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先生开始竞拍两颗钻石。
中东人、欧洲人、美洲人、印度人都有兴趣,价格咬得很紧,但周先生是势在必得的,不厌其烦地加价。
庭韵只觉得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砰砰大跳,看周先生时,他面上却平静如常。
最终,“蓝月亮”的价格被要到2550万英镑,拍卖员一锤定音,宣布“这是你的了,先生,祝贺你!”
第二颗粉钻的拍卖过程要顺利些,先前那些买家已领略到这位东方富豪势在必得的霸气,自觉收敛了不少。不过,最后成交价仍达到2000英镑。
两颗石子儿加起来的价值接近4.5亿人民币。
那先前在贵宾休息室发横的中东男人此刻脸如死灰,勾着脖子往周先生这边看过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呵,周先生实现了他的复仇。
周先生侧过身子,在庭韵耳边低声:“我们去五大道坐马车观光?”
庭韵微笑着说好。
他们提前离场,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对他们行注目礼。
许庭韵走得很稳,挽着周先生的臂弯,昂头挺胸。她心中油然升腾一种骄傲,仿佛踩在云团上,或是走在封建皇帝加冕的红毯上。
她敢保证,在场所有的女人都艳羡她!起码在这一刻。
回香江已是拍卖会之后的第三天,下飞机就有大批狗仔围拢。
“周先生,听说您在佳士得一次购置两枚世界顶级钻石?”
消息传得这样快。
“是,我打算给小女儿作嫁妆!”周先生大大方方承认,红光满面地微笑。
“是否随身携带,可否给我们开开眼?”
周先生呵呵一笑,摇摇头。
身携近五个亿的钻石,无异于所有知名劫匪的活靶子,豪放胆大如周先生,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稍后,佳士得会派专门的安保人员全副武装地送至香江。
有人问:“两颗名钻周先生将如何命名?”
周先生略略思索,回答说:“蓝钻本名蓝月亮,我打算叫它伊莎贝拉的蓝月亮,粉钻就叫甜美的伊丽莎白。”
伊莎贝拉是永乐的英文名,伊丽莎白则是永璋。
“看来周先生更宠爱三千金伊莎贝拉!”蓝钻比粉钻贵出5000万人民币。有机灵的狗仔立刻接话,为寻求更刺激的新闻点,唯恐天下不乱。
周先生脸子挂下来,阴狠地瞪了那狗仔一眼,“拜托诸位,你们乱写我什么我无所谓,但我两个女仔年纪还小,请各位以后笔下留情!不然,我周某人保证不会善罢甘休!”
说的是“拜托”,语气几乎是威胁了。
那狗仔脸色讪讪,垂着眼睛答:“一定一定。”
周先生随庭韵回许宅,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永乐亲亲抱抱举高高。
刚刚还威风凛凛,一看到小棉袄,即刻化身女儿奴。
只是钻石还没到,也只有给永乐看一看照片。
“宝贝,你喜欢哪一个?”周君把两张图片献宝似的,同时摆在小女儿眼前。
庭韵也很好奇,她会选哪一颗,再怎么说,这是五千万的差距。
小永乐转转圆圆的眼珠,看看图片,再看看爸爸妈妈,然后把两张图都抓在手里。
“爸爸,我都喜欢!”
庭韵绝倒。
周君笑得声震屋瓦,深深觉得为帮女儿买到更多的漂亮钻石,仍需不懈努力。
过些日子钻石运到,直接入库银行保险柜。下次启封,估计真要等到永乐永璋婚礼时。
永华找庭韵抱怨了一场,觉得老爸只想着两个小女儿,把个大女儿忘到爪哇岛去了。
两颗顶级钻石,女儿却有三个,摆明了不待见大的。
周先生放出话去,说到永华婚礼时,自然少不了她的!
永华愤愤,一时觉得老爹实在偏心,两三岁的孩子还没到婚礼,照样收钻戒,怎么到她这里,却千难万险的。一时又觉得痛定思痛,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收到钻石再说。
这种变相催婚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庭韵在他们两父女之间调和,既好笑又觉无可奈何。
无奈到最后,突然郁闷起来——假使她许庭韵有周君这样的父亲,有周永中这样的兄长,她的人生会怎样?
所有的不如意会全盘推翻吧……坦白说,她认识的人里,最羡慕是永华,结不结婚是无所谓的,她的乐子已经够多。
蜜思章看到周君回香江第二日的新闻,只是嘿嘿冷笑。把助理艾美看得心里发毛。
艾美说:“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在英国时,您跟周先生不知去佳士得多少次,姓许的这次陪着一起去不算什么!”
章小姐一时想起跟周先生初相识的时候,那时她在英国的名品店里做实习生。她对父兄放了话,要自食其力,即便不缺生活费。
周先生进来,她的目光便被吸引到他身上。高大帅气的白种男人她见识过许多,没一个有周君身上那份气魄。
周君微笑地看她一眼,大约她是华裔,即便店里还有其他白人店员,周君还是冲她走过来。
“你好,小姐,我需要一双舒服的鞋子!”
他用流畅的英语说。
章小姐听出他口音里的中式味道,立刻笑着问他是不是中国人。
周先生并不直接回答她,却说:“小姐,你觉得我是哪里人?”
她自然猜是港人,那时的大不列颠港人到处走,不仅是英国,港人在全世界做生意、置业、移民。出手阔绰惊人,连土生白人也慨叹:神秘的东方富豪,神奇的港都,遍地黄金。
他们用粤语交谈起来,很愉快又投契。
现在想来,当时她是施展了全副魅力的,无比希望这个男人能拜服在她的石榴裙下。
之后,周君又来过几次名品店,他向她提出约会,炯炯的目光盯住她的脸,像一轮小太阳在灼烧她!
她毫无迟疑地跟当时的男友分手,接受周君的追求。
即使知道以这男人的气质和年纪,或许有家室,或许子女成群。
一晃,五年过去了。她果真成为她的女人,为他诞育女儿。即使他同时有别的女人,即使别的女人同样为他生女。
章小姐回过神,视线重新落到报章上。
报上登载两颗宝石拍卖价和周先生对它们的命名,白痴都看得出她的永璋得到便宜的那颗。而且,这次陪周先生去佳士得的是她姓许的,这一场风光实在让人既妒且恨。
章小姐冷哼:“不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永璋入手一颗两亿钻石,是要办派对庆祝的事体!”
艾美心说:“世间一切痛苦的根源在于比较。”别说两个亿,男友送她两百块的花束她都觉欣喜。
“是是,确实应该庆祝,不如我现在就筹备起来?”
章小姐倦倦的,挥挥手,“算了,我这阵子乏得很,且不着急。”
虽然嘴上说乏,章小姐下午还是出门去,她去大嫂的生日派对,礼物随手拿了一只未开封的C牌手袋,让艾米拿着。保姆则推着永璋的婴儿车。
“妈妈,我不喜欢表哥!”出发之前,永璋闹了一会别扭,不想跟小表哥玩。
“为什么不喜欢表哥?”
永璋哼哼唧唧,“表哥不喜欢我,他不让我玩他的玩具。”
章小姐蹲下身子,盯住永璋一双秀气的眉眼,正色说:“宝宝,你记住,表哥、舅舅是你跟妈妈最亲的人,等你遇到困难,只有他们会真心实意帮助你!”
永璋忽闪着长睫毛,若有所思:“那爸爸呢,爸爸说他最爱我了!”
章小姐笑:“爸爸当然爱我们的宝贝永璋,但不是最爱。”她摇摇头。
永璋悻悻起来,“爸爸最爱的是奶奶家那个小女孩?”
章小姐赶忙找补,“不,当然不是,爸爸最爱妈妈!妈妈最爱永璋!永璋永远是我们最喜爱的小宝贝!”
永璋把刚刚的烦恼丢到脑后,拍胸脯说:“我也最爱妈妈,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我不喜欢爸爸抱别的小女孩!”
章小姐别开视线,面上几分怅然。这时管家进来说,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章公子承畴的爱妻是文艺界人士,曾在大学领一份教职,后来回家相夫教子,同时开启了写作事业。
她的生日派对跟一般商界名流弄的派对不太一样,参加者不乏奇装异服的艺术人士。
章小姐见到客厅里这些形形色色的“艺术家”或三五成群地聊天,或接吻,有的似乎已经在酒精或药物的作用下high起来,不觉皱起眉头,深恐永璋有样学样,赶忙让保姆带永璋去儿童房玩儿。
“大嫂,生日快乐!”
今天派对的女主人穿一袭水红长裙,气质优雅大方,面上带盈盈浅笑,对着章小姐招手。
章小姐把生日礼物奉上,章夫人接过,随手交给女佣。
“妹妹,让你破费了。”
章小姐有时觉得这位大嫂明里暗里瞧不上自己,尤其近年来她无名无分地跟着周先生生活。
她面上还是带笑,玩笑着揶揄:“大嫂连看都不看,是嫌弃我的礼物吗?”
章夫人连呼冤枉,在章小姐耳边低声说:“当着这些艺术人士的面,不好显得太世俗。”
这想法已够世俗!
章小姐瞥一眼客人们,像穿小了鞋码,很有些不自在。
“哥哥呢,他在哪?”
“你哥哥在书房,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不理不顾的。你去跟他打个招呼,顺便叫他出来招呼一下客人。”章夫人抱怨说。
忽然,章小姐的视线在某个方向凝住,她看到一个熟人,确切地说,她看过那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