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谢华凌有孕的喜讯很快传遍了谢、赵两家。
两府至亲闻讯皆是大喜, 两家长辈齐聚过来，围坐在一处，细细商议着给谢华凌调养的事儿, 说着说着, 话题便落到了稳婆的人选上。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把稳婆找到的架势。
谢华凌坐在一旁, 静静听了半晌，终究是忍不住无奈开口：“我这才一个多月，月份还浅得很，是不是不用这么着急早早请稳婆？”
周文清当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是太年轻没经验。真正家世清白、手艺过硬的老稳婆, 向来是各大世家争抢的好人选，稀缺得很。自然要早早提前物色预定, 哪里能等临盆再匆忙去找？”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谢华凌的手背, 温声补充：“咱们两家也不差这点银钱, 早早请回来养在府中, 日日帮着你起居调养，便是多养几个月，又有什么干系。”
一旁的吴素兰也跟着附和：“没错。从前我们在关西城时, 经验老道的稳婆, 从来都是大户人家争先预约的。燕京定然更是如此, 提前备好才不会慌乱。”
谢华凌自然是不懂这些弯弯道道的, 听两位长辈说得句句在理, 便不再争辩, 温顺地点头应下。
周文清和吴素兰恨不得将所有事儿都给谢华凌安排好, 她坐着听了一会儿，略觉慵懒, 便起身离席，与付玉莹一起去花园散步。
二人便并肩沿着青石小径缓缓漫步，暮春初夏的花园景致正好，繁花盛放，枝叶繁茂，微风拂过时，落樱簌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付玉莹满眼好奇，侧头望着谢华凌尚且平坦的小腹：“怀有身孕到底是什么感觉？”
谢华凌垂眸细细思索片刻：“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跟以往一模一样。若不是那日大夫诊出喜脉，我自己是半分察觉不到的。”
“可我常听人说，怀了孕都会频繁害喜、吃不下饭，难道你半点都不难受吗？”付玉莹满脸茫然，眼底满是不解。
“就那日晚间闻了鱼腥，一时反胃干呕了两下。”谢华凌浅浅勾唇，语气轻松，“后来避开了荤腥腥味，便再没有过异样了。想来只是单纯怕腥，并非严重害喜。”
付玉莹追着问道：“那月事呢？你如今身孕一月有余，按理该一月未曾来潮了，你怎么会从未察觉？”
这话问得谢华凌微微一讪，耳尖泛起淡淡的浅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上个月其实来过，只是量极少，两日便彻底干净了。”
也正是囥此她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付玉莹恍然大悟，看着她依旧纤细窈窕的身形，忍不住围着谢华凌问了许多问题。
谢华凌知无不言，自己不清楚的细节便坦诚摇头。
半晌，付玉莹盯着她的小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艳羡：“真是太神奇了，咱们女子的身子怕是女娲娘娘精心雕琢出来的罢，竟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谢华凌闻言，心念微微一动，顺势看向她：“说起来，你成婚可比我还早半年，怎么一直没动静？是你不想要，还是哥哥不着急？”
提起此事，付玉莹微微抿唇，下意识咬了咬柔软的唇瓣。
她警惕地四下探头张望，下人都远远随在后方，距离极远，肯定是听不见两人说话的，她才稍稍放心，微微凑近谢华凌耳畔，压低声音细语：
“其实……你哥哥好似对子嗣没什么兴趣。我此前旁敲侧击暗示过好几次，他次次都不动声色，轻轻揭过，压根不接我的话。”
以谢沛礼的通透聪慧，何等心思机敏，怎会听不懂她的暗示。唯一的缘由，便只能是他本心无意。
谢华凌闻言骤然一怔，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担忧，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那你们平日里那档子事儿正常吗？”
她素来知晓兄长性情清冷寡淡，待人疏离，唯独对家人会多几分耐心。
她从不担心谢沛礼会辜负付玉莹，却担心他那冷淡的性格对子嗣不热衷，平白伤了付玉莹的心。
毕竟瞧着付玉莹如今的态度，显然是很喜欢孩子的。
骤然被问及这般话题，付玉莹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涩得不敢抬头，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细若蚊蚋地出声：“你、你别瞎担心……这方面，我们、我们相处得很和谐。”
见她这般模样，谢华凌瞬间了然，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满是促狭。
付玉莹被她看得愈发羞涩，羞恼地别过脑袋。
谢华凌低低闷笑出声，温声宽慰：“那就定然是哥哥心里有别的打算，不愿仓促将就。你也别急，日后寻个闲暇时机，你们好好聊聊便是。”
付玉莹轻轻点头，稍稍放下了心底的郁结，转而又看向谢华凌，满心好奇地轻声发问：“对了，你和赵将军，是早早商量好，特意要这个孩子的吗？”
谢华凌微微一怔，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凝滞在原地。
她恍然回神，她与赵绥那晚商量好要孩子时，不过半个月前的事儿，而且那晚还没成事儿。
她如今的身孕已经一个多月了，谢华凌一时间算不清楚，这是何时的事儿？
赵绥分明一直在服药的。
夜色渐浓时，谢家人恋恋不舍地告别了谢华凌，启程离开。
谢华凌沐浴过后，青丝濡湿，一袭宽松柔软的寝衣衬得身姿愈发纤柔温婉。
她懒懒散散半倚在窗边软榻上，透着几分慵懒倦意。
赵绥取来干净柔软的锦布，坐在她身边，替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他从前总是笨手笨脚的，不慎扯到谢华凌的头发，为此还挨了谢华凌好些次的抓挠。如今倒是熟能生巧，愈发熟稔了。
满是厚茧子的粗糙指尖穿梭在乌黑顺滑的发丝间，动作轻柔至极。
温热的晚风穿窗而入，屋内烛火摇曳，从赵绥的角度，恰巧能看到谢华凌神色恹恹，眼底藏着一缕心不在焉的纠结。
赵绥指尖微顿，低声询问：“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谢华凌先是轻轻摇了摇头，本打算闭口不提，可心底缠绕的疑惑越攒越浓，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开口，抬头看向他：“我只是有些想不通。”
她眸光澄澈，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服用避子药吗？怎么会偏偏怀上？”
赵绥闻言动作一停，垂眸暗自沉吟片刻，细细推算了一会儿时日，迟疑地说：“难不成是那日清晨？”
谢华凌微微一怔。
两人温存的次数太多，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日清晨，究竟是哪一次。
下一瞬，赵绥俯身，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哑，有些懊恼地说：“那次晨起太急了些，没来得及下床取药。我当时注意着呢，最后没弄进去，本以为没事儿的……”
听他这么一说，谢华凌也想起来了，脸颊上飘过了一抹不自在的绯红，当即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腰：“都怪你，非要猴急。”
赵绥眨了眨眼，忽然俯身，缓缓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静静伏了片刻，轻声呢喃：“乖女儿，是爹的错。爹太大意了，你放心，爹以后肯定会好好爱你的。”
他稍稍停顿，又忍不住补充：“不过乖乖，爹这辈子最爱的，依旧是你娘亲。你要乖乖听话，不许折腾你娘亲，知道了吗？”
“才刚怀上呢，孩子都还没长大，怎么可能听得到你这些话？”谢华凌有些无语，可眼底却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湿意，细碎的光影里满是被赵绥的话引动的爱怜。
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耳廓：“我没有怪你。只是白日里算不清时日，一时疑惑罢了。”
赵绥闻言抬头，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从偏低的视角静静凝望着她。
烛火落在她白皙柔和的眉眼上，温润动人，心头情愫翻涌难抑。他微微挺身，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谢华凌愣了一瞬，随即浅浅抬眸，回应着他。
良久，谢华凌偏头避开，抬手拢好被他无意间扯开的衣襟，呼吸微微凌乱，眼尾泛红，带着浅浅的水汽。
“别亲了。”
再继续下去，她怕赵绥又要克制不住了。
赵绥眼底染着暗沉的情愫，眸色一片幽深。
他闻言，只能克制地在她唇角轻轻啄吻一下，才依依不舍直起身，拉开些许距离。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沉滞，克制隐忍的模样有些狼狈。
谢华凌支着下巴，忽然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你从前日日盼着要孩子，如今真的得偿所愿，却要日日克制，这般辛苦。若是早知如此难熬，你还会那么期待吗？”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真正辛苦的是你，我这儿算什么？”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短短几句话就叫她的心起了好几次波澜，谢华凌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仰头，再次吻上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赵绥身形微僵。
片刻后，他率先偏头撤离，嗓音沉得好似被沙砾磨过：“阿梨，别闹我。你明知，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有半点自控力。”
谢华凌撇了撇嘴：“这倒是实话，你何时自控过？”
每次都要吃得饱饱的才堪堪停下来。
赵绥低低失笑，兀自坐在旁边冷静了一会儿，等勉强压下了躁动，才重新伸手抱住谢华凌。
自从有孕之后，谢华凌身子格外容易困乏，此时窝在赵绥怀里，鼻息间尽是他熟悉的气息，困意渐渐席卷而来。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眉眼朦胧，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赵绥瞬间会意，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将人带去了床上：“睡吧。”
谢华凌迷迷糊糊的搂住他：“嗯，你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