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到谢府时, 谢炳新还略有些惊讶,可听谢华凌说了来意后,顿时摸着胡子:“不算什么大事儿。”
“你爷爷从前的知心好友, 去年致仕后闲得无聊没事儿干, 在家中办了个小私塾, 专门教授家里的孩子们读书。我找他老人家说道说道, 将赵家那孩子送去便是。”
谢华凌怔愣了一瞬,抿了抿唇:“爷爷逝去多年,那老先生会不会……”
不怪她多想,当年她爷爷被穆宗赐死,偌大的燕京城里赵家顿时孤立无援, 往日里交好的大臣们纷纷袖手旁观,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生怕引火烧身。
那阵子, 燕京城里谁家里办了筵席, 赵家人都不在受邀之列。要不是一年后穆宗忽然良心大发, 重用了谢炳新,提拔他做了礼部尚书,恐怕谢家早就不在燕京贵族之列了。
爷爷才去世时他们就那般表现, 这么多年过去了, 再知心的情意都被时间冲淡了, 当真会施以援手吗?
谢华凌的本意是想叫谢炳新找一个自己的同僚, 看看能否有人帮得上忙, 没想过动用爷爷的关系。
“你这孩子……”谢炳新叹气, “当时情况特殊, 大家哪怕想帮忙也得先明哲保身不是,世上哪有绝对的黑与白呢?”
“如今咱俩风头正盛, 人家乐得帮这个忙呢,只不过……”
谢炳新说着,忽然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是那老先生和你爷爷一个性格,素来是极为严厉的。这样吧,你找机会将赵家那孩子带来给我瞧瞧,若他心性不坚,那就别去了,我再寻旁的私塾。”
这个问题谢华凌倒是回答不上来了,她与赵元晦也只是早晨见了一面,只慼觉这孩子很有礼数。
比他四叔强得多。
至于心性坚不坚定,她就不知道了。
谢华凌思忖着说:“好,元晦的父母都是做将军的,虎父无犬子,想来差不到哪里去。”
聊完了正事,谢炳新才佯装生气地看她:“昨儿个才回京,今天又回娘家来了,一天天地往娘家跑,也不怕人笑话。”
这时,周文清拎着裙摆走进来,闻言,狠狠瞪了谢炳新一眼,拉着谢华凌的手:“别听你爹瞎说,这死老头子前两个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昨天回来了才总算能睡个囫囵觉。”
“方才守门的小厮远远瞧见你的马车,他急得书也不看了,就去门口迎你。明明心里高兴得很呢,非要说那劳什子话惹人烦,男人就这样,阿梨你别理会他。”
周文清三两句把谢炳新的底子都掀开了,瞥了眼谢炳新顿时涨得通红的脸,直接把谢华凌拉走了。
母女俩回了卧房,周文清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牵着谢华凌一齐坐到软榻上:“阿梨,你且实在同娘说,是不是与姑爷吵架了?”
谢华凌一怔。
周文清索性看向屋子里的丫鬟,示意她们都退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雪萝跟我说,你要去买避子药?”
谢华凌的脸骤然通红,又转瞬间变得苍白:“雪萝她怎的做了耳报神?”
她回府的路上才吩咐下去的,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传到了周文清的耳朵里。
“你也别怪雪萝,是我见她神色慌乱,主动问起她才说的。这事儿如今也就我知晓,连玉莹都是瞒着的。”周文清叹了口气,追问,“阿梨,你怎么突然这样做?”
哪怕刚成亲时,谢华凌都没萌生过这个想法。
昨儿个两人一起回来时,瞧着明明还算浓情蜜意,怎的一天过去,就变成了这样?
谢华凌咬着唇支支吾吾半晌,许久后才解释:“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觉得赵绥这人不太牢靠,做不了父亲。”
周文清细细凝着谢华凌的表情,见她不似说谎,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左右你有自己的主意就是,只是这法子我是不赞成的。”
谢华凌猛地抬头,顿时急了,眼眶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泫然欲泣。
“你这孩子,急什么?”周文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打开墙角立着的柜子,俯身从最下头取出一个雕花的小匣子。
打开,里头装着好几瓶碧绿的掐丝玉瓶。
谢华凌疑惑,拔掉一个玉瓶的塞子,见里头全是绿豆大小的黑色丸药,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不解地看向周文清:“娘,这是……”
“这是男子避孕的丸药,娘许多年前遇到个游医,效果极好,你且带回去用着。”周文清将整个匣子都塞进了谢华凌怀里。
她解释:“女子避孕的丸药很妨碍身子,你打小就身子骨弱,好不容易养好了,总不能出嫁后就叫你受这样的苦。”
谢华凌眼眶一热,眼泪顿时涔涔流出来。
周文清好笑地拿着帕子帮她擦:“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在娘面前哭哭就罢了,在姑爷面前可不能这样。”
谢华凌哑着嗓子说:“为何不能,他总是要哄我的。”
周文清眸底闪过一抹讶异之色,可很快又挑眉笑了起来:“他哄你也是应该的。你且放心,这丸药效果极好,每次同房前叫他吃上一粒,不仅对他身子无碍,还有助兴的功效呢。”
“助兴……”谢华凌傻眼了,现在的赵绥就叫她受不住了,若再助,她怕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