下了。”
宣元帝望着珠帘玉幕后朦胧的香闺,唇角微微勾起,眼眸中似有火光跳动。
“姐姐怎么这么慢才来?”殿门外,贺澜倚着雕花大门,探身往里故意望了望,“莫不是姐姐房中藏了什么人?”
苏蕴梨心中咯噔一下,这还真叫他猜中了!
但因为熟络,也习惯了他这口无遮拦的德行,苏蕴梨笑道:“是啊,藏人了,藏男人了。”
贺澜一笑,“好啊,那我便来看看,是哪个男人这么快就得了姐姐芳心?”
边说便闪身进了殿。
苏蕴梨跟在他后面,“你怎么进来的?大半夜来这干什么?还有,我有要紧事问你。”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变小了,贺澜停住脚步,她没察觉,一下子撞在他后背上。
“好姐姐,有这么多问题要问我?”贺澜转过身扶住她,低垂着眼眸看着她笑,“那我今夜还是来对了?”
他笑起来妖冶又好看,可在这样不安的夜,苏蕴梨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惊悚。
她瞟了眼帷幔后,很安静。
“你先回答我。”她将贺澜拉到百宝架后,很是不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么晚?”
“行宫又不是内宫,我在朝为官,有何来不得?想法子就来了,这离长陵不远,我与陛下上了折子,说长陵修缮要请示陛下。”贺澜理所当然。
“……悄声些!”苏蕴梨脸色微变,慌忙去捂他的嘴。
他还要说的话便止于唇齿,只含笑垂眸看她。
“现在太晚了,你来我这儿若被人发现了难免非议,所以,悄声些。”苏蕴梨故意板起脸。
“好好好。”他应道,眸光落在她花瓣儿似的唇上,顺着她的意压低声音,“我悄声些。姐姐别怕。”
百宝架的古铜镜映出二人的脸。一个惊惶不安,左右张望,一个眉眼蕴籍风流,含笑看她。
宣元帝在薄被中,只听到隐隐的喁喁细语,他掀开了些,透过朦胧的纱帘,便看到百宝架后的二人。
贺澜个头极高,苏蕴梨仅到他的肩膀,他微微俯身,她抬手捂着他的唇。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样亲密。
宣元帝扯了扯唇角,他的这妹妹,还真是……风流。
“贺澜,我问你,你给我的那药,是真的没什么作用么?”苏蕴梨问。
贺澜神色微变,正色道:“我深夜来此也是着急告诉姐姐这件事,那老郎中的药竟不是糊弄事的,我原以为只是吃了顶多神清气爽的药,便贪心尝了一副,谁知、谁知就起效果了!”
苏蕴梨一愣。
他收敛了神色,附耳在她身侧,“我现在难受死了,这郎中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苏蕴梨愕然,其实她并不太懂有助于男科的药到底有什么显化,可总觉得不太对。
她脑中思绪断了一瞬,这也太巧了?贺澜给皇帝的药并不是蒙事儿的,所以皇帝来这儿找她寻求解决办法。
贺澜以为那药是蒙事儿的,误服了之后便……
贺澜说得煞有介事,她心惊的同时心绪一时纷乱不已,脸也绷着,“那怎么办?你来这边请旨你吃什么药啊你,那有什么解药么?”
贺澜那双凤眼中笑意更深,说起无赖话来,“姐姐你就不能对我好点么?我可全都是为了姐姐才舍身试药,现在我这样了,姐姐不管?”
苏蕴梨倏地笑了,“你不是有七八个妾么?怎么,不够你消火?”
贺澜一阵心焦,之前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挣点面子,现在这般,不是阴沟里翻船了么?
他可还是童子身在室男呢!
苏蕴梨往里头走,贺澜忙跟过去,“当初那么说都是骗姐姐的,我一个妾都没有!发誓!”
苏蕴梨不信,“哪有人会拿这骗人?你快回去,找你的小妾去!”
“我不回去不回去,这么晚了我回去做什么?我浑身难受!”贺澜急急道,拦住她的去路,“好姐姐,我为了你,连欺君的罪都不怕,你可不能不记我的好。”
那双眼睛里带着狡黠,定定看着她,那么高的个子,却像个孩子似的等她“审判”,这种微妙的掌控感着实让她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愉悦。
“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贺澜眼巴巴地,看着她翘起的唇角,放低了声音,半是耍赖半央求,“抱我一下,我服了那药,就特别想让你抱。”
他与贺琅的长相相似,贺琅更为冷峻,而贺澜要阴柔一些,尤其是那一双凤眼,看人时总有种好整以暇的漫不经心。
这般耍赖,除了个子长得比她高出一个头,其余的真是与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苏蕴梨“咳”了一声,刚想说话,就听珠帘后有冷冽的声音传来,“欺君之罪?你欺了朕什么?”
宣元帝面色沉冷,隔着珠帘,冷冷望着贺澜。
“陛下恕罪,我一介女流怕被人诓骗,这才将陛下交予我之事托付给贺澜,贺澜绝不会告诉旁人。”苏蕴梨跪了下来,侧目看了贺澜一眼,揪了揪他的衣袂,低低道,“快跪下!”
“贺澜,陛下说这药药性太猛,这才来问我有没有什么纾解的药。正巧你来了,你自己与陛下说该当如何。”苏蕴梨又道,“臣女有负陛下的信任,臣女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殿内很静,似乎都能听见呼吸在流动。
苏蕴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两个男人谁都没有说话,隔着朦胧的珠帘,眸光如冷箭般刺向对方。
他们都知道,这药没有任何作用。
皇帝放下帝王尊严以此为由来深夜造访,贺澜即便是再愚钝,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他方才的那些话也都落入了宣元帝耳中,这药到底是什么他早已让太医院看过,哪里就如贺澜所说是虎狼之药了?
宣元帝懂了,贺家兄弟二人都觊觎他的妹妹!
贺家两个兄弟可真是……
半晌,贺澜撩袍跪地:“此药有纾解的方子,臣带陛下去寻。”
皇帝唇角扯了扯。
苏蕴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来。
“是臣女一时失察,往后会控制好药量,劳烦陛下与贺澜走一趟罢。”苏蕴梨道。
皇帝掀开她的薄被,起身往外走,冷声对贺澜道:“出来。”
贺澜沉着脸起身,目光中有不屑,也有愤懑。
殿门骤然关上,冷风拂面,吹动她如瀑的发丝。
苏蕴梨怔怔看着紧闭的殿门,品不出个是非对错,心却莫名慌乱起来。
君臣两个,不像是去寻什么纾解的方子,倒像是两个要寻擂台狠狠互啄一顿的乌眼鸡?
皇帝夜访她的寝殿,贺澜也是,两个人还都被那药方弄得面红耳赤,奇奇怪怪……
可方才,他们两个脸色又很差,皇帝丝毫不见方才站都站不稳的模样,贺澜面上的绯红亦是被黑云代替。
贺澜对她有意,她早就感觉到了。
她不想回应他,是因为她还不想与他生分,能打迷糊眼一日是一日,或许日子久了,他自己就慢慢淡了。
但皇帝是怎么回事?
苏蕴梨推开殿门,院中已漆黑一片,不见二人身影。
唯有那颗银杏树,偶尔落下金黄的叶子来,叶子一落,便飘散在北风中寻不见了。
冷风拂面,她的脑子清醒起来,那隐隐摸不着又好像缠绕着她的……苏蕴梨指尖攥紧,脸一寸寸白了。
耳边响起春阑的声音,“郡主,陛下走了么?陛下方才过来,嘱咐我不要通传……何事这么晚过来?可是要紧事?”
苏蕴梨的眸光冷了下来,是要紧事,太要紧了。
他可是她的兄长啊!
*
一连几日,苏蕴梨都绕着皇帝走。
能出趟云京不容易,她本想在景山好好赏赏秋景,也都搁置了下来。
闲来无事,便拾起话本来看。
约莫一个月了,这送来的新话本都三四本了。
无垢公子何时这样高产了呢?
她本是想打发时间,谁知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那书中书生对公主缠绵悱恻痛彻心扉的思念实在刻骨,不知不觉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她倏地想到了谢随舟。
但也只是一瞬,便将这思绪揭了过去。
是他无状。
她必须要管住自己,不能去想这个负心人!
这日,她才从太后殿里出来,提裙迈过门槛,眼风四顾,见四下无人便快步闪进清和门。
没想到里面很快迎上来了个太监,一张淡白脸,应是久居高位,就算是笑眯眯看人,也有种皮笑肉不笑的傲慢之感。
苏蕴梨见过此人,是皇帝跟前的,司礼监掌印。
历朝历代的这个职位上的,都没好人。
“怎么,公公,这么大的道你不走,专门来堵我?”苏蕴梨不想给他好脸子。
李开喜不会因为她的冷脸而置气,在宫中厮混多年,这点容人之度还是有的,更何况这位可是今上心尖上的人。
“郡主要往何处去啊?”
“没想好,随便走走。”苏蕴梨淡淡道,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莲池,“公公呢?是闲来无事呢,还是想与我说些什么?”
李开喜恭谨答道:“郡主,您这么躲着陛下也不是个事儿,您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微微抬眼,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淡定垂下,双手交叠而立,乍一看去谦卑又知礼,谁知说出的却是这样无礼的话。
不过这话也印证了苏蕴梨心中不肯承认的猜想。
宣元帝对她,真的是有别的心思。
“陛下与您,是表亲,自幼就相识。陛下才从庙里回来,您当他是小和尚,处处欺负他,您都忘干净了么?”
“……所以他才这么报复我是吗?”苏蕴梨无语。
“不是不是,您看奴才这是慌不择言了,您处处欺负他,但也处处护着他,不允旁的皇子欺负陛下。陛下受了委屈,都是您替他出头。这样的情谊,郡主您都忘干净了吗?”李开喜欠身道。
“君臣有别,血缘隔碍,这份情谊是让陛下万般为难。可这些年,老奴最是知道,陛下心中从未放下过您。如今他已不是寺庙中的小和尚,而是九五之尊,能护得住您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与我说这些胡话!”苏蕴梨凉凉道。
她的心却一分一分凉下去。
皇帝是何时对她存了这种心思的?
“老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敢开罪郡主,而是实在看不下去陛下日夜忧思啊。”李开喜忙说不敢,躬身作揖,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与劝勉,“郡主,莫要执拗于名分和礼教,您想一想过往与陛下的情分,就当他是个男人,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为情所困的男人……”
苏蕴梨笑道:“公公不是无根之人么,说起这世间情爱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李开喜连忙摆手,“奴才是为陛下分忧心切,若有何处所言不妥,还请郡主多担待。”
“今日你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你就这么去回你主子。”苏蕴梨说,转身欲走。
李开喜连忙拦了一步,见她面露怒容,皮笑肉不笑道:“郡主是聪明人,这么些年来在云京无人不夸郡主长袖善舞。既如此,郡主应知道顺着陛下的心意,往后在这深宫中,才会有您安身立命的去处啊。”
苏蕴梨一怔,这话是威胁她么?她若不应下这有违人伦之事,往后她就在这宫中乃至云京寸步难行?
脑海中闪过皇帝俊美温柔的面容,她的心底愈发冷了。
苏蕴梨笑容发冷,咽下满腔情绪,笑得有几分阴冷和讽刺,“这话我不知是公公要与我说的还是陛下的意思,但公公需知道,我虽身无倚仗,但绝不是任人欺凌的,我对陛下全然是兄妹之情,再多的没有,若强求,那就只命一条。”
太监收敛了神色,看着远去的女子,慢慢直起身来,脸上再无半分笑意。
苏蕴梨疾步快走,在四下无人时终于停下。
心还突突地跳。
莲池中的金莲在这个季节已枯萎的差不多了。
苏蕴梨叹了口气。
池水中的自己满目愁容。
死?她不会去死的。
那该怎么办呢……
莲池对面的游廊里,年轻的帝王负手而立,玉冠束发。
月白色的常服,端的是气质清雅风流蕴藉,却因对面的女子,那面容上添了几分阴郁之气。
她是什么意思?
李开喜游说她之后,她站在莲池边做什么?
宁死不肯从他么?
许是察觉到皇帝的目光,苏蕴梨下意识地抬眸看去,便遥遥看见游廊下的人。
丰神俊朗,眸光幽幽,在廊下静静看着她。
不知他在这看多久了?还是方才她与那太监说话时他就一直在左右?
苏蕴梨心下一惊,想逃离,谁料莲池边多淤泥,她绣鞋一滑,一个不稳竟直直坠入了池水中!
景山行宫是前朝修建的,莲池亦是早就有的,里头淤泥都不知堆积了多少年了。
冰凉的池水侵入肺腑,脚下越挣扎越沉似像被万千只手臂抓着。
慌乱间苏蕴梨蓦然想起前朝的传说,据说宫变时景山行宫的婢女们都被沉了塘。
沉得哪个塘?
她真恨自己将这些宫闱秘闻记得太清楚,越想越害怕,便乱了章法,她想惊呼,沉浮间一大口黄汤淤泥涌入口中……
隔着水面,她听见太监尖利的声音,“陛下乃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下去啊!啊!陛下——”
宣元帝凭着本能跳了下去,对李开喜的阻拦充耳不闻,初秋的池水已凉的刺骨,转瞬便将他的衣袍浸透。
他划水的动作愈发着急,指尖触及到苏蕴梨冰凉的腕子,立刻一收力猛地一带,便把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方才为了避人耳目,将侍卫都屏退了,蕴梨落水,附近只有李开喜那一个太监,他信不过他。
宣元帝将人牢牢圈在臂弯里。
透过浑浊的水,苏蕴梨看清了来人。
是他。
水下所有声音都隐去,他捧着她的脸,确认她还活着。
水下再没了阻碍,没有身份与礼法人伦,他只是他,是一个渴望自己妹妹却求而不得的可怜哥哥。
他紧紧抱着她,似要将本就蕴含着彼此骨血的身体镶嵌得更紧密。
苏蕴梨想挣扎,想推开他,却不得不屈服于求生的本能,亦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火热,胸腔中的心跳跳得震耳欲聋。
宣元帝想,干脆就这样罢,二人都沉下去,不能他一个人担负这样有违人伦的罪,她是他的妹妹,应陪他一起。
何况,她得知了他的心意竟宁死也不愿回应他,想到这他就心如刀绞。
那就和他一起死!
待二人以相拥的姿态死去,一切留给后人评说。
想到这,宣元帝的心陡然热了起来。
苏蕴梨发觉他不往上游了,愈发惶恐不安,在他腰际的手收紧了,哀求似地看着他。
他却不为所动,迎着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在她腰间的手亦收紧了,将她牢牢锁住。
这意思……
繁复的衣裙浸了水后更加沉重,沉甸甸地坠着身躯,苏蕴梨惊惶不已,挣扎着拼尽全力从宣元帝怀中挣脱开来。
她肺腑像是要炸开,又痒又痛,她借力踢了宣元帝一脚往上游。
宣元帝与向上游的她擦身而过,不知是不可置信还是自暴自弃,他只一动不动地浮沉着,仰面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宁死不肯爱他,那往后的余生只会更难捱。这种煎熬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临近水面,苏蕴梨透出头来大口喘息着。
水面上嘈杂的声响逐渐清晰,莲池旁乱成一团,李公公跳着脚,唤了人来。
她扒着岸边的淤泥,眸光微变,无奈地咬唇,下一刻,深吸口气又调头潜了下去。
宣元帝还在原地,淤泥也都已沉了下去,水很是清亮,残荷半掩着他俊美苍白的面颊,墨黑的长发随着水流漾开,他阖着眼,双臂松松垂落,颀长的身体随着水流轻轻晃荡。
全然是一心赴死的模样。
苏蕴梨愈发心惊,他真是疯了!
也不想想,他若是死了,她怎能活的了呢?
念及至此,苏蕴梨脑中一片清明,奋力划动池水,快速朝他游过去拽住他的革带,在水中比了一个手势。
一心求死之人睁开漆黑的眼,重新有了生的希望。
她舍不得他。
宣元帝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妹妹,情不自禁又极其克制地吻上她的额发。
侍卫们齐齐跳入水中,七手八脚把两个人拖拽着往上游,春阑在岸上哭红了眼。
风卷过残荷,簌簌作响,湿透的衣衫被风一吹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苏蕴梨耗尽了体力,撑着身子靠着池边青石,头晕眼花,眼前愈发发黑……
“郡主!”一个侍卫眼疾手快冲过来。
“别碰她!”皇帝冷声道,用干燥的袍子裹住晕过去的女子,紧紧抱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呢喃,“梨儿,梨儿……”
周遭很静,皇帝唇色乌青,墨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冷水从唇边溢出,他什么都不顾了,那极具占有欲的姿态,绝非是兄妹之间。
春阑变了脸色,李开喜手中的拂尘也掉在了地上。闻讯而来的太后骤然止住了脚步,榕芝嬷嬷倒吸口气,被烫到似的赶忙垂下头去。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求营养液~中秋活动来了,麻烦大家猛猛给我灌灌~(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