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谢华凌也不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外衣尚且能叫城中最好的裁缝来定制,可闺阁女子贴身的中衣、寝衣、小衣等私密的物件儿,要么是自个儿绣的, 要么是身边最亲信的丫鬟绣的。
棠梨和雪萝两个丫头的女工都还算不错, 雪萝的更胜一筹, 故而这些贴身的活计都是她来做, 棠梨只负责罗袜和日常用着的帕子。
谢华凌习惯了享受两个丫鬟无微不至的照顾,极少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不过既然是她自个儿要穿到身上的衣裳,多多少少也会潜移默化地留心些。
雪萝似乎是每隔一阵子,便会准备新的、略大一些尺寸的小衣来。
她揣摩出答案了, 可瞧着赵绥直勾勾盯着她的好奇眼神,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探入她的衣襟用手丈量的孟浪模样, 谢华凌心里恼火得很。
她别开了脑袋, 忍不住地与他呛声:“长不长的都与你无关。”
谢华凌生怕赵绥又白日宣淫地说出一些不合规矩的话, 刚想把人赶走, 忽地见他在软榻面前蹲下来。
他这样一来,视线顿时低了许多,谢华凌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 对视上时, 听见赵绥疑惑地说:“原是还在长, 难怪稍用力些你就喊疼。我知晓了, 今后不会再碰你那处。”
赵绥垂着脑袋, 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缠住谢华凌微凉的指尖, 探着在她掌心的纹路上勾了勾, 轻声说:“我不太了解你们女子的身子,你有什么, 可得及时与我说才好,别总是自个儿生闷气。”
谢华凌张了张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自个儿不是也有身子,若我像你那样,将你那处揉面团似的捏来揉去的,你就不会疼?”
——就不能设身处地地想一下?
可谢华凌这话还没说完,就见赵绥陡然痴痴笑了出来,眉飞色舞的:“不会,我只会觉得爽极了。”
“阿梨,你今晚要试试那样对我吗?”
男人狭长的眼尾沾惹着浓郁的喜色与邀请,上扬的眉梢诉说着他的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将谢华凌抱进帷帐中探索似的。
谢华凌气得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指着门口瞪他:“滚出去,臭不要脸的。”
赵绥摸了摸鼻子,倒真的起身,只是没离开。他移步去了屏风后的衣柜前,解开了身上正儿八经的劲装,又换上了穿惯了的旧衣。
他完全不避着人,也不担心被谢华凌瞧见,谢华凌扭扭捏捏地不愿意看,只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过了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顿时气急败坏地咬着自己的舌尖。
那身子骨又壮又结实,一点清风道骨的优雅都没有,她打上去都震得自个儿手心疼,有什么好看的!
谢华凌在心里这样告诫了自己一番后,赵绥也换好了衣服出来,他完全没察觉出谢华凌略显异样的神色,与她随口说着:“我先去书房了。”
谢华凌满不在乎地随意点了点头,不是很关心他的去向。
只是睨着他身上那些旧衣,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腹诽着他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谢华凌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把棠梨和雪萝两个丫头叫了进来:“你们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我瞧瞧都有什么东西。”
她是谢家唯一的女儿,带来的嫁妆自然是极其隆重的。除了谢家原本给她准备的那份嫁妆,此前定亲纳彩时,赵家送来的聘礼,也都被谢柄新和周文清塞进了她的嫁妆里,一同带了过来。
谢华凌只知晓自己的嫁妆是极多的,她素来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不缺钱花,便也没怎么关注过到底有什么东西,眼下对着单子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光是在京城里的铺子,便有好几十家,城外的山庄、田地更是数不胜数,更别提还有名字多到让她都有些眼花缭乱的珍宝器玉了。
她索性阖上了单子,只问棠梨:“我账面上可还有多余的银子?”
棠梨点头:“自然是有的,小姐您要多少银子,可是看中了什么物件?不如我直接吩咐人采买过来,送到咱们这儿来。”
以谢华凌的身份,真看中了什么,也不必自个儿亲自动手的,手底下自然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侍奉她。
可她只是摇摇头:“不是,你且支二百两银子出来,去找……”
谢华凌顿了顿,异样地瞥了雪萝一眼,在雪萝茫然的目光中继续吩咐棠梨:“你去找砚舟,叫他拿着银子去咱们那晚遇到匪徒的镇子,帮我送给死了男人的那户人家。”
两个丫鬟齐齐一惊,一个是惊讶谢华凌的所作所为,一个是惊骇谢华凌怎的还遇上了这种事儿。
雪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小姐,什么匪徒,您怎么从未提过,可受伤了?”
谢华凌无奈地张开双臂:“你昨夜伺候我沐浴的时候,可瞧见我身上有一点伤口没有?”
雪萝这才镇定了些,只是眼眶的红怎么也消不下去。
谢华凌摇了摇头,再看向棠梨:“我从小听父兄读圣贤书,却不知晓在距离燕京城那么近的地方,就有匪徒作乱,还因此丢了一条人命。”
若她不知道就算了,可这事儿几乎就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让她视若无睹,太难。
“我父兄在朝中做官是为民,我也略微尽点心意,二百两银子不算多,只是要劳累砚舟跑这么一趟。”她思忖道,“罢了,你再多支取五十两银子罢,在关西城时便总是差使砚舟。他也辛苦了,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将领,总不能因为一直在赵绥身边,咱们就把他当小厮使唤。到时候你把银子都给他,就说是我感谢他的帮忙。”
棠梨心口一暖,应下了命令。
等棠梨走了,谢华凌才看向雪萝:“你放心罢,匪徒与我没关系,只是你家小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罢了。”
雪萝这才忍不住破涕为笑:“小姐您可真会夸自己,哪有做了善事后马上说自己心善的。”
谢华凌点了点她的鼻子,没与她的话计较,只是转头又吩咐:“你将我娘为赵家众人准备的礼物都单独列出来,我找机会一一送出去。”
“还有……”她顿了顿,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愧疚,又补充道,“还有赵元晦那孩子,他已然开蒙了,你去打听下教书先生是谁,姓甚名谁,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