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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门福喜 第71章 可恼可爱又可怜 不知庄亦扬

西瓜珍宝珠 · 历史架空 · 492 KB · 2026-10-17 21:09:18

第71章 可恼可爱又可怜 不知庄亦扬

  “你是何人?!”纪永年急忙偏过头去又觉气势不足, 重新看回去的时候,目光又不知该往哪处着眼,只好紧紧盯着他的脸, 可这人刚泡了温泉起来, 眼里好像还浸着温泉的薄雾, 一双唇红得好似破了戒, 纪永年到底还是侧过了脸。

  “小僧法号无寂,蒙公主礼聘, 替她讲解经文。”他说话倒是一副出家人的腔调,只是嗓音不怎么清净,低低哑哑的。

  “讲经文?”纪永年讶异地问, 她瞄了眼水纹圈圈的浴池,在浴池里讲经文?

  “在天在地在野, 自然无所拘束。”无寂赤足踩上池边的温石,面颊上的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滑, 没入半敞的衣襟里,道:“施主这样悄悄地进来, 可是捉我破戒来的?”

  “佛门戒律哪有不准人洗澡的?”明明是他不声不响在这里泡温泉,却说得纪永年好似做贼,她有些不快地道:“《僧祇律》里明明写着,半月一次浴身,除垢去尘, 是正经养身的功课, 你是假和尚吧?”

  “小僧可有度牒。”无寂眼下那颗淡褐的泪痣随着他一笑而愈发清晰起来, 他的目光渐渐褪去了朦胧,专注地看着纪永年,但看着看着, 神情又却纵得愈发虚柔飘散。

  “度牒可以买。”纪永年觉得实在闷热,叫她气都喘促了几分,她稍稍后退了一步,木屐轻轻叩响,倒先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抚着心口回了回神,道:“心里有没有佛,你自己清楚。这庄子县主送给我了,你另寻别处落脚吧。”

  “这庄子,是小娘子的新婚贺礼?”无寂赤足上前一步,泉水从他身上滴滴掉落,身上僧袍几近透明。

  纪永年不免看了他一眼,只是一时不察春色,抬了抬下巴道:“你消息倒灵通。”

  “听闻那庄将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残武人。”他每说一句,就慢踱一步,“怎堪匹配小娘子这般灵秀人物?”

  纪永年脑海中晃过庄亦扬面孔,仿佛那日般迫在眼前。

  利落俊逸,乌色锋锐。

  可隐隐绰绰间,却是玉色含朱,涩气粉魅,纪永年骤然回神,就眼前美人神情欲吻,她猝然侧了两步避开,蹙眉道:“配不配也不需你来讲。”

  “是。”无寂垂了垂眸,实在是很美的一双眼,就算是变得悲伤黯淡了,也颇有种销魂滋味,“小僧如此卑贱之躯,实不该置喙。”

  “你是清修之人,倒不必说这样的话。”纪永年虽是这样说,但这小僧浑身都透着股勾得人破戒的邪气,就算被水汽朦胧了,也分外不对劲。

  他抬眸再望过来时,眼睛的弯弧格外妖媚,纪永年被盯住了,莫名有些晕眩。

  “但小僧,也可以是小娘子的新婚贺礼。”神情姿媚,吐字酥哑,搔搔挠挠入耳,这哪里是和尚,分明是妖精。

  无寂似要同她私语般凑了过来,纪永年挪开肩头,但淡淡檀香还是透了过来。

  无寂虚虚合着眼,目光盯着纪永年玉雕般的耳朵,微微呵气道:“一双手若是握惯了刀枪剑戟,又怎能知如何去轻抚一朵花,好叫她绽放而不揉碎了花瓣吗?”

  他生得实在很好,眉目艳丽,鼻却端正而有佛像,只鼻尖微微泛着一点粉,把那点不近人情的佛相,瞬间拉回了活人的艳色里。

  纪永年勉强定了定心神,道:“不了。”

  自荐枕席到这份上了,纪永年再不懂就成傻子了。

  “武人粗蛮不通情趣,恐伤了娘子玉体。”他说话时舌尖总是轻轻蹭过下唇内侧,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湿意。

  “我还是喜欢有头发的。”纪永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无寂却是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她。

  “来日方长,但这身僧衣,娘子觉得不好看吗?”

  纪永年余光已经瞥见他胸前尖翘朱砂,哪里还敢往下看,转身要往走时只听他幽幽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娘子现在心里动的这点念头,是佛的意会。”

  “你休要胡言。”纪永年有些发恼。

  “将军他,又不会知道,小僧伺候好了娘子,总也是叫他得了快意。”无寂每每提到庄亦扬的语气总很自如,给纪永年一种他甚至都得了庄亦扬首肯的错觉。

  她忍不住摸了摸发烫发痒的耳朵,瞥见无寂轻薄的躯体,极润,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不知庄亦扬脱了衣服是个什么样。

  ‘好端端的想这做什么?’纪永年咬了咬唇,‘这样的事,由他做来不知会是个什么模样?’

  无寂看着纪永年出神的样子,眼神虚柔而媚,唇肉湿红,他刻意的勾引之举中忽然冒出一股真实而鼓胀的欲望来。

  他侧低下去,本来要先吻住她的乳蜜似的腮帮,然后慢慢含过去,吃掉她花心般的唇,没有女人能抵抗这样柔情的吻。

  但是他此刻心神也有些摇曳失控,一贯压抑着的凶贪欲念涌动出来,激得他骤然俯下身去,张唇想吃掉她。

  正这时,重重纱帐忽然叫一阵疾风掀飞,纪永年下意识转首望去,就见一道白影袭来,随即就是一重重落水声,哗然如炸雷。

  纪永年一惊,水花爆裂开来,却只有零星几点溅到她。

  眼前一人侧影如雪山乌木,赫然就是庄亦扬。

  他就站在无寂方才站的的地方,原来这么近,黑靴都抵在她的木屐上了。

  “你,”刚才脑海里还朦胧又情色的人此刻神情冰冷,纪永年张口结舌地不知该怎么解释,“我,我不认识他。我刚进来他就在里头泡池子里了,我是来清这庄子的。”

  无寂退在温泉池那岸,抹去面上水才看清了踹自己的人。

  一身白衣俊美,未有佩刀佩玉,看样貌也不似亲族兄长。

  他又瞧了纪永年一眼,见她面对这人时有些窘迫,自觉了然,于是软了舌头笑道:“郎君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小娘子天仙般的人物,你一个人如何伺候得周全呢?”

  无寂就见那人目光似满弓的弦在震颤,一踏步时足下青石崩碎,尖锐的碎石顿时朝他密密射来。

  他慌忙一挡,只觉胳膊被石头击中,一阵剧痛,额角也被碎片划伤,这等气魄叫他胆寒起来,果然就听纪永年道:“庄亦扬!我当真不认识他!”

  ‘难怪怎么都不动心,我还倒是小娘子无知生涩,原来这庄小将军生得这样好,县主几番提起,我还当县主是图他几分粗犷。’无寂心知自己走了眼,心下畏惧。

  庄亦扬垂眸扫了纪永年一眼,只见她裙摆还是被水打湿了一些,木屐高高系着红绸,勾住她玉雕贝镶似的双足。

  “诶。”纪永年被他单臂抱了起来,身子一晃,脸在庄亦扬的面孔上撞了一下,只觉得冰冰的,她忙直起身,可身子又被耸得高高得,根本就是坐在了他的胳膊上,纪永年抿了抿唇,刚拧了一下身子,就被庄亦扬冷冷斥道:“还动?”

  纪永年应该生气的,但她有点心虚啊,于是把自己缩得小了些,趴在他肩头的时候,就看见无寂正狼狈地从池子里爬出来。

  “还看?”庄亦扬宽大的掌心愈发烙在她大腿侧,箍着她,纪永年感觉到他的五指抠进去的力道,叫道:“疼呀。”

  庄亦扬站在窄窄石阶上,却将她整个人一颠,旋过来横抱在怀中。

  纪永年吓了一跳,紧紧圈着他的脖颈不敢松开,庄亦扬仍是冷冷扫了她一眼,下颌线条愈发锋利,想是牙都要咬裂了。

  纪永年垂了眼道:“你恼什么?我说了不认识他的,叫什么无寂的,说是给公主讲经文的假和尚。”

  说话间庄亦扬已经迈出门外,春宜和夏胜见势不对匆匆赶来,替纪永年裹上外衣。

  庄亦扬步伐未停,只把纪永年放在折角的石凳上,转身而去时还抬手接了腾空抛来的一把刀。

  “诶!别!”纪永年想抓住他,但没抓住,只见他身后两个随从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春宜和夏胜蹲下身替她穿袜穿鞋,见她一张粉白面孔,神情怔怔的,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忙问:“娘子,这是怎么了?”

  纪永年还未回答,只听见远远一声叫人扼住了的惨叫,喑哑类兽,她还是惊了一跳,夏胜忙起身去看,正见长廊尽头庄亦扬快步走了出来,一把还刀入鞘,大跨步从她身边走过。

  夏胜不明情况,愕然地跑去浴室里看,只被门口两个随从一人一条胳膊拦下了。

  “小娘子,不好看。”一个随从笑嘻嘻地说。

  “谁死在里面了?!”夏胜的着急被衬得像个笑话。

  “还没死吧。”另一个随从冲里头瞄了一下,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自在的感觉。

  夏胜被他们一左一右拦着,忽然一猫身从他们胳膊下面钻进去了。

  “诶!”两人急着抓她,却是双双卡在门里,迟了这么一瞬,夏胜已经走下去了,就见一个烂纸似的人昏死在浴池边,下身鲜红一片。

  夏胜愣了半晌,被两人齐齐架着了出去,腾空走了半路,她才回过神来,挣了下来。

  “夏胜。”纪永年与庄亦扬起了争执,见她回来了忙问:“无寂死了?”

  夏胜还有点震悚,她搓搓胳膊,问:“谁是无寂?”

  “浴池里的那个和尚。”纪永年说着横了庄亦扬一眼,就见他抱着刀站在一旁,还是满脸不爽。

  “没,没有,还没有。”夏胜想起那团烂纸好像还有起伏,所以如此说。

  纪永年有些不信,索性起身去看,只被庄亦扬又一胳膊拦下,扔了刀来抱她,钳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箍在自己怀里。

  “说了没杀他。”庄亦扬咬牙切齿地说:“不过是替天行道,叫他人如其名罢了!”

  “什么?”纪永年越听越不懂了,歪着头困惑的样子终于是招得庄亦扬冷笑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粗俗秽语,没必要叫她知道。

  庄亦扬一路抱着她疾步出了温泉庄,召来黑马将她放上去之后,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还有夏胜她们呢!”纪永年急道。

  庄亦扬把自己和纪永年的随从都抛下了,快马一骑,像是要挟了她去。

  纪永年被他圈在臂弯里,刚觉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冷,随即一只宽大的手就覆了上来,掌心的茧子磨在她脸颊上,纪永年刚想打掉他的手,手却拿开了。

  纪永年被他捂在胸前,藏进了掀开的皮袍里。

  黑狐的衬毛薄薄一层,但很细腻,带着一股温温热热又干燥洁净的气味熨着她,纪永年悄悄地嗅了嗅,意识到这好像就是庄亦扬的肤发本香。

  这与方才那种潮热暧昧的檀香气截然不同,是澄澈而透亮的,可却叫她骤然晕眩而发烫起来。

  纪永年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大概不能离得庄亦样这样近,可刚扬起脸看他,就见他还板着张脸在生气,且不愿意见她,大掌一盖,又将她捂起来了。

  “生什么气呀。”纪永年嘟囔着,“我不要那庄子了还不行?”

  “你还想要?”庄亦扬冷声道,他只想一把火扬了那淫窟。

  纪永年想想其实也膈应,什么人都在那池子里泡过了,推了重建也太靡费。

  她便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庄亦扬垂眸瞧了瞧,就见纪永年此刻很乖地靠在他胸前,只是忽然埋了埋脸,鼻尖探进他的内衫里。

  庄亦扬与她同呼吸,但这一口他喘得更长更猛,纪永年都在他胸膛上起伏了一下。

  她似乎略一警醒,要抬头时,庄亦扬敛了神色,仍是不快地看着她。

  纪永年自觉没做什么,庄亦扬又凭什么一副把柄在手的样子?

  “下马,我要下马!”纪永年去抢庄亦扬的缰绳,连个边都没碰到,眼见她恼了,庄亦扬又把缰绳递到她手边来逗她,纪永年一伸手,他把缰绳一绕,反而将她两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混蛋!”

  庄亦扬被纪永年骂了之后,那一脸的肃色反而浮散了些,他解了缰绳,又一掌攥住她的腕子,拘了拘身子更将她缚在自己怀里,呵道:“别动!别在这时候还惹我!”

  纪永年似乎没发现也不理解,此刻的他真是非常生气,就算阉掉那个假和尚也没散掉几分。

  她竟然还生了气不说话,只在马快得叫受不了的时候‘吁’了一声,宁愿跟马说也不跟他说。

  马还真听她的,缓了下来。

  庄亦扬气得酸烂又恨得咬牙,只把胳膊紧了又紧,看着纪永年被困在他怀里不说话,脸颊都压扁了,睫毛掩着她不高兴的一双眼。

  庄亦扬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她可恼可爱可怜极了,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微凉细腻的感觉,甜的,糖做的人。

  纪永年的睫毛抖了抖,乖得不晓得要躲。

  也许正因为是这样,才叫这世上的淫鬼都来肖想她,那样污糟的人,竟然也妄想触碰她。

  庄亦扬心头恨意大作,觉得刚才还是手软,应该先阉后剐再杀才是!

  出城的路太长,回城的路太短,到了纪府门口的时候,庄亦扬还有些恍惚。

  纪永年一直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困了,庄亦扬低头看,正好撞上她抬起的一双眼,目光湿漉漉地扑出来,叫他口干舌燥。

  “永年?”

  纪府门前原来有客至,客人也是才到,刚要进门听见马蹄声才转过身来,其中一位妇人面孔圆圆,有些像柳氏。

  “姑姑!”纪永年心喜且急,下马一时腿软踉跄,被庄亦扬一把揽住才站稳。

  ‘怎么叫姑姑看见了!’纪永年羞得想要捂脸,就见纪静瑶和梁丰台望着她惊讶含笑,又齐齐朝庄亦扬看来,想要愤愤推开他的手也顿住了。

  “小姑姑!”一脚已经迈进门的梁正秀也转过身来笑望而来,只忽然身子被门内冲出的人一撞,便径直歪栽了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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