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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门福喜 第69章 长嫂 “贺礼贺礼

西瓜珍宝珠 · 历史架空 · 492 KB · 2026-10-17 21:09:18

第69章 长嫂 “贺礼贺礼

  “你!”纪永年推开他, 没推动分毫,是他自己后仰了几寸。

  “小娘子,小娘子!”夏胜推门推不动, 因为庄亦扬把刀给架到门上去了。

  “我没事。”纪永年柔声宽慰夏胜, 又没好气地看着庄亦扬。

  “公主今日离京, 多少眼睛暗中盯着, 你还上她的马车?”一开口又是斥责,纵然有道理, 纪永年也不想听。

  “那是因为县主相邀,公主去往封地,县主到底未受牵连。”

  庄亦扬垂眸看了看她的袖子, 又问:“她给了你什么?”

  纪永年一愣,羞愤道:“关你什么事!?你整日正事不做, 尽会些跟踪窥视的把戏。”

  庄亦扬也不回嘴,只把她逼在车厢一角, 左一动是他的右胳膊,右一动是他的左胳膊。

  “你还不出去?!想做什么?!”纪永年实在想咬他了, 推了他一把还是推不动,还攮得自己手麻。

  “我要知道。”庄亦扬如此霸道,真叫纪永年又气又委屈,“我偏不告诉你!你有本事就待在着车厢里,我可要回家了!”

  “求之不得。”庄亦扬挑眉道。

  纪永年气结, 想到自己日后离了父母家人, 要同他住在一起, 岂不是要叫他给欺负死了,她从袖中将契书抓出来,拍在他脸上道:“贺礼贺礼!给你我的贺礼!”

  纸张落下, 露出庄亦扬微怔的脸,纪永年反应过来自己过来说了什么时候,更一把捂住了脸。

  她明明可以很傲慢地说,‘公主送了我一处庄子!你去告我好了!’

  还可以非常狡猾,故布疑阵地说,‘这是郭家的心意。’

  再不济就老老实实说,‘这是县主提前送的贺礼。”

  为什么偏偏要说你我的贺礼呢?真是羞也要羞死了。

  纪永年捂着脸平静了一会,从指缝里见庄亦扬正在膝头捋平那张契书细看,还这么淡定。

  她又是好生气,一把将契书夺了回来,好险没有撕做两端。

  “滚啦!”纪永年气急败坏地骂道。

  庄亦扬看见她的眸子泛着红,跃着的心又坠下。

  他也许该问纪永年是否不愿同他成婚,但他不能问。

  一来婚事落定,更改就是抗旨。

  再就是,他不想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好,我走。”庄亦扬拿下卡在车门上的刀,想了想又说:“我们成婚之后——

  闻言,纪永年一双描红的水杏眼蓦地转向他,庄亦扬被她看得下意识垂眸空咽,旋即又抬眸用眼睫示意她。

  “我只有你,同你祖父祖母,同你父母一样。”

  庄亦鸿的后院可是莺歌燕舞的,这也是卢雅竹和纪宗珏介意的许多点里面的一点。他此番回来,听说是又得佳人了,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庄亦扬才会说这话。

  纪永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看着庄亦扬离去后,车帘掩下,车门合拢,方才还觉恣闭热闷的车厢豁然宽敞起来,只是还残留着一丝他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利利的,像隔着冰雪嗅刀锋。

  纪永年忽然又捂住了面孔,手心烫脸也烫,沸沸又腾腾,心跳跳魂跳跳,跳到九霄外。

  直到了家门口,纪永年都还是一脸红晕,好像是在车里细细补了胭脂,从眼尾轻拍至腮,便是眼皮上都浅浅晕了一层。

  “永年真是好气色啊。”

  纪永年转首一看,门里出来的是邹大娘子和柳文照的母亲廖氏。

  “车里太闷了。”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冰了冰面孔,走上前道:“两位夫人怎么这就要走了?眼见天还早,怎么不多留些时候?”

  “不了,叨扰太久了,改日再来看老祖宗。”廖氏握住她的手,神情温柔慈爱,只是有些提不起劲来,“好姑娘,有日子不见,瞧着更喜人了。”

  纪永年自己手心烫,摸着廖氏的手冰凉凉的,甚至都不比她腕子上那对质感细腻若米汤的碧玉镯子,还触之生温呢。

  她目送两位长辈离去,眼见她们还在小声交谈,等走到马车边上时,邹大娘子还伸手在廖氏胸前抚了抚,似在安慰她。

  廖氏更低了低头,甚至拈着帕子擦了擦脸。

  邹大娘子先护着廖氏上了马车,瞧见纪永年还在目送她们,勉强笑了笑,扬起帕子示意她快进去。

  纪永年刚进了内门,就见卢雅竹从游廊上过,忙唤道:“娘。”

  卢雅竹转首看来,神情顿时明快起来。

  “下雪了,正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纪永年快步走了过去,笑道:“你去祖母院里做陪客了?我刚碰上邹大娘子和廖夫人出去呢。”

  邹大娘子爽朗,廖夫人温柔,卢雅竹同她们两人一向是好相处的。

  “你碰上了?东娘可还好?”

  东娘便是廖氏的闺名。

  “娘要这么问的话,不大好。”纪永年摇摇头,说:“邹大娘子一直在安慰她,她好像还哭了。”

  “哎,怎能不哭呢?你祖母今日都变脸了。”卢雅竹道:“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廖氏本来性子就柔,今天真也是把头低到底了,她仔仔细细养大的一个好儿子,也是你翁翁亲自点拨扶持的凤雏麟子,叫大嫂嫂那样嫌弃,心里怎么会好受?”

  “今日是替颖初和柳文照议亲吗?”纪永年轻问,见卢雅竹点头,她忙又问:“那后来呢?”

  “你二嫂嫂把你大嫂嫂算得牢牢的,一早去告诉了你大哥哥,他骑马匆匆回来拍了板,说答应了。他其实早就跟大嫂嫂说定了的,只是你大嫂嫂面上不驳,今日却给廖氏脸子看,想叫她知难而退!”

  “怎能如此阳奉阴违?”纪永年道:“颖初自己怎么看?”

  “长辈议亲她怎么好在场?总之,柳文照必定要娶纪、柳两家血脉的女娘,眼下最合适就是颖初。他父亲本是养子,可又偏偏是他得了你祖父青眼,柳家另几个岂能不眼红他?当初弄错的那张拜帖,可不只是弄错那么简单的!”

  卢雅竹虽看得通透,但却没有闲心管纪颖初的婚事,听纪永年说今日孟慧娘和风止未能救下孟婉意的女儿,还有遇上昌益公主,提前送了贺礼的事情后,更就把大房抛诸脑后了。

  “所以算作是新乡县主的贺礼?”卢雅竹问。

  “那日同县主在林子里遇险,不管怎么说,一条绳上的三只蚂蚱也算一起逃了生路。”纪永年点点头,“县主说我若不收,改日也是用了郭家名头送来。”

  卢雅竹看着这些契书,心里惴惴的,眼睛又发涩,她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想见见陈氏。”

  廖夫人姿态低低,好话说尽来求娶纪颖初,卢雅竹虽不需庄家做如此姿态,但两厢一比,卢雅竹心里不舒服,也实在想探一探陈氏的脾性。

  纪永年依过去靠在她肩头,道:“那咱们给她下帖子吧,是请她来家里,还是就让她在外头见?”

  “就在外头见吧。”卢雅竹说:“就在翊善坊见她好了。”

  宫中夜宴迟了的时候,她们多会就近住在翊善坊的宅子里。

  翊善坊地狭且贵,宅子也小小的,不是高门大户,就是雅致一些的民居。

  卢雅竹帖子上定下的时辰是未时正,而她们母女二人未时初就已经到了小宅,备了茶水点心。

  等到未时正,陈氏还未来,卢雅竹已经很不快。

  “好啊。”她长出了一口气,又道:“好啊。”

  当然是不好。

  “只怕又是一个邹氏。”卢雅竹如此也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我倒真要会会她了。”

  如此又等了两刻,才听仆妇来报,说陈氏来了。

  原本卢雅竹是要起身相迎的,但眼见陈氏姗姗来迟还一路低头行来,没个痛快交待的,她也只坐着,纪永年起身与陈氏见了礼。

  “见过卢夫人,”陈氏今日打扮得倒华丽,穿得也贵气,只是在这间小宅里显得很突兀,彷佛是刚刚参加了宴会还未卸妆,她人又纤薄,巴掌小脸全被妆发淹没,卢雅竹看了她半天也没看出她的真切模样来,只道:“坐吧。”

  口吻自然是冷淡的,纪永年就见陈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夫人和小娘子见谅,本是早早出了门的,不过叫家中小娘子临时绊住了脚,所以迟了。”范尚仪依旧陪侍在陈氏身边,此时又替她开口解释。

  “是阿乔吗?”纪永年问:“她怎么了?”

  “是,是,是我的小女儿。”陈氏支支吾吾,声音又轻,“她,她手,手上不知怎的长了疹子,谁挠都不行,非要我来挠。真是,真是失礼了。”

  “怎么不叫媪母去哄?”卢雅竹是不太信这话的,养孩子自然有许多突发的事情,但总有仆妇可以照顾。

  “有几个小婢女的陪她玩的。”陈氏细声细气,倒和邹氏很不同,“只是没有媪母。”

  “夫人舐犊情深,两个小娘子都是自己哺乳养育的。”范尚仪这话叫卢雅竹有些吃惊,一时没有收住神色,见陈氏低下头去,她也不好说什么。

  “阿乔的妹妹叫什么?”纪永年好奇问。

  “叫庄木。”陈氏抬起脸来,面孔被粉膏盖了一层又一层,还是白白的,耳朵尖却红了。

  官宦人家的妇人没有自己哺乳的,寻常商贾譬如邹家,只要是有些积业的,大多是请了媪母来喂养。

  “乔木啊。”纪永年笑道:“真是姐妹俩的名字。”

  她一笑就分外喜人的,陈氏的神色也和缓了一些。

  “阿扬是好孩子的。”她彷佛是鼓足勇气才说了这样一句,又不好意思地看了卢雅竹一眼,对纪永年飞快道:“你进门,家里都交给你。”

  “夫人。”范尚仪又道:“长幼有序,哪能说这样的话?倒显得是纪小娘子不讲理了。”

  陈氏不知该怎么说话,自从得了卢雅竹的帖子之后她就紧张得茶饭不思,昨夜根本就没有睡着,来的路上她都攥潮了一条帕子,方才进门又好像是飘进来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迈步子。

  范尚仪教的那些话她全忘了,不记得要怎么彰显这桩赐婚的体面,怎么摆长嫂的架势,不记得要说什么来给纪永年立规矩,好稳固自己和两个女儿的地位。

  她一进这小院子,见到纪永年和卢雅竹就慌得什么都忘了,早起范尚仪还一句句又教了一遍,可那些话太拗口,那些意思又不是陈氏的本心,她又蠢又笨的,怎么记得住?

  早知道就让吴氏替自己来一趟了,可临出门的时候被庄乔看见了,她那表情简直像是见着一个笑话要扭扭歪歪地出去丢人现眼了。

  “她出身好?她有媒有聘?她是妾!贵个出天也是妾!你叫个妾去见卢夫人和叔母?!娘啊,你这是存心要毁小叔的婚?”

  陈氏叫庄乔气得直掉眼泪,脸上的妆补了又补,所以才迟了。

  “陈夫人随口玩笑罢了,哪里就显得我不讲理了?”纪永年人都没进庄家门,当然不会去接这句话。

  范尚仪道:“小娘子如此体谅,想来你们二人往后定能相处和睦。”

  她话里有种挑拨的风味,叫卢雅竹觉得可笑,纵然她再怎么不喜欢这婚事,纪永年总也是要嫁进庄家去的。

  今日一看这陈氏软绵绵,谁都能掐捏一把,虽然出身不高,见识浅薄,但应该不是个挑事的性子,更看不出一丝一毫能镇得住那么多妾的架势,真是奇怪。

  至于这范尚仪么,薛妃禁足多时,而且庄亦鸿都回来了,她怎么还能在庄家待的这样安稳?

  不过,薛妃不会被禁足一辈子,年前应该就会被解除。

  但容妃和六宫二十四司的女官这些时日已经配合默契,四皇子也已经进了馆学启蒙,薛妃想要从容妃手里想要拿回权柄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纪永年和薛妃结了那么大的梁子,当然是不能叫她重得权柄。

  “娘怎么想?”回家的路上,纪永年见卢雅竹这般心事重重的,忍不住问。

  “你怎么想?”卢雅竹却问。

  纪永年想了想,道:“陈夫人的确太怯弱了些,可见范尚仪根本没教她待人接物,反而好像总在隐晦地贬低她,我也不知这感觉对不对。”

  “这庄家,”卢雅竹皱了皱眉,“不是个清静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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