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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嫁给糙汉后 第49章

三斤月 · 历史架空 · 457.83KB · 2026-10-20 21:18:55

第49章

  赵府上下无人不知, 他们家行四的将军,又将燕京城来的如花似玉的谢氏大小姐惹恼了。

  “四夫人出身高,性情却好得很, 我之前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裙, 她也没怪罪过我。”

  “是呀, 我就在四夫人的院子里伺候, 夫人对待我们下人可好了。”

  “肯定是将军做了什么错事儿,才惹得夫人不悦。”

  “将军怎么天天惹夫人不开心呀……”

  一时间,府内下人议论纷纷,远在自个儿院子里拜佛清修的老太君也免不得听到了几句风言风语,无奈摇头, 对这情况显然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小夫妻俩回关西城这一个多月来,能安安稳稳说话的时间, 恐怕还不足一旬日, 其余时候不是谢华凌病着, 就是两人闹了矛盾。

  老太君现在都有些后悔让赵绥小小年纪就去了军营里, 跟着那些糙汉子学了杂七杂八的一堆东西,偏偏没学会对待女儿家的柔肠。

  宋氏破天荒地陪着她一起礼佛,两人念完了经书, 她扶着老太君从蒲团上站起来, 撇了撇嘴:“你还老说我脾气大, 可我当年也没和自家郎君生这么多气过。”

  老太君完全不吃她这套, 一个白眼斜了过去:“你当我年纪大了好糊弄?你和振良闹矛盾, 也都是你自个儿作的, 成天蛮不讲理地耍小脾气。”

  宋氏不服气:“那华凌与绥儿就不是耍小脾气了, 母亲,没您这么偏心的。”

  “你每次见了华凌都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人家照样拿你当叔母恭敬对着,待逢春也跟对自家亲妹子似的,她那么识大体的一个人,能有什么小脾气?”

  “定然是绥儿先惹了她不高兴,被冷落也活该。”老太君不乐意再听宋氏那些小肚鸡肠的话,一把甩开她的手,兀自坐到桌前喝茶去了。

  “真要担心,我也是担心绥儿这人不知变通,总做错事儿惹华凌生气,平白地消磨夫妻情分。”

  老太君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看着满不在乎的宋氏,指着她摇头:“你好歹是长辈,别总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就当是给逢春积福,保佑逢春以后能找个好婆家。”

  “你总不希望,等日后逢春出嫁了,也遇到个如你这般的坏婆家吧!”

  宋氏缩了缩脖子,心里已经软了一大半,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嘟嘟囔囔地说:“赵家有圣上的眷顾,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逢春受苦吧?”

  老太君竖起眉:“你说什么?”

  宋氏心虚地眸光一闪,后知后觉方才的话有大逆不道的嫌疑,连忙拍了拍嘴:“母亲你听叉了,我说我知道了。过两日就启程回燕京了,我路上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好好劝劝他俩。”

  老太君斜睨了她一眼,对她这话没完全信,只当做是宋氏在耳边放屁。

  还劝劝,宋氏不去泼冷水就阿弥陀佛了。

  将宋氏打发走,老太君着人把谢华凌喊了过来,她对谢华凌与赵绥的矛盾绝口不提,只问她:“后日你们就得回燕京去了,行李可都收拾好了?”

  “多谢祖母关怀,差不多都收拾好了。”谢华凌端正坐着,双手搁在膝上,指尖攥着一方帕子,唇角的弧度都一分不差,温婉得不像话。

  老太君瞅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年老昏花的错觉,总感觉谢华凌好似又变成了刚来关西城时的模样,恭敬有礼的表象下,是深层的疏离拘谨。

  心思千回百转,老太君叹气:“绥儿惹你不悦,你可是要牵连我这个老婆子,与我说话怎的也这样客客气气的?”

  “华凌,你此番离开,我这老婆子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与你再见。你忽然这般疏离,倒是伤透了我的心。”

  谢华凌指尖僵滞了一刹那,面露不忍。

  她倒不是诚心与老太君疏远,更不是因为恼了赵绥而牵连赵家的所有人。

  只是昨日晨起的那场白日宣淫,叫她面对棠梨惊讶不解的目光时,羞臊得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棠梨是个知礼的,再疑惑,也不会问出声,可谢华凌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看懂了棠梨的神色。

  棠梨肯定在想:为何她如今一点礼数不顾了,大白日就与赵绥行那等子事儿?

  这完全不该是任何讲究体面的闺阁女儿、更不是谢华凌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谢华凌一想到昨日中午叫水沐浴时,她独自一人缩在浴桶里,忍着羞将赵绥遗留下来的东西一点点挖出的场景,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

  刚来关西城时,她甚至还想找医师给她开药方子避免同房,现在却……

  是她在关西城被纵得不知天高地厚,把所有礼义廉耻都抛之脑后了,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谢华凌这两日没再理会赵绥,也是想自个儿先想清楚,总不能回了燕京城还这样,不然若不小心闹出了笑话,到时候丢的是谢家人的脸。

  可此时面对着老太君那张苍老慈祥的面孔,谢华凌刚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去,忍不住上前握着她的手:“祖母,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想想,的确还有许多东西没有置办好,不如祖母再帮我参详参详?关西城地大物博,我对这儿的了解自然是不如祖母的,若我想给家中的父母兄嫂、以及闺中的手帕交带些东西回去,该采买何物才好?”

  老太君一听这话,立刻兴致勃勃地拉着谢华凌一起站了起来:“这话你问我就问对了,整个赵府里,就我对关西城最熟悉了。”

  “我偷偷与你说,咱府里的库房内存着不少好东西,左右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是用不上了,不如你拿回去给我那未曾谋面的亲家,就当做是我送你的那份聘礼了。”

  谢华凌迟疑:“成婚前,赵绥与公爹婆婆已经送来许多聘礼了。”

  足足一百二十四抬、装得满满当当的嫁妆,里头还有不少建兴帝登基时赏给赵家的好东西,彼时护送嫁妆的队伍排了好几里地,在寸金寸土的燕京城,那份嫁妆的规格也是前无古人了。

  “他们送他们的,老婆子送老婆子的。华凌你可别拒绝我,否则我是要伤心的,以为你嫌弃我了。”

  老太君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谢华凌只好压下了婉拒的话,跟着去了库房。

  再离开时,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一群小厮,抬着三个巨大的箱笼,里头都是老太君送她的东西。

  宋氏得知这消息,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也拉着赵逢春去找老太君讨东西。

  老太君却打发人说自己要歇晌,给赵逢春送了个祖母绿的镯子。

  至于宋氏,在院子前头站了许久,什么也没拿到,最后只好恨恨地离开了。

  谢华凌回到院子时,棠梨见着那些箱笼,也吓了一跳,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感性地压了压眼角:“老太君对小姐是真好,俨然是把您当亲孙女儿疼了。”

  “有这样的祖母,是我的福气。”谢华凌喟叹了一声,“只可惜祖母始终不愿意与我们一同去燕京城……”

  “罢了,你且将这些东西收拾下。左右后个儿才启程出发,我明日去祖母那,再陪她一整日便是。”

  棠梨应声。

  晚间,阴沉沉的天不见好,又下起了雪,赵绥今儿个出门急,骑着追风便策马扬鞭走了,别说伞了,连个斗笠都没披。

  于是等他回来时,肩头、身上落满了细碎的雪,就连他那坚毅冷硬的眉宇间都染着可疑的霜花。

  刚一踏进温暖的室内,身上残留的霜雪很快化成了一道道水流,顺着他的骨骼和身躯流下来。

  若是往常的夫妻,这时哪怕不着急忙慌地安排下人去烧热水给赵绥沐浴,现在也得急急忙忙起身给郎君擦雪水了,偏生谢华凌只淡淡觑了他一眼,吩咐棠梨将巾子递给砚舟,让砚舟伺候他。

  谢华凌自个儿却岿然不动地坐着,一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赵绥知晓昨日是他闹得过分了,谢华凌恼他也是应该的。

  他昨天臊眉耷眼地哄了一整日,越哄、谢华凌的表情越冷,冻得他后来想说话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赵绥回来前,谢华凌还懒洋洋地窝在软榻上,与棠梨一起说着玩笑话。

  可他踏进门槛的刹那,整个房间好似都被他身上的寒气侵袭了,氛围顿时僵持下来,陷入鸦雀无声的寂静。

  谢华凌随意瞥了赵绥一眼,以为他会和之前一样,想搭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成想,赵绥竟抬手挥退了要给他擦身的砚舟,直直地往她身前走。

  “你……”谢华凌刚想出声拦她,却见赵绥拉开衣襟,拿出一封被他体温熨得温热的、没沾惹丝毫霜雪的信。

  上头印着她熟悉的笔迹——华凌亲启。

  是她嫂嫂的字迹!

  谢华凌一惊,腰肢微一用力,便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将那封信从赵绥手里接过来,二话不说地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单薄的信纸,内容也不多,只是一串簪花小楷写着谢家出了事儿,叫谢华凌速归。

  谢华凌手指一颤,信纸直接落了下去,黝黑的瞳仁儿剧烈一缩,她急切地想从榻上下来,眼眶泛着红:“棠梨,快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回燕京去。”

  然而,双脚还没挨到地面,一双冰冷的大掌就按在了她的双肩上。

  赵绥躬身站在她身前,一只手按着她,另一只手抚着她眼尾的那抹湿红,沉声:“这是爹在路上拦截到的讯息,我收到后就急忙送回来给你了。”

  “进门前,我已经安排人收拾东西了,只是你瞧外头下了多大的雪,天色又快黑了,今晚肯定是赶不了路的。”

  赵绥压着嗓子下了命令:“明早再走。”

  谢华凌抬头,露出了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迟疑了片刻后,咬着唇委屈点头。

  东西自有下人们帮忙收拾妥当,谢华凌收拾了一会儿心情,才带着棠梨去给老太君赔罪。

  原先是想明日陪老太君最后一日,没成想……

  好在老太君是个善解人意的,对此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谢华凌安心地回去。

  “宋氏和逢春那边我也派人去传消息了,明儿个你们一道回去。”老太君思忖了下,嘱咐,“你叔母那人,想必你也清楚,嘴巴上是素来不饶人的,可心肠算不上太坏。你若是不喜她,不与她来往便是。”

  “上回我过生辰,便与延怀说过了,叫你们想分家尽可分家,不必理会我这个老婆子。不符合规矩又如何,左右咱们家从来都没什么规矩。你和宋氏处不来,她若给你委屈受了,可以分家。不分家的话,该教训就教训。只是一件事儿……”

  谢华凌疑惑地看向老太君,只听她说:“你正经婆婆身子骨不好,你替我好好照顾她……还有,绥儿只是为人粗犷了些,许多女儿家的细腻心思他不懂,你怎么恼他罚他就行,就是还请别做其他影响夫妻情分的事儿。”

  赵家的夫妻,不论是和谐相处,还是吵吵闹闹,都算是能举案齐眉过一辈子的。以前穷苦都能互相扶持着,没道理如今发达了反而做出和离这种丧良心的事儿。

  当然,对于老太君来说,丧良心也是丧的是赵家的良心,得做出多么对不起媳妇儿的事儿,才能闹到这个地步。

  她没直接提那两个字,却几乎把“和离”摆到台面上了。

  谢华凌垂着眸,低声说:“祖母放心,我答应过赵绥的,会与他好好过日子。”

  祖母待她那么好,她哪怕是爱屋及乌,也该对赵绥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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