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眠
手里揪着连理小辫子, 姜玲也不急着去连家发作。
她当然知道樊景虹看不上她,不会自找没趣凑上去。更何况傅沛之马上都20了,她跟在傅霆身边没名没份、在公司也没个正经职位, 就能看出傅家防她严着呢。
可樊景虹仗着手里捏了点悦筑的股份, 就觉得自己腰板比她硬,次次碰面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让她说,大家都是靠男人, 分什么高低贵贱?这次她非要杀杀樊景虹的锐气。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傅沛之这个来讨债的,可有段日子没动静了。
她才不会天真到认为傅沛之改邪归正好好上学, 连招呼都不打, 直接冲到了傅沛之在学校旁边的公寓。
结果家里干干净净, 除了门口有双新的女士拖鞋, 屋子里连根长头发都没有。
难道这小子真转性了?
姜玲半信半疑走进卧室, 翻了翻傅沛之的衣柜,翻出来一个鳄鱼皮miniKelly。
一看款式颜色就是年轻小女孩喜欢的。
“就知道拿你妈的钱糟蹋!”
姜玲伸手把包从衣柜里拿出来, 到底是见识过的, 一上手就察觉出包的重量不对。
拉开拉链,里面放着一叠折好的医院化验单。
一看清名字,姜玲瞬时火冒三丈,化验单连带着鳄鱼皮齐齐砸向墙角。
“你们连家教出来的都什么不要脸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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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馆回去, 在连理的安排下, 连若怡暂时住进了任岁岁家的空置房子。不管结果如何,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住宿舍。
任岁岁又是华市本地拆迁户, 家里别的不多, 就剩房子多。
但连理仅告诉任岁岁,若怡跟室友闹矛盾,不想住宿舍。
任岁岁表示理解, “你妹那种晚期公主病,肯定不能跟室友住一起,得给她安排俩洗脚婢。”
“你这叫先入为主!”连理搡了她一把,“我小时候被我、就我被打的时候,若怡还帮我出头呢!”
任岁岁眉梢一扬,“那你俩为啥闹掰?”
连理皱皱眉,也陷入沉思。
为什么会跟若怡越来越疏远,她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两人下楼时耽误了会儿,眼下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她们俩排队的位置都在大门外头。
“天呐!”任岁岁啧了声,“要不咱们出去吃?”
连理不接腔,下巴往窗户方向抬了抬。
室外的大太阳让任岁岁秒速泄气,“算了,排队吧。”
等两人端着餐盘开始找座位,才发现食堂人仿佛越来越多了。
连理扶额,“看来大家和我们想法一样……”
“让让、让让!”任岁岁端碗正冒热气的鸡汤米线,简直是寸步难行。
连理笑话她是大热天自己找罪受。
穿过几个热门档口前的拥挤人潮,终于到一块稍显空旷的地区。但仔细一瞧,情况并不像她们想的那样。
连理眯着眼,观察那几位处于真空层中央的男男女女,跟孙悟空画了圈似的,妖魔鬼怪无法轻易近身。
“他们干嘛呢,怎么不坐过去,空那么多位置?”
“哎,我真的……”任岁岁斜她一眼,怏怏道:“你老公。”
连理嘴比脑子快,当即反驳:“你老公你老公!”
打了几句嘴仗,两人继续被人潮裹挟着找空位。不远处,以高管桌为圆心,方圆八张桌子全是空的。
任岁岁提议过去坐,连理猛摇头,“影响胃口”
任岁岁眼珠子绕着男人转了好几圈,冷哼,“我看明明是秀色可餐。”
等走近,顾文廷最先发现任岁岁那头火龙果短发,故意清了清嗓子。
“感冒了?”曾雯侧目。
顾文廷哑然,“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他在桌下轻轻踹了傅衍之一脚。
傅衍之抬头,目光从一旁纤细的身影上掠过,依旧漠然处之,“吃完就走,给人挪地方。”
Casie早知道公司默认的“高管真空地带”,忍不住吐槽:“雯雯姐,我建议干脆腾个会议室装我们,搞成全透明玻璃,他们从旁边经过还能驻足欣赏。”
“要不要再开两个窗口,大小刚好够伸根签子进去,签子上扎块肉?”Phil笑道,随后陡然提高音量对着远处喊:“小理,要不要过来坐,我们吃完了。”
Phil的音量让人想装听不见都难,连理拖着任岁岁磨磨蹭蹭走到高管桌前打招呼。
她干笑着摆摆手,“你们吃吧,我们坐旁边就行。”
话音还没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傅总、Casie总!”韩想身边跟着两位同事,夏天晒黑些许的年轻男孩一笑露出白莹莹的牙齿,“我们坐这儿没问题吧?”
Casie:“正巧,你们刚好一张桌子。”
几人落座后,唯独剩一个连理站着,而给她留的位置,恰好是挨傅衍之最近的那个。
傅衍之看出了她的犹豫。
韩想催连理,“连理快坐下,举着不累啊!”
他一出声,连理和傅衍之下意识看向对方,停顿不到一秒便收回视线。
“可以呀小韩!”Casie打趣,“刚来公司就搭讪漂亮的女同事?”
顾文廷蹭一下起身,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桌面,一只手提着Casie的胳膊,硬生生把人从凳子上拽起来,“吃完赶紧走,占着地方不那啥,多损啊!”
“是。”傅衍之应声站起,“我吃好了,下午我去风途,四点后回来。”最后一句是对曾雯说的。
几个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连理紧绷到发疼的头皮才敢放松。
任岁岁见状对她撇撇嘴,无声道:活该!
离开食堂,几人分成好几波各自回办公室、休息区。
顾文廷跟在傅衍之身后,男人走得又快又急,不知道身后是点了炮仗还是有鬼在追。
他想笑不能笑,想说话又不敢说,跟锯嘴葫芦肚子里装了个噼里啪啦的爆米花机似的,快把他憋死了。
傅衍之按下负二的电梯按键,走到停车场后径直上车,顾文廷绕到副驾驶坐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傅衍之微微拧眉。
顾文廷打着哈欠,扯出安全带系上,“兜风。”
傅衍之去风途是为了处理姜卫的事。
姜卫被人实名举报到总部,贪污受贿加性/骚扰下属,举报人正是那位财务。
总部直派的高管闹出此等丑闻,若不是怕影响股价刻意压下消息,这会儿姜卫已经进局子了。
车里常年备着薄荷糖,傅衍之取出两颗含在口中,舌尖一挑,糖到了齿间,稍一用力,薄荷糖便碎成渣。
压下来才好,压下来才方便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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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卫在天行大厦周边有套百来平的公寓,用作跟会计幽会的爱巢。眼下他却跟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夹着尾巴躲在里头。
一周前,会计忽然告诉他家里介绍了相亲对象,对她、对孩子都不错,要跟他断了。
两人在一起一年多,姜卫没少给她身上花钱,虽然心有怨言,却也没计较太多,还包了大红包庆贺她好事将近。
可第二天到公司,会计就辞职了。
当时他还没回过味来,现在一想,怕是那时候会计就搭上傅衍之的线了。
什么辞职、什么相亲,都是诓他的!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碌提示音,姜卫眼底血丝迸发,狠狠踹向茶几,啤酒瓶碎了一地,也不是用了多大力气,实木茶几竟叫他踹翻了个。
托人打听才知道,会计带孩子移民了,就她家里的条件能移民?骗鬼呢!
姜卫躺在地上,气得面红耳赤,胸膛起伏。
他想不通,傅衍之明知道这件事会被傅霆压下来,为什么还要做?若只为了把他赶出天行,何必铺垫这么久,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此时,姜玲的电话插进来。
“喂,姐?”姜卫从地上爬起来,大着舌头,“下午不是不让我去了?”
姜玲一听他口气就来气,“才几点就喝多了?这小事就把你打趴下了,丢不丢人!”
姜卫醉醺醺还想解释,姜玲可没心情听他废话,只说让他放宽心。
“有我、有你姐夫,你还怕什么呢?”姜玲飘飘然道:“过两天陪我走一趟,带你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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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这段时间如果下班早,都会先绕路去看看连若怡。
给连若怡一段冷静期,却不意味着她支持连若怡的决定。不过看妹妹的样子,似乎这几天也想明白了不少。
她们俩,一个从小没了父亲,一个母亲不在身边,外人看连家不愁吃喝,但冷暖自知,到底心里是缺了一块。
“姐,我还是想争取一下。”连若怡垂着脑袋,眼皮微肿,“我找机会跟傅沛之聊聊,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她摸了摸连若怡的头发,“宜早不宜晚,有事情别闷心里,记得跟我说,别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扛。”
说完连理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格外熟悉,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成型。
连理临时抱佛脚看了很多孕早期的资料,跟连若怡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急匆匆打车赶回家。
不是高峰期,到家时也将近十一点。
傅衍之没睡,在客厅陪煤球玩。
“要不要吃夜宵?”傅衍之收起逗猫棒,走向她。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睡衣,身上染着新鲜沐浴露的气息。
平时鲜少看见傅衍之这副打扮,显然他是准备睡了。
连理迟疑须臾,点头,“好,我帮你。”
“你坐着吧,馄饨可以吗?有虾仁、玉米、皮蛋三种。”傅衍之打开冰箱,连理在一旁洗手,没注意到他看向她的神情。
洗完手,连理甩了下手上的水珠,语气轻快,“我要吃全家福。”
傅衍之背对着她唔了声。
连理靠在冰箱旁,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等夜宵。
煤球就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啃拖鞋、抓袜子,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短短几个月,煤球大了两三圈,正处于抽条尴尬期,再加上天热了掉毛,任岁岁说它像块烂轮胎。
水开,傅衍之问她吃几个。
桂姨包的馄饨个头都不小,虾仁馄饨里更是一整颗黑虎虾仁,有小婴儿拳头那么大。
“六个就行。”她站在旁边,看傅衍之往水里丢馄饨,剩下的馄饨被他装盒放进冰箱冷冻。
她做了回看客,手机都没放下过。想起刚住一起时候,给傅衍之盛汤就罢了,还得收空碗,连理嘴角不中自主扬起,人生果真如戏。
傅衍之像是被她脸上的笑意刺中,扯下一张厨房纸巾,擦去溅到灶台上的水渍,仿若无心。
“最近工作忙吗?下班这么晚。”
连理正好刷到一个药物禁忌清单,将注意事项转发给连若怡后,头也不抬,“还好,毕竟切片已经开始做了,一年半载都闲不下来。”
“噗通——”
纸团被砸进垃圾桶,阿姨下班前收了垃圾,空荡荡的,回响格外清晰。
可Alpha那一层不到7点就关灯了,Phil也在跟他汇报完进度后去了健身房。而今天晚上桂姨告诉他,连理最近在看备孕的东西。
傅衍之唇瓣翕动几下,没问出口。他极少有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的时刻,可这次仿佛是老天爷故意跟他作对。
“呲”的一声,水潽出锅了。
连理惊呼出声,眼疾手快关了燃气灶,将傅衍之从灶台边挤开,“没烫着你吧?水是不是放多了?”
傅衍之撤到门口,不给她添乱。
等连理再次打开燃气灶,水沸腾后调整到最小火,才有空去观察傅衍之的状态。
他倚在门框上,腰背没挺直,莫名有几分颓然。连理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下雨天被打湿毛发的小狗。
傅衍之好整以暇看着她,片刻后,淡然自嘲道:“我有搞砸一切的本事。”
“是锅有点小,平时桂姨只拿它煮鸡蛋的。”连理解释,他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奇奇怪怪的。
“煮东西本来就很容易潽锅,而且……你怎么只煮了我的份,你不吃吗?”
傅衍之摇头,“吃过了。”
傅衍之帮她把馄饨端到餐桌,扯了把椅子坐下,似乎有话对她说。
深夜、宵夜、男女对坐,是谈话的好机会。连理搅着馄饨汤,直到没有热气冒出。
好在傅衍之有足够的耐心。
“我有位同学,也是投资人,明天约了我们吃饭。”他不紧不慢开口。
“我们?”连理指着自己,怎么还有她的事?
“对,”傅衍之双臂展开,搭在椅背上,重新恢复气定神闲的姿态,“投资人的坏毛病,喜欢考察家庭情况。他带了太太,而且他太太之前主做AI板块,你们应该有话聊。”
连理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了。
“什么时候,我提前准备。”
“明晚。”
“这么突然?”
傅衍之站起,她不得不抬头看他。
“造型师四点到公司旁的希尔顿给你做造型,明天可能需要你请几个小时的假。”
他语速偏慢,连理很是配合,不反驳、不质疑,在每一个关键字眼处点头。
挑不出任何错的表现,可傅衍之心里仍不舒服,她不会提要求吗?不会反问吗?他说什么都好,那他要……
恶劣的本性乍起,想说点过分言语刺激她,又怕她跟以前一样拿合同来刺人。
吃完,连理顺手刷了碗,等她从厨房出来,傅衍之已不在客厅。
她抱着煤球回卧室。
因为掉毛,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让煤球在床上睡,阿姨给它缝了个窝,四周加高,中间铺着柔软又透气的棉麻毯子,煤球欣然接受不上床这件事。
洗完澡,听着床边小猫均匀平缓的呼吸声,连理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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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敷衍:我em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