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群花荟活动办得惬意, 男郎们以花为题作画,由大伙儿投票选举出前三名。参知政事府戴元锡所画的牡丹拔下头筹,另外一个翰林院编修与宁昌伯府的世子拿到了二三名, 收获名贵的徽州纯紫毫笔作为嘉奖。
女郎们做好的玫瑰花胭脂与莹肌花乳, 则赠送精制的象牙透雕金丝宝玉盒盛装, 华美典雅,突显贵气品质。
午间下了点儿阵雨,二夫人梅氏便吩咐在亭子里和廊台下摆了桌宴。菜品亦是山珍海味, 精烹美馔, 色香味俱全。
承宣侯府丁忧二年多, 头一回招待宴客却丝毫不显生疏, 各样事无巨细, 令人交口称赞。
五姑娘崔宜姝和戴元锡吃小桌去了,知窈与七姑娘崔宜霞及另外几位千金组了一桌。小火慢炖出的鲍鱼山药菌菇汤味道鲜甜, 她忙碌了一上午,用汤匙舀起润入口中, 好生舒畅。
忽然一个穿蓝锦长袍男子走过来, 对知窈拱手道:“此画是我今日特意为陆姑娘所做, 送给姑娘留做纪念, 望莫推却。”
原来是得了第三名的宁昌伯府世子,画的乃是观韵亭下女子调和花汁的一幕喜悦画面。正中位置站的知窈鹅黄裙裳蹁跹, 好生醒目。
知窈连忙站起身来, 双手谢过。
却不料,随后,竟又过来了四五个人,也都把所做的画送给了她。知窈翻看着画中的全是自己,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崔宜霞贴近瞅瞅, 戏谑地八卦道:“哎呀,照这么看,下一个说亲的准该是三表姐你。这些个郎君们的眼光可毒辣了,今日多少双目光都偷偷打量过你呢。还有不少人找我四哥打听,先问是不是他的未婚妻,把我四哥好一顿恼火。”
一边皱眉,一边却捂嘴嗤嗤地笑起来。
这是知窈没曾想到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容色,在临州府便招引人注意,可到了京城,官贵圈子不都更讲求门第吗?而她仅是个尔尔商户女罢,竟然也能惹来桃花。
但凡那些示爱的表露更近一步,她的忐忑就增添几分。威义侯那个夜里啄得她滚-烫-发肿,她肌肤上的红痕都还未褪尽,何来的底气与品德再去奢想姻缘。
知窈都已经下定主意,改日故意放出口风说自己不能生养,省得真有哪家郎君来提亲就麻烦了。
在那毒蛊解开以前,她都绝对不动成亲的念头。
知窈岔开话题说:“下一个该是六姐姐才对呀。诶,六姐姐人在哪儿呢,好一会儿没瞧见她了。”
早上罗老夫人在花厅里谈话的光景,应该也是为了给六姑娘安排的场面露脸。但崔宜珮去了前院迎客,后来做胭脂的时候来了一会,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直到现在。
崔宜霞则挤眉弄眼低声唏嘘:“六姐姐她呀,有自个的主意,轮不到咱们来操心她。”
话说着,旁边有人讶道:“对了,怎的没看见裘澜呢,莫不是和威义侯也在私下用小餐?”
言语里有酸涩也有崇羡的意味。
知窈左右打量看看,真没看见她和他的人。不禁在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汉白玉石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碟,五叔与裘澜对面而坐,他揩起长袖为她贴心夹菜的场景。
其实威义侯看似冷漠凌厉,但感觉在他的那股狠劲里,却带着几分细致的体贴柔情。
奈何知窈与他的相处,却都是乱俗的片段,只能用那些羞于示人的来举例。
譬如他二年前分明危势张弛,忍得痛苦,但知晓她来了月事,便生生支撑着手臂克制。前些天在马车里,他还记着这一过往,他曲起知窈裙裾时先探了一探,才与她隔衣熨帖起来。
又如威义侯吻着意乱情迷,但同时用大掌支住她的腰际,防止她被磕碰淤青。会在下马车的时候,不着痕迹给她添臂助力……
知窈假装大方无谓地说道:“五堂叔卓荦冠群,裘小姐名门闺秀,乃为天作之合。兴许在我回去临州府之前,便能有幸吃上喜酒呢!”
崔宜霞崇敬道:“他们那些朝廷官员,背地说我五叔抄家拿人,实际多少想巴结他的。整个燕景城,再找不出像五叔这般军功丰硕的年轻才俊,倒是各家都想把千金塞过来,也得看他乐意不乐意。对了,若你是世家贵女,可愿意与我五叔成亲吗?”
知窈耳朵发烫,生怕被看穿了的忐忑,连忙反问过去:“七妹妹怎能问出这种问题,五堂叔是我的长辈,我根本没想过。”
也是,崔宜霞后知后觉点头:“问题是有点怪。不过我为何觉得裘澜姐姐不喜欢我五叔来着。适才逛园子,没走几步她就中暑了,五叔将她送去客房,又派了大夫照拂。这会儿他已经回去琼衍榭了的。”
“琼衍榭是他的画室,离着我们的绣房很近,可惜从未许人进去过。三表姐不知,他画起人像来,那真是一绝的,比你收到这些好看多了。不过他轻易不给人画,那些官员恳请他涂墨,一张画值得千两银子,可厉害着呢,有机会让他也给你画一张吧!”
又盼着威义侯能快点成亲,知窈或许就再也不会在梦中浮现他了。
但莫名的,听着他没去与裘小姐共用午膳,她心里又奇怪地生出些许松快。
知窈嘴上谦虚道:“我哪儿能有恁大的脸面呀,快吃吧,仔细汤都凉了。”舀起一块鲜嫩的蘑菇,雌蛊栖息的底腹那里舒软软的,胃口还挺好。
*
用过午膳,各人便在廊下歇息,或者抚琴吹笛,下棋作诗,玩儿叶子牌等等,等到雨停后再赏会儿花卉景致便可散了回程。
知窈没午休,叫上采雀回到眷绮居里,取了一枚芦荟白芷霜,又两盒花生芝麻酥,便向游云廊子那边找邹琚远去了。
途中经过丽烟湖畔,此时又飘着细雨,本该是无人的湖畔却传来低低的男女说笑声。
知窈透过一丛茂密的月季花叶看过去,竟是六姑娘崔宜珮和一名孔武修伟的男子,长眼高鼻,穿灰蓝色的锦袍。认出是上午与戴公子一块来的延州府五品宁远将军季晋,其父是掖州的总兵。
一向拘谨少见外客的崔宜珮,学着季晋的手势掷水上漂石,谁料到根本扔不远,扔到了就近的水坑,激起了青蛙往她跳过来。
啊!她惊叫,声音变调。
季晋上前为她遮挡,又蹲下来给她擦拭了裙裾的水渍。崔宜珮慌乱不知所措,只得背过去看向湖水。
人与人的情愫真难捉摸,本来以为六姐姐或喜欢文臣书生心性的呢。
知窈便收回目光,假作没看见地悄悄绕开路去。
到得游云廊下,里面的朱漆廊椅已经坐着那青蓝常袍的肃挺身影了。邹琚远盯着地面的蚂蚁搬家,忽而伸出长臂用叶子为它们助了一力。知窈很少见到织造上的官员,还能够把清正廉谨刻录到气场里的,只觉莫名令人安心。
她走出纸伞,福了一礼说道:“路上湿滑,走得慢了些,让邹大人久等。”
柔软雅悦的嗓音,听得邹琚远抬起头来,蓦然愣怔,好似被眼前美貌恍惚了神志。又立时礼数周全道:“此处风景独静,我正好坐此观赏,并未等候多久,陆小姐不必客气。”
知窈从采雀的手上取过小藤篮,递出去说:“这润肤霜用的是芦荟白芷加了蜂蜜、百合花等调制,天干气燥时可润肤,若有皮外伤也可促进恢复。另外两盒松谷斋的花生芝麻酥,随请邹大人收下。”
邹琚远接来谢过,心思却全不在这里。凝着女人清亮的眸光,继而问道:“陆小姐来找下官,难道想说的只有这些?江南道织造局上下沆瀣一气,胡作非为,临州府仓库失火,听说陆家的衔锦纺庄也牵连其中,难道陆小姐就不急?我见过你们的贡绸真品,成色堪称上乘绝佳,可惜却无缘示于繁京,不出入宫廷被贵人所见,着实可惜。”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半明半晦。从北镇抚司接过的绸缎暗市赃物里,搜出了临州府及苏扬两州的部分新绸,邹琚远核对过织造库的制造册子,都是今年的式样。那也就意味着,今年的贡绸还未上达朝廷,就已经先在暗市里开始交易了!
东西是谁流出去的,从哪里流出的?那么,库房走火及沉船污毁的那些贡绸,又是些什么?被仿冒的次品换走了吗?
时间仓促,邹琚远先只匆匆了解了一番,还未开始调查,现在并不能对外透露口风。但陆家的绸缎品质,经由知窈设计的纹样花色,却是令他格外欣赏的。
知窈暗自攥了攥手心,面容平静道:“邹大人莫非是想从我打听,临州府各纺庄遭遇的现状么?我只怕我说出的这些,非但不能助你们粉饰太平,还会不太中听呢。”
邹琚远起身拱手,正色道:“谁说要粉饰太平了,我正要听的便是不中听的。临州府案子我半月前才刚得知,近日又听说当地动乱起来,桑户先向纺庄讨要款项而不得,一同闯到织造局闹事,闹出了血命。本官心系江南,奈何京中又新出绸市走私,若能将这些牵连起来,或有助于尽早将真相破出。陆小姐且尽说无妨,这里没别人!”
知窈随母亲进京时,还只是各家纺庄的掌事人或者至亲,被织造太监强行扣押人质,督促赶工赶造,未料进展到闹出血命了。
她的担忧顿起,也就不隐瞒,将种种所见所闻都说了。
上交入库半个月都安然无事,忽然之间告诉各纺庄不合格,却又在核对退回数目的当天夜里,仓库瞬然走火,全部打水漂。眼下资金短缺,工人与织机昼夜催赶,扣押人质入监等等……
但在绸缎暗市的经历她没说,生怕暴露了身份。威义侯已经给她遮掩过,现下那川蜀女掌柜已成为他外宅的“小妾”之一。
邹琚远的眉峰越听越深锁,可见上下串通有多严重。纵使他自己,也觉得推进困难,大理寺不配合,同僚都搪塞躲避,问什么皆答非所问。
邹琚远凝重道:“若是来日需要作证,陆姑娘可愿意出面?还是说,背靠着承宣侯府,你们也可凭借侯府之力,独善其身于其外呢?”
知窈不悦这样的话,她都说了这么多,对方竟然还如此质疑。
她的两道黛眉便竖起来,冷语道:“邹大人好似额头因此被打破了,可曾有想过敷衍退缩?”
邹琚远察觉自己的言语过为犀利,立时显露歉然,坚定应道:“若不准备破案,我又何必坐在此处等候陆姑娘。邹某穿着这身官服,是为朝廷命官一日,便以天下百姓谋生为已任。”
知窈含着唇角,看了眼地上的蚂蚁说:“织造一事,事关江南纺庄产业,谁也不能独善其身。我家的好产品,也想物有所值,光鲜见人,绝不愿不知所踪,被杂乱替代,这不仅对不住自己,也对不住工人与朝廷的信任。如若需要,陆家当然会拿着证据出面。不过邹大人既然有此想法,不若多集结几家作证,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就好比这蚂蚁的众志成城。”
邹琚远颇为震惊,双手郑重施了一礼:“今日相识陆姑娘,品格高崇,聪慧机敏,是邹某之荣幸,深感钦佩。”
男子清朗的面庞上目光炯炯有神,分外坚毅。
知窈看得些微紧张,她现在竟然莫名发展出了怕男症。适龄的男郎靠近些许,那些隐癖的秘密好像就立时提醒她的乱常不堪……她是不是再也不能正常面对男女情缘了?
女子连忙颔首回礼道:“邹大人夸奖了,盼望尽快听到进展的好消息。”忽地,袖子拂过,却碰到了石桌边的甜品盒子,将那花生芝麻酥碰翻落下。
邹琚远连忙伸手去接,两人都同时蹲下腰来,手指触碰到了一起。她纤盈的指尖划过他清逸的皮肤,在手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划痕,看到他干净整洁的中衣袖边,是那俭朴的素绸面料,彼此的呼吸都仿佛变得短促。
盒子接住了,两颗花生芝麻酥还是滚落在了地上。
邹琚远敛回心绪,捡起来用手轻拍了拍说:“正巧,我来品一品味道。”
又逗得知窈忍俊不禁,莫名很安心稳妥的感觉:“邹大人原来这般勤俭,若是喜欢吃,我那里还有。”
不远处有谈笑声往这边过来,邹琚远就起身说道:“陆小姐送的这昙花霜,邹某头一次闻,确实清适极了,多谢姑娘。”
知窈也假意错开话题解释:“这不是昙花霜,叫芦荟白芷霜,邹大人若不提,我都没注意到瓶子上用的是昙花雕刻呢。若是你用的好,改日我再派人送一盒去你府上,却不知贵府何处?”
那谈话声渐渐绕开去了别处,问题本就可以不用回答了。
邹琚远却还想再见到她,不知她说真说假,仍是应道:“在崇业坊,左拐二道巷,碧檐轩,那一应皆是官舍,问问便知道了。”
二人告辞后,采雀在身后问道:“小姐问他住在哪里做什么,莫非小姐对这位大人有意思?……嘻,我瞧着便是有意思的了。”
知窈才没呢,紧忙斥责了她一嘴,正色解说:“一个户部五品郎中在京都说大不大,官品却也不小,他却如此清正肃简,可见是个好官。但眼见方为实,若得机会,前去府上探一探究竟也好,免得看错了人。”
话毕,奇怪的,却升起快点解除掉毒蛊的急念。想起花园子还有贵女应酬,便又调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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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琼衍榭里,崔砚循身披玄墨斜襟宽袖常袍,手中执辽州象牙狼毫笔,在御赐精贵的龙尾砚上沾取画作颜料。他本就生得肤容皎玉,长身有型,用度皆讲究奢荣华贵,这般墨色的锦袍更衬得愈发龙姿凤表。
耳边听侍卫陈野谆谆地禀报说:“表小姐去见邹大人了,那邹大人果然是表小姐心慕的品相,两人因花生酥掉落,堪堪攥住了手指。惹得表小姐脸红心动,问了邹大人的官舍地址,好像说要去拜访。”
“幸亏小侯爷先见之明,派人去提前给邹大人额头刮了点皮,否则不定三五天就该前来说亲。那邹大人住在官舍里,岂能容忍表小姐千金娇躯过去受苦,爷您说对吧?……不过看邹大人却是个好脾气,表小姐口齿珠玑将他好一番训,他竟字句都深受了。依小的看,若是上门入赘,倒很适合做贤婿!”
威义侯面前规置的画板上,描摹出了女人莞尔曲折的脊背,那腰线玲珑,腰涡含水,两-股白皙若银盘屈展。偎依在紫檀木高车内的锦座上,似一条勾人的美女-蛇,一条扭曲无骨的香-蛇。
难怪乳名叫姌姌,可不是“蚺”么?
他手执毫尖正点在那臂侧可见的美峦上,想起那颤颤-娇娇的欲坠不坠之感,心底的蛊毒就仿佛疯狂的困兽,贪婪吞噬理智。
听闻侍卫的话,笔触猛地一顿,反而本来是淡粉的圈晕重重加深,使得那美峦的色泽充盈起来。
他画得惟肖惟妙,竟然又想去啄探,咬她的皮,啮她的肩。冲破了腐破礼俗桎梏的威义侯,没有什么能制约住他,难能再割舍。
艳峻的男人面色沉寂霜冷,神思飘渺。陈野叨叨了几句,看小侯爷不发声,有些不知所措。
说来,侯爷自从二年前那个冬天中了毒之后,就经常在琼衍榭里作画。每次作画都背着人不让看,不晓得画的什么。
这二日爷更是涂描的勤了,刚才还把侧边的窗扇都打开来。
陈野身躯往前探看,好像可以看到游云廊那边的景致。虽然走过去要绕一大段路,但从这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对边,大概就是刚才表小姐私见邹郎中的位置。
陈野猜得出来,侯爷对表小姐这位堂侄女是照拂的,可能也因表小姐脾性好、懂体贴,又能助力侯爷办那贡绸案子吧。毕竟阖府上下谁都欢喜她,小侯爷格外关照些并不以为奇。
为此陈野这次可算尽心尽力派人盯着表小姐了,连对话说了什么都听得仔仔细细,怎的侯爷却不太喜悦的样子?
空气中莫名飘逸开奇妙的酸醋之意,又或者侍卫的错觉,侯爷岂能是那等狭隘善妒的主子?
莫非在对比镇国公府的未婚妻?可爷毕竟只为谋权而联姻,且裘澜喜欢的是钦天监的监正,两人分明没兴致,逛个园子几步就散去了。
陈野只好又问道:“爷可是在记挂裘家小姐?奴才已经差人问过,裘小姐喝完汤药后,现在客房里歇下,无大碍了。”
崔砚循磨唇:“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其余还谈了什么?”
陈野只好硬着头皮道:“小的再说一句罢,表小姐也送了一瓶芦荟白芷霜给邹公子,还说什么不是昙花一现,她都没注意过昙花,说改日给邹大人再送一瓶过去。”
“小的就是想知道……到、到那一日,可要也派人跟去盯着。不是小的多嘴,表小姐平日谦慎,这次该是遇到心仪郎君了,显得好生主动。”
倏地就赶紧收声了。
好个不灵活的侍卫,饕餮吃饭的时候可不见事事过问!
原来上一次她送芦荟霜,并非为了和他划清界线,崔砚循心里舒坦些许。
又浮现起知窈上午鸵鸟勾头的模样,他走在别的贵女身边是厌倦和烦躁的,越装腔,偏就越浮现她的幽香。
崔砚循变了,短短那一夜之途,他变得昼夜都渴望那昔日厌倦的肉腻。他像只饿坏了的狼犬,自己都尚未舐饱,如何能舍得送入旁他之口。
那户部司郎中只怕一件像样的丝绸底衣都舍不得给女人买,邹琚远够格么?他只配给他做个破案的工具,是崔砚循在推着他走!那个女人千金娇躯便要受苦,也须从崔砚循这里消受。
而后威义侯便道:“去把暗卫叫来,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都给本侯详细复述一遍。”
侯爷扳倒梁王的决心这次超绝啊,应该是为了分析有没谈到要紧的线索。
陈野连忙应:“是!小的这就马上!”
作者有话说:
结尾又加了300字,感谢宝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