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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欢情 第84章 科举,她已经等太久了

绿呀绿 · 历史架空 · 348 KB · 2026-10-18 19:17:49

第84章 科举,她已经等太久了

  三月初,裴晏清拉着青萍去了寂照山。

  大抵是看她学得过于勤奋、紧张。

  特意考前带她来放松心情。

  裴晏清说古往今来,很多学子都会来寂照寺祈求功名以及官运亨通。

  青萍和裴晏清是骑马来的,卯时到的山脚。

  裴晏清说等爬上山刚好看日出。

  旭日高升,是个好兆头。

  青萍疑惑道:“你现在怎么也开始信这个了?你以前参加科举也会来这里祈福吗?”

  裴晏清牵着她,拾阶而上,“那时候我倒没有来,是母亲替我来的。”

  “崔祭酒现在也不拜佛抄经了,她说有那时间,不如看两卷史书呢。”青萍笑着说。

  政务繁忙,崔蕴之天天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再去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散心了。”

  天还没亮透,山道上已经有人了。

  几个穿着青衫的学子,背着书箱,走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香烛,一看就是来求功名的。

  还有几个妇人,挎着篮子,里头装着供果和纸钱,嘴里念念叨叨的,大概是替家里的儿子或夫君来祈福。

  青萍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挽得简单,只别了一根银簪。

  她抬头看了看山顶的寺庙,晨雾缭绕的,飞檐在树梢间若隐若现。

  两人先是进殿燃香,拜了拜文昌大帝。

  青萍跪在蒲团上,闭着眼许了个愿。

  小沙弥走过来,问青萍要不要抽只签。

  青萍睁开眼:“要钱吗?”

  小沙弥笑笑,“施主,不要的。”

  青萍拿过来摇了摇,一支木头签掉落在地上。

  捡起一看,默念道:“和氏璧?”

  青萍倒知道这是《韩非子》里面的故事。

  小沙弥说道:“施主,可以到这边解签。”

  青萍跟着他走过去,一个老和尚,须眉皆白,坐在窗下,面前摆着一摞签文。

  旁边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道:十文钱一解。

  算不上贵,但青萍还是感觉被套路了。

  小沙弥站在一旁咧着嘴笑,天真无邪。

  裴晏清走过来把钱付了。

  老和尚笑眯眯接过青萍手中的签文,“施主,你这是求什么?”

  “求功名。”

  “那这是上上签,施主定然可以一举高中,蟾宫折桂。”

  “何解?”

  “璞玉藏石几经春,无人识得连城珍。一朝剖出惊天璧,方知造化有深恩。”

  青萍感觉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她现在也看得懂诗文了,自然知道这首诗的寓意不错。

  老和尚继续拂须道:“此签主功名有分,然须耐得寂寞,守得本心。莫因一时未遇而自弃,莫因旁人轻视而自疑。玉在石中,不改其润;兰生幽谷,不改其芳。待得云开见日,自有识玉之人。此签大吉。”

  青萍笑道:“大师倒是会说些好听的话。”

  “非也非也,这是解出来的,非是说出来的。”

  “行吧。”

  青萍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添了个香油钱。

  裴晏清也另外添了一些。

  两个人才携手走了出去。

  青萍嘟囔道:“总感觉被忽悠了。”

  “求个心安。我们去后山看日出。”

  旭日从云海里升起来,金红色的光铺满整片山顶。

  站在寂照山上,可以远眺京城的繁华。

  山中红叶,四季常在。

  对面的山上还有一个小庵,青萍指了指问道:“那边的屋子是什么?”

  裴晏清略微一顿,“是水月庵。”

  “就是关裴明珠的地方吧?”

  青萍其实没有刻意打听过裴明珠的下落,毕竟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有次去崔府,听见崔蕴之让派人去水月庵中送东西。

  才知道裴明珠被关在了那里。

  而且裴明珠生了一个女孩还夭折了。

  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不过这属于皇家的事,青萍并不想多加打听。

  就像之前的小皇帝萧承远,也是意外去世了。

  青萍对裴明珠的悲惨完全无感,甚至她不缺吃喝,比其他人还舒服不少呢。

  更何况她对裴明珠一直心有芥蒂,并不喜欢。

  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两人下山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净瓶和她的姐姐净枝。

  这还是青萍第一次见净枝。

  裴晏清也很恭敬地喊了,“净枝姑姑。”

  净枝温婉端庄,只是面色苍白,急忙道:“世子爷,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净瓶道:“阿姐,你又忘记了。如今该叫裴大人了。”

  裴晏清早就不是世子了。

  众人相谈了一会,便各自散开了。

  *

  三月中旬科举,裴晏清替她打理了一切琐事。

  天还没亮,青萍就被裴晏清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裴晏清把她的头发绾好,又接过他递来的热帕子敷了敷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裴晏清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便服,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手腕,看起来倒像个送考的书童。

  他把一个包袱搁在桌上,一样一样地点给她看:“笔三支,墨两锭,砚台一方,稿纸十张——不够的话号舍里可以申领。食盒两层,上层是点心,下层是粥。暖手炉在夹层里,炭我给你添够了。替换的衣裳一套,万一泼了墨可以换。还有过夜的毯子。”

  青萍搂着他,笑呵呵地说:“裴首辅,还真是贤良淑德呢!”

  裴晏清把人抱到餐桌前,“别贫。吃饭。”

  青萍揉了揉他的耳尖,“呀!你怎么红了?”

  平时脸皮不是很厚的吗?

  裴晏清扭过头去,替她布了菜。

  笑着看她,“看你这个样子,是胜劵在握了?”

  青萍放下不安分的手,老实了!

  说实话,她真的一点胜算也没有!

  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个个都博学多才。

  饭后,青萍接过包袱背在肩上,裴晏清又递过来一只小瓷瓶。

  她接过去拔开塞子闻了闻,是薄荷油。

  “困了抹在太阳穴上。”他说。

  “嗯嗯。”

  两人上了马车,往考场赶去。

  贡院门外,有不少来送考的。

  而且考生的年龄跨度也极大。

  下到桃李年华,上至白发老翁。

  但一眼望过去,还是男子更多。

  裴晏清殷殷叮嘱道:“策问务实即可,诗赋你自由发挥。”

  “裴晏清。”青萍打断他。

  他住了嘴。

  青萍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转身就往贡院里跑。

  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里。

  裴晏清站在原地,摸了摸嘴角,唇角慢慢弯起来。

  旁边的礼部官员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首辅送考也算是开了眼了。

  若是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定得说走后门呢。

  其实原本的主审官还真有裴晏清,只是他推拒了。

  毕竟他熟知青萍的字,不可能不偏心几分。

  贡院的门在卯时三刻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青萍坐在逼仄的号舍里,面前是一张窄窄的木板桌,头顶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天窗。

  墙上有前人留下的字迹,混乱成一团,看不清楚。

  天光从上面漏下来,落在她摊开的卷子上。

  青萍研墨执笔,从容落笔。

  她想这一天,她已经等太久了。

  幼年时她问父亲为何不送她去学堂读书。

  父亲说皇帝不给读。

  果然只有没本事的皇帝,才会不允许女人读书写字。

  现在这个皇帝,青萍很喜欢很满意。

  而且沈昭宁休养生息,凡是有灾情的地方有施行免税政策,百姓皆交口称赞。

  沈昭戈掌管兵权,四方蛮夷都不敢乱动。

  开元会是一个太平盛世。

  青萍第一次读懂了书里的“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有此明君,当为社稷百姓之福。

  头一场考帖经。

  题目从《四书》《五经》里出。

  青萍看到第一题“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裴晏清陪她读了三个月,每一句都掰开揉碎了讲过,连注疏都逐字逐句地比对过。

  第二场考策问。策问题目出得极务实,第一问“论今岁江淮水患之策”。

  她想了想,提笔写道:“水患之要,不在堵而在疏。疏之之法,不在河工而在吏治。臣请以三事言之:一曰核灾情,二曰清款项,三曰用能员。灾情不核,则赈济不均;款项不清,则中饱私囊;能员不用,则政令不通……”

  另外几问,一一作答。

  第三场,诗赋。

  三日之后,裴晏清来接青萍出考场。

  春雨绵绵,裴晏清穿了件青色便服,撑着伞,立在贡院之外,如青竹生于庭。

  引入侧目,议论纷纷。

  青萍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到了跟前,裴晏清替她擦了擦发丝上的雨水,“考完了。”

  青萍抬眸,“考完了。”

  “那我们回家吧。”裴晏清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离开。

  青萍回去洗漱了一番,倒头就睡。

  等睡了一天一夜,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半夜抱着裴晏清,有点沮丧地说,“裴晏清,我可能考上不状元了!”

  不得不说,青萍可能高估了一点自己。

  帖经,策问,诗赋。

  她自认为策问答得倒不错,她治过疫情,去过边关,也管过商队的账务。

  至于诗赋,她实在无法托大。

  裴晏清亲亲她,安慰道:“没事,考不上我也赘你。”

  “……你想得挺美!”青萍踹了踹他,“你母亲可不会同意的。”

  “她现在忙于政事,不会管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萍一本正经道。

  “开元可不兴这个了!”

  裴晏清扑进上去,把人压在被褥间,细细品味。

  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四月放了杏榜,榜单用黄纸书写,张挂于京城门。

  青萍哇的一声扑进裴晏清怀里痛哭起来。

  她考了第四名,前三甲都没有进。

  裴晏清拍拍拍她安慰道:“二甲第一名,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满打满算,青萍认识字都没有几年呢。

  也算是天赋过人了。

  净瓶考了第六名,也是极好的成绩。

  青萍打心底里为净瓶姑姑高兴。

  状元是个乡野出生的女子名为林巧玉,还是个寡妇。

  这个消息一出,可谓是天下人震惊。

  有很多落榜的学子心里不服气,他们都认为自己不可能在才学上输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

  竟然联名上表,请求重新裁定状元之人。

  若是男子,可能还不会引起这么多人的不满。

  沈昭宁冷笑,到底是不满女状元,还是不满女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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