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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妻 第50章 好好罚她 好软,好香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50章 好好罚她 好软,好香

  宣元帝就立在距巷口不过丈余的梧桐阴影里, 一身月白锦袍衬得身形颀长挺拔,正噙着浅浅笑意对她笑。

  那模样像是脾性温厚的兄长,正纵容着自家偷偷跑出来的小妹妹。

  可细看去, 那笑意却寒意森森。

  他什么都知道!他早就猜到她与武婢互换, 知道贺澜在尚书府外的马车!所以她才能一路这么顺畅……

  苏蕴梨脑子里一片空白, 登时感觉寒浸浸的惧意顺着脊梁骨往天灵盖钻。所有筹谋好的退路原来早就成一片虚妄!

  她魂飞魄散地跳下车转身就往巷子深处冲,可没跑出几步, 竟撞在了一个坚实冰冷的胸膛里,她抬眸一看,正是漫不经心对着她笑的宣元帝!

  四目相对间, 时间好像静止。

  “妹妹要去哪儿?”他问, 脸上的笑意褪去, 不解问, “跑什么?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神情专注,冰凉的手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留下来, 陪着哥哥, 不好吗?”

  苏蕴梨只感觉如坠冰窟,又气又怕, 尤其是他温和又刻板盯着她的那种压迫感,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周遭的黑衣人都定定看着她, 张口如讼唱,“留下来,留下来, 留下来……”

  “陪着他,陪着他,陪着他, 陪着他……”

  胸臆发闷,她使劲儿挣扎,霎时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昏昧,静静的,只有隐隐的光在车帘边沿透进来。

  渐渐的,耳边的嘈杂声,叫卖声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清晰。

  苏蕴梨长舒一口气,捂着心口。

  原来方才那是梦……

  正后怕着,车帘轻轻晃动,熟悉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我让姐姐久等了么?”

  银灰的软帘后,是一双含笑的丹凤眼。

  “贺澜!”苏蕴梨的语气里蕴着惊喜和后怕,她一把掀开帘子,“你总算来了……”

  她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脖颈。

  馨香扑鼻,青年浑身僵住,心间攒动如惊涛拍岸。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苏蕴梨骤见贺澜,实在是如临大赦,再加上后怕,就忍不住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出事了……”她喃喃道,带了些哭腔,“那日你假装婢女离开之后,我就很害怕,怕你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贺家就你一个了,你好不容易回到云京,我真是昏了头了,竟还把你牵扯进来,你若是出什么事……”

  贺澜恢复些知觉了,语气柔软,轻拍她的后背道:“这不是没出什么事么?”

  他心头溢出的欣喜早就吞没了什么生死、门第、复仇。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这些哪有她好好活着重要呢?

  难不成真要他亲眼看着她顶着别人的名头,活成一具行尸走肉么?

  苏蕴梨松开他,敛了情绪,问:“我还没问你,那日你走后,皇帝没为难你吗?”

  “哪日?”贺澜问。

  是过了太久了,都好多天了,苏蕴梨解释:“就是你和皇帝撞在一起那日呀!”

  “哦……”贺澜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今上知道我对姐姐的心思,当然愠怒,但我又没犯什么法,他能如何处置我?我答应了娶刘仕郎的女儿,还主动要纳好几个妾,他才放心了。”

  “你……”苏蕴梨瞪大了眼,“那你何时回去成亲?”

  贺澜半倚着马车壁,大笑。

  青年凤眼眯起俊雅又风流,他指尖抵着太阳穴无奈摇了摇头,“梨姐姐何时如此实诚了?我骗他的!哪里会真的娶真的纳妾?”

  “你这是欺君。”她嗔道,“你何时胆子这么大了?”

  “我父兄不欺君,贺家也不欺君,不还是就剩我一个?”贺澜看着她道,“我怎么能跟别人成亲?我的心给了姐姐,怎好再给别人?”

  他这话说得十分自然,骤然表白心迹,倒让苏蕴梨不好意思了。

  眼前人已不是曾经的青涩少年,举手投足间翩然俊雅,说话时一抬眼一勾唇,凉薄又慵懒。

  苏蕴梨想,若不是她看惯了他小时候,又知他是什么秉性,都难免不被他勾得心跳颤抖。

  贺澜眯着眼偏首闻苏蕴梨身上的味道,“一股龙涎香味儿,难闻。找地方让姐姐好好洗个澡,再换身衣服才是。”

  苏蕴梨对贺澜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还是决定冷处理。

  她往一边挪了挪,问:“现在可去首辅府上?”

  “去那自投罗网么?”贺澜漫不经心道,“今上对你如何执着,姐姐还不知?如此颠悖所为明显是没得顾忌了,哪里还在乎名声和朝臣的施压?”

  男人最了解男人,她若真去了首辅府上让首辅大人施压,只怕惹怒了皇帝,到时倒是给了皇帝一不做二不休连遮掩都不遮掩的由头。

  她一个孤女,即便秦王的旧部和亲信再多,如今时过境迁,谁会为一个孤女站出来与九五至尊对抗呢?

  这些年,贺澜深深知道不能去赌人性。

  “姐姐听我的。”他说,“跟我走罢,我带姐姐去找秦王殿下的骸骨。今日封妃大典步骤繁杂,待到结束后发现姐姐不见了都得什么时辰了?那个时候咱们早就跑远了!”

  想到要与她浪迹天涯,贺澜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激荡,连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俊脸都生动了起来,格外光彩夺目。

  苏蕴梨思来想去,亦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寻找父亲,都是她想做又因为各种原因拖延,埋在心底的事。

  思忖片刻,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先走,先离开云京。”

  “好姐姐,我这便去驾车。”他很高兴。

  忽然,青年的身影顿住,迅速转身,在她香腮上极快地啄了一下。

  待苏蕴梨反应过来,他已出去坐在前舆上扬起了马鞭。

  “驾!”

  随着青年冷冽有力的声音,马车动了起来。

  不远处的街市华灯初上,阑珊的灯火将皇帝的眉眼衬得柔和。

  他立在茶楼凭栏处,白衣似雪,轻裘缓带,鬓边的流苏在夜风中飘荡出倜傥的弧度,乍一看去,像是哪家的闲散俊俏公子。

  随着马车离去,一旁扮作小二、客商的锦衣卫脸色骇然,连腰间的刀都暗暗出了鞘。

  “皇……公子,追吗?”李开喜问。

  皇帝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淡漠。

  他想不起来他的妹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不愿和哥哥一起玩了?

  年轻帝王低垂下眼眸,去嗅自己指间的那缕青丝。

  沉静的幽香,又带着些花草的清新。

  是这些日子她落在枕上、床榻上的,都被他小心拾起,收藏。

  他记得,在很多个模糊的黑夜里,苏蕴梨乌黑的长发中露出含着笑意的脸,像小鹿一样扑向他,软嘟嘟的唇亲昵地叫他“璟存哥哥”。

  还有她眼泪的味道又咸又涩,耳畔绵绵密密的哭声如涟漪在他心底荡动,她说:“我怎么这么惨,父王母后兄长都不在了……”

  他的心底就生出一种柔软的豪情来。

  正是因为此,命运才将她又送回了他身边,他当然要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他怅然若失,现在这个视他如水火,避他如蛇蝎,连别过脸不看他时都能流露出明显的厌恶的女子,不是他的妹妹。

  “回宫。”皇帝淡淡道。

  当夜,送入宫的十七位贵女连夜都没过,就又被遣送出了宫。各家府邸之内一片哗然,一时之间朝堂与市井流言四起。

  这些流言,已远离云京几百里的苏蕴梨当然没有听到。

  上了路,贺澜驾着车到距离云京一百里路的冀州停下,换了全新的马车,备了一应俱全的吃穿用度。

  正惊讶着,贺澜又变戏法儿似的把团团变了出来。

  团团已长大了许多,见到苏蕴梨欢喜雀跃摇头摆尾,苏蕴梨抱着它又亲又摸,亲热过后,团团又回到了贺澜身边,很是亲昵。

  她微微笑道,“谢谢。”

  “这谢什么,前几日就找到它了,只是姐姐那时身陷了囹圄,才没有告知姐姐。”

  团团回来了,苏蕴梨抱着团团,坐在去见父王的马车上,与昔日友人漫无目的地聊天说笑。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好的时候。

  又过了几日,夙兴夜寐地赶路,如此急行,是因为怕有追兵,不仅急行,还走小路。

  过兰州的时候,风猛烈了起来,天穹边云翳阴沉,黑压压地盖住了天空,贺澜已将马车停驻在一片密林中。

  雨势太大太急,无法行路。

  贺澜望着熟睡的梨姐姐,许久,满足地喟叹一声。

  真好啊。

  被她的气息所包裹着。

  外面暴雨如注,狭小的马车就像是漂泊在汪洋中的船,不知要飘向何方。

  贺澜想,应该没有尽头才是。

  他试着靠近了些,抵着她的额头。

  马车里密不透风,二人的额头都沁着薄汗,贴在一处,竟像分不开了似的。

  贺澜喉结滚了滚,语气有几分暗哑,“好姐姐,我的好姐姐,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从小,父亲就耳提面命他要端方知礼,谨守仁义礼智信,做个受人尊敬的君子。

  若父亲知道他现在不止欺君,还带着兄长曾经的未婚妻亡命天涯,只怕是要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暴雨如注,很是催眠,苏蕴梨的梦里光怪陆离,有许多过去的事,也有令她难受的回忆,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腿很重。

  垂眸看去,碧绿的罗裙上是青年乌黑的长发,长发中露出的瘦削俊美的半张脸。

  这个青年睡着的时候俊美清秀,全然不见醒时的张扬恣肆。

  她没忍心弄醒他,便忍着腿上的酥麻,静静看着夜色发呆。

  团团也睡了,团成一团卧在柔软的薄被里。

  雨已经停了,只有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这种动静能让人心里平静。

  平静下来,就容易理清思绪,她不应任他对她的心思再这样滋长下去。

  否则百年之后,她要怎么去地下面对贺琅呢?

  正想着,她动了动,轻轻托住他的头,想起身。

  “嘘。”贺澜喃喃道,握住她的手贴着自己心口,“再等一会儿,好姐姐,等一会儿我就起来。”

  “贺澜。”苏蕴梨心中不安,提醒他,“贺琅是你哥哥。”

  贺澜一滞,低低笑了声,薄唇勾起妖冶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脸在她掌心蹭着,含糊道:“我并未想与兄长相争啊,我又没向姐姐要什么名分,我什么都不要……就要姐姐多疼疼我。”

  看着她的羞赧和骤然红了的脸,贺澜心脏噗通噗通跳,又难受,又得趣儿。

  “坏小子,怎的这么大了还耍无赖?”苏蕴梨无奈。

  “兄长不在了,我自然是要替兄长照顾姐姐。”他将脸埋在她腿间,享受她的香甜气息,“姐姐说,是不是?这世间,是不是我们二人才是最亲近最该相依为命的?”

  枕着她的腿,缓缓说着话,在这样一个暴雨夜里像是蛊惑又像是老友漫无边际的闲谈,“什么都不会变,好姐姐,什么都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我比以前会更努力地……讨姐姐欢心。”

  用木簪松松挽就得发髻散开了些,几缕乌发粘在她雪白的颈间,在这样一个劫后余生的雨夜,她的疲累和焦虑需要放下,她喃喃道:“容与……不要这样说。”

  太后说她不是寻常女子,不该将自己规训在三从四德贤妻良母的囹圄里。

  她应及时享乐。

  可是……

  “姐姐。”他的声音暗哑,薄唇摩挲着她薄软的裙裾,手背青筋毕露,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很香。

  她的腿真软。

  “好姐姐……早就想这样与姐姐亲近了。”

  梨姐姐没了郡主的装扮,像是暗夜里盛开的西府海棠,浓妆淡抹总相宜,雪白的颈,沉而不稳的气息,真好看,好喜欢,想一口把她吞进去。

  苏蕴梨制止他,“别蹭了。”

  她错了,她不该如此,不该染指贺琅的弟弟。

  “不好玩吗?”他闻着她的香气,抬眸定定看她还有齿印的唇瓣儿,伸手抚上去,“就让我伺候姐姐,不好么?”

  漫不经心的顽劣褪去,他盯着她泛着水光的唇,手臂撑在车壁上覆身而上,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她胸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耳鬓厮磨间,苏蕴梨骤然清醒,偏了偏头,他的唇便擦过她的耳畔。

  苏蕴梨瑟缩了下,神情又冷又娇,指了指车外,“出去。”

  出去?

  去哪里?

  他只想进去。

  贺澜将另一只手臂抬起撑在车壁上,将她完全困于方寸之间。

  他不说话,只那一双漆黑的凤眼眯起戏谑的弧度,静静瞧着她。

  青年俊美无铸,肩膀宽宽挡住她的视线,虽然是笑着,可却有种难言的侵略感。苏蕴梨一时有些恍惚,好像才发觉,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

  “外面下过雨,很冷。姐姐不心疼我?”他又恢复了破碎的乖顺,低低道,“姐姐待哥哥就不是这样,未免对我太不公平。”

  她那时待他大哥是极好的。

  不会女红的她,还给大哥绣过看不出是什么的帕子,还去庙里给哥哥求过平安符,做过红绳。

  她厚此薄彼,待有机会,他要好好罚她才是。

  “这些日子姐姐可知我有多担心?可知我为了姐姐连欺君都敢?可知我现在是个亡命之徒了……姐姐就不给我点好处么?”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她的气息清甜,他上瘾般,脸在发烫,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软嫩的脸颊。

  “姐姐你好香,让亲一下,好不好?”他脱口道。

  “就一下,我还没亲过人……是不是软的?”

  “姐姐好美,好香,姐姐疼疼我罢……我死也瞑目了。”

  他极为有耐心,这样好声好气哄着,唇齿发干,喉咙也像是着了火,她想动,他的手却不停地按着她的。

  “容与,容与,你听我说。”苏蕴梨纤细的脖颈弧度柔美,她无奈又难耐,“你冷静些,我是你梨姐姐,是、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比你大五岁呢……”

  “这里也好美。”贺澜没听她在说什么,目光灼灼凝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姐姐怎么每一处都长得这么好看的?”

  “正是姐姐看着我长大,才应该要了我。”他斩钉截铁道,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姐姐,喜欢吗?”

  他知道她喜欢美人。

  喜欢身材好,身量高的。

  往日来那些南风馆来郡主府献艺的小倌,可一个都比不上他。

  是真的比不上他吗?还是他自以为是?

  贺澜心里不禁紧张起来,好像是准备了多年的东西忽然要上交了,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神女的宣判。

  他带着她的手往丅。

  她还没碰到,却像是被烫到似地躲开。

  青年无奈摇摇头,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怎么这么软?碰一下就躲,没碰到也躲。

  原来将自己的情意告知,就会得到一个这样可爱的梨姐姐么?

  原来温香软玉这个词,是这样生动……

  贺澜觉得自己好像是中了一种离开她一寸就难受的毒。只有靠近她,才能舒服点。

  他的发丝擦过她的,慢慢贴近,苏蕴梨被他挤得往后挪,“容与,再这样,就再备一辆马车,我自己走……”

  “姐姐要弃我而去?”他很是受伤,垂眸看着她,“姐姐怎的如此没良心,翻脸就不认人?”

  被他倒打一耙,苏蕴梨很是无奈,刚想说什么,胸臆间一股子难言的恶心袭来,简直如排山倒海般,她惊惶起身捂住嘴。

  掀开车帘,她一下子跳下去,踏着潮湿泥泞的枯叶往密林里走,还未找到一处“遮羞”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本就没吃什么食物,这么吐也只吐出了酸水。

  一双手温柔在她后背拍着。

  苏蕴梨抬袖擦唇边的污物,“你别看!”

  “是我无状,惹姐姐犯恶心了。”他看着她,漆黑的凤眸里盛满委屈,但还是用帕子在她唇边仔细擦拭着,“这种事我来就是,姐姐在我面前无需客气,我小时候姐姐也这样照顾过我。”

  回到马车上,应该是透过气了,那种突如其来的反胃感就没了,苏蕴梨有些疲累,靠在车壁上。

  他又凑了上来,喂她清水。

  苏蕴梨就着水囊,小口小口饮着。

  “我想歇会儿。”她推他。

  “我陪着姐姐。”他不为所动,偏头点了点自己的肩膀,“靠着睡舒服。”

  “不要。”她往一边挪了挪。

  “我不动姐姐了。”他笑得轻佻又真诚,跟她挤过去,很自然地为她换掉脏了的绣鞋,边捏着她纤细的脚踝,边柔声说,“真的,骗人是小狗。”

  他将脸埋在她腰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苏蕴梨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相,轻轻叹了口气。

  翌日清晨醒时,马车已又行进了,不知到了哪里,她撑起身坐起来。

  撩开车帘,窗外远处的山岚如黛,愈发平而顺,景致也逐渐没有了中原的错落。

  这样的的景让人心里舒阔又熟悉。

  她身上盖着狐裘,沾了泥泞的鞋袜都已被换成了干净的,被褥中甚至还放着一个汤婆子。

  马车外,青年的歌声时有时无,有风自窗缝中挤进来,凛冽刺骨。

  苏蕴梨想,是越走越往北了。

  以前这段路,她是与父王骑着马疾驰的。好些年过去,她好像没了心力,身体也疲乏,只想就这么歪着躺着。

  “容与。”她说,“我饿了,咱们找地方停下吃饭罢。”

  贺澜应了声好。

  带的都是些干粮,若是路过村落,还可讨口饭吃,但这一路贺澜怕皇帝的追兵在后,走的就都是小路,有客栈的时候住客栈,没客栈便将车里的坐榻上铺了狐裘睡车里,现在是越走越荒芜了,好半天都看不见炊烟。

  又走了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贺澜凝目看着这一处野地孤零零立着一间破败的客栈。

  土墙斑驳,檐角斜斜垮塌了半边。

  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实在是不能再挑剔了。她这几日胃口都不好,也不能再吃硬食冷食了。

  贺澜与苏蕴梨嘱咐了几句,下车向店家讨些火种,打算就地起火做些吃食,银子他带了不少,出手也阔绰,给出一锭银子,那两个粗布衣衫的小二就眉开眼笑了。

  其中一个老妪像是这俩小二的母亲,她凑上前来,手在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围裙上蹭了蹭,笑问:“小兄弟可要帮忙?”

  她从未见过这般的男子,如玉的面容,不说话时那疏离矜贵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可真像是那些戏文里写的神仙郎君。

  灶火噼啪,火苗舔着黑黢黢的铁锅,淡淡的饭香缓缓漫开。

  贺澜道:“不用。还多谢你家肯借火。”

  说罢,小心擦净了银筷,往碗里撑着吃食,起身往马车里送。

  车帘摇晃间,露出小半张雪白的娇靥来。

  蹲在墙根下的两个小二对视一眼,眼底悄悄掠过一丝阴狠。

  贺澜煮了细面条,但碗只有一个,他把自己带的碗擦净后,他便又管老妪借了碗。

  苏蕴梨不喜与旁人共用任何东西,他知道。

  老妪得了银子很高兴,忙拿来碗,可那碗辨不出颜色来了,碗口缺了好几块。

  贺澜拧了拧眉,嫌恶地洗过之后盛上面闭着眼睛吃了。

  没一会儿,四肢渐渐发沉,贺澜感觉一阵阵眩晕往头顶涌来,额上霎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去,这药连大牲口都能迷晕,别说这小白脸了。”其中一个男人边剔牙边指挥自己的兄弟,“去把车里那个小娘子给我抱出来!”

  “小郎君,你也别怪我们,这深山里说个媳妇太难,你那媳妇真是貌美……谁能不垂涎?”

  在那贼人要靠近马车时,贺澜强压下腹中翻搅的剧痛,拾起石块猛地砸中了男人的腿。

  吃食是他自己带的,苏蕴梨用的碗筷都是自己的。

  唯有他中了药,那定然是那个破碗……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这周因为我自己操作失误没有榜单(哭干了眼泪)但还是会按时更新且多更的!多谢宝儿们的陪伴和支持,谢大人还有两章抵达战场~本章掉落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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