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任家
孟石第二天就被吓人经验丰富的杜美带着找上那家人, 这家人就住在市中心的位置,距离池家的位置不算远。
这家人住的是一栋小洋房,家中一个就三个人,但是有五个佣人, 保姆房都比主房间要多。
“果然都贴着符。”杜美没直接进去, 她手上拿着一个望远镜, 在小洋房对面的树上观察着房子内部。
除了手上拿着望远镜之外, 杜美还穿着一身黑, 说这是夜行衣。
孟石就坐在她旁边, 他看着头顶上被树叶遮住的阳光, 有些无言, 夜行衣?这大半天的穿夜行衣?还好他们是鬼,要不然离老远就能看到他们。
他满肚子的怨气在看到杜美这一身全副武装的样子后只剩下无语了。
杜美又拿出手机, 将镜头放大再放大,拍了张符箓的特写, 然后她将手机递给孟石:“你看这符箓。”
孟石:“我认识, 之前看到一个鬼被这符劈得要死不活的,叫天雷符是吧?”
杜美:“对, 这还是谢家画符的手法, 所以这房子咱们不能进去,会挨劈。”
孟石坐在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满脸的血污,目光黯然地看着这栋洋房。
“假如我没出事,说不定努力一点也能让奶奶住在大城市的洋房里。”
“别做梦了。”杜美毫不留情地说道,“这房子就算你活三辈子都赚不到。”
孟石:“……”
不是, 这说话咋这么犀利呢?
杜美没看孟石谴责的目光,她在拼命发消息骚扰池星。
杜美:池少, 这家我们进不去,外面贴的都是符啊!
池星:你进不去家门就先去学校找他,然后跟在他身后,问他能不能进去。
杜美:池少,还是你阴损。
池星:谢谢夸奖。
杜美从树上跳下,她对孟石伸出手:“走,我们去看看那个杀人犯在学校是什么样子的。”
在家的池星都没调查那家的事,因为昨晚的黄凯将这家人的资料详细地发给了池星一份,然后笑容讨好:“说实话,这些年我也在想怎么把家伙送进去,可惜我能力不够,现在这事就交给您了。”
被杜美吵醒后,池星坐在床上翻着手上的资料,这家人说来也和顾家有点关系,家里的老爷子和顾老爷子的关系很好,家中的有些小辈也和顾昭的关系也不错。
也就是这家人之前也是军区的,并且和顾家为求低调有些人转成生意人不同,这家从上到下都是官场中的人。
池星一点点看着这些资料,突然说了一句:“这黄凯确实是人才。”
就算是池家出面调查这些东西,得到的资料也不会比这更详细了,很多内容都是绝密类型的资料。
这家人姓任,池星还从这些资料中看到,这家人当中还和谢家有关系。
【任老爷子在几十年前和谢家家主有过一段缘分。】
池星:“什么缘分?朋友?”
【情缘。】
池星瞳孔地震:“啊?情缘?”
【当年的谢家家主是女的。】
池星:“……”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要是两个男人,任老爷子不是妥妥的骗婚嘛。
【不过俩人没在一起,之后任家和谢家偶有走动,大约二三十年前吧,任老爷子的儿子和谢家的一个小辈在一起了,这俩人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任萧泽。】
任萧泽就是当年黄凯打官司失败的被告,也是顶替孟石高考分数的那个杀人犯。
“难怪他这么嚣张。”池星若有所思地说道,“等于背靠任家和谢家。”
【背靠谢家算不上,任萧泽从小在军区长大,对玄学一类从来不信,他母亲自从离开谢家后,也很少再和家中联系。】
池星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再和家里联系?我记得谢家也挺护短吧?”
【任家这些年太过高调和张扬,未来运势不佳,当年她出嫁时,谢家非常反对,她是跟家里决裂才嫁来的任家。】
黄凯调查到的这些资料当中,关于谢家只是一笔带过,他不清楚谢家,自然不知道任家后面还有这些事,但池星却感觉更棘手了。
池星将资料放到一边,自言自语说道:“那这么说来,任萧泽也算有谢家的血脉,而他这事只要被曝出来,是必死的局面,就算他母亲和谢家决裂,但谢家会看着他死吗?”
【如果谢家现在的家主还是以前那位,肯定不会看着谢家的血脉在外遭人欺负,但现在谢家当家做主的是谢子安。】
池星和谢子安见过,但是不熟,只记得对方看起来十分冷漠,一副什么都瞧不上的样子。
【就算是谢家人,谢子安也从不偏袒任何人,他要是知道这些事,说不定会亲自送任萧泽去死。】
池星倒吸一口冷气:“这么无情?”
【不是无情,只是为了谢家。】
池星将玉佩摘下来放在手上摩挲着,他声音中带着笑意:“我总有种这事谢家一定会插手的感觉,任萧泽母亲是绝对不会看着儿子死的,我猜她可能很快就会登门拜访了。”
【任萧泽的母亲就算不是谢家的人,看到儿子被鬼缠上她解决不了,也会主动来拜访。】
池星没说话,他没怎么睡醒,是被杜美的短信吵醒的,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躺回床上,在闭上眼睛前丢下一句话:“昨晚黄凯的话提醒到我,如果她是谢家的人,那她儿子害死的那两个小孩的魂魄……她是怎么处理的?”
池星没等到回答就睡了过去。
杜美带着孟石来到帝都大学,孟石在帝都大学的门口站了许久,他抬头看着这所大学,他本该是这所学校的学子,但是现在却变成鬼只能站在门口。
和孟石的伤感不同,杜美在学校前摆了个拍照的姿势,还招呼了孟石一声:“来来来,给我拍一张,我也是来过帝都大学打卡的鬼了。”
孟石:“……”
虽然心里想要疯狂吐槽,但孟石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杜美拍了九宫格照片。
杜美拿过手机还对孟石问道:“你要不要也拍几张?”
孟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眼角余光中突然看到一辆鬼大巴停在学校门口,这辆大巴活人完全看不到,只有鬼能看到。
今天天气热,从车上下来的鬼顶着一张惨白的脸抱怨道:“好热啊,下次跟团游还是要看好天气,得阴天出门。”
也有早有准备的鬼打着纸伞,然后排队在学校门口拍照。
这些鬼看到了孟石和杜美,还热情地问了一句:“你们没跟团?自由行?”
杜美点头,孟石也跟着点头。
然后这些鬼将手机塞到孟石和杜美手上,让两个鬼给他们拍照。
这群鬼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拍照打卡后又一个个地坐上车离开,赶着去下一个景点。
等这群夕阳红老年鬼离开后,杜美又问道:“真不要我给你拍照?”
孟石想着那群从南方赶来就为了拍几张照片的鬼,嘴角抽了一下,站直身板比了个耶,他大义凛然地说道:“来吧,给我也拍几张!”
一开始他还绷着脸,等拍到后面,孟石唇角已经带上笑容。
杜美仿佛只是带他来参观帝都大学似的,就算进入大学也没刻意去寻找任萧泽,而是一点点飘过帝都大学的每个角落。
孟石一开始的满腹怨气和仇恨,但在逛了大半天的校园之后,心中竟然平和了不少。
杜美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都已经死了,再整天浑身戾气的也没用,咱们该报仇就报仇,但报仇之外也要更好地生活。”
孟石转头看着她:“你……你们,池少,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我没见到池少之前,想着他肯定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可能也不会帮我,我就是想试试运气。”
“但他脾气还不错,我昨晚对他说了那么多,他也很有耐心。我是鬼,能察觉到活人的情绪,我看到他在思索我的事,我知道他是真的有打算帮我。”
“一开始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事竟然牵扯这么多,他知道了还愿意帮我,我真的很意外。”
孟石和昨晚有点不太一样,说话的语气要平静许多:“他说今天会有鬼带我去找任萧泽去吓唬他,我以为你会是个怨恨又冷冽的鬼,但是……”
从见面开始,杜美身上不仅没有任何怨念,反而活泼又开朗,要不是她身上的鬼气浓郁,他都分辨不出来这是个厉鬼。
杜美抬头看着天空,太阳太刺眼了,她伸出手遮住阳光:“我也怨恨过,但在遇到池少,来池少的公司上班后,那些怨恨就逐渐远去了。”
不管是她还是赵芝芝,又或者是宁悦,早就摆脱了身上的那些过往。
“走吧,该去找任萧泽了。”杜美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这个时间鬼的怨气很重,最适合去吓唬人了。
因为家世,任萧泽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再加上他自己长得也不错,所以当杜美和孟石刻意找他时,不过半小时就找到他所在的位置。
任萧泽在学校的室内篮球场,杜美和孟石找来的时候,他刚下场,身边围着一群女孩子。
孟石飘到他身旁,不过也没贴很近,而是距离他有五六米的距离。
孟石仔细地打量着任萧泽,平心而论,任萧泽长得不错,颜值虽然不是特别帅的那种,但也在普通人之上的水准。
但他眉眼间的戾气很重,此时正笑着接过一个女孩子递给他的水,视线还在这女孩的胸前转了一圈。
另一个女孩子给他递着毛巾,他没接毛巾,而是暧昧地捏了下女孩的肩膀。
然后他被几个男生簇拥着走向休息椅。
孟石飘在他身后,还算冷静地在想着要怎么吓唬他。
直接让他做噩梦?还是做一些其他的动静吓唬他?
杜美看出他的想法,也飘到任萧泽身旁,但她看了任萧泽好一会儿,发现一件事——
“这个任萧泽,你不太容易入他的梦境吓唬他。”
“他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就算杀了人也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身上阳气也旺,想要入梦去折磨他,不太容易。”
正常人杀了人之后都会害怕愧疚,但也有那么一部分异于常人的类型,不仅不害怕,还会觉得嗤之以鼻,任萧泽就属于后者。
“那我要怎么吓唬他?”孟石问道。
“只是不能直接进入他的梦里吓他,平时还是可以吓唬他的。”杜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最近有学控制活人的神志,上次控制了一个小偷去池少家。”
“这个任萧泽感觉不太好控制,但是只要有几秒也够了。”
“你知道他这种人最怕什么吗?”
孟石茫然地摇头:“他连杀人都不怕,还会怕什么?”
“他有钱啊!这种人都怕自己短命。”杜美对孟石笑了下,“吓唬怕死的人最简单不过了。”
孟石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怎么做?”
“别急,等时机。”
任萧泽下午没课,他在打完篮球后约着同学一起去酒吧,学校里的同学也都喜欢捧着他,虽然他花心又滥情,人品也没好到哪去,但有一个优点,出门会主动买单。
他喊了一堆人,晚上这些人都跟在他身边来到酒吧,他身边还有好几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不过就算身边已经有不少女生了,他依然在酒吧里打量着其他女生。
池淼和池海坐在酒吧的吧台处,俩人都不是什么低调的性子,一边喝着酒一边在闲聊。
“你确定池星今晚会来?”池海不太信,“我喊他,他都没回我消息。”
“咱俩能一样吗?”池淼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在哥的心里,地位天差地别。”
池海:“……”
“我感觉你说话好欠揍。”池海又对池淼说道,“我今晚还喊了小月,她也没来,感觉她最近挺忙,都在忙些什么?”
池淼冷笑:“忙着约会呗。”
池海睁大了眼睛:“什么?她谈恋爱了?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池星知道吗?”
池淼撩了下自己的卷发:“哥早就知道了。”
池海:“……”
妈的,果然身份地位不平等。
池海最近忙着在海边拍摄综艺,人都晒黑了不少。综艺刚结束就跑回帝都炫耀成果,结果不仅池星不鸟他,连池月都懒得跟他见面,一想到自己在池家的地位,池海神情憔悴,感觉自己还不如在外面拍摄呢。
池海又问池星什么时候到,池淼:“能来就不错了,我没问几点到。”
池海:“……”
俩人正坐在吧台小声说着话,殊不知不远处有个人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任萧泽的目光凝在池淼身上,对身边的人问道:“那个卷发的正不正点?”
“正。”他身旁的跟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酒吧里灯光昏暗,在灯光下的池淼看起来漂亮又妩媚,酒吧里有不少人都在打量她。
“就是我咋感觉她有点眼熟?”跟班喝了不少酒,他眉毛抖动了一下,对着任萧泽问道,“任哥,你不觉得好像在哪里有见过她吗?”
任萧泽和池家的人不熟悉,如果池淼是顾家的人,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但池淼这些年在国外,之前在国内也和任家的没怎么接触过,所以任萧泽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池淼的身份。
但是他虽然不认识池淼,却知道池淼身边的池海。
“可能是池海把的妹。”任萧泽也喝了不少酒,他有点头晕,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池淼,对池海不是很在意,“池海我知道,池家说话最没有分量的那个。”
跟在任萧泽身旁的杜美听到这话,不由给池海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但任萧泽明显对池家不了解,虽然池海在池家没什么话语权,但是池家人极度护短,招惹到池海等于招惹到池家所有人。
杜美在孟石耳边小声说道:“有好戏看了,前半场都不用我们出手了。”
任萧泽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池淼和池海身后,他旁边有个女孩嫉妒地看着池淼,然后搀扶着任萧泽走到池淼身边。
池淼感觉自己肩膀被人碰了下,她转头看了眼,对上一张醉醺醺的面容。
自从池星开始学习面相后,经常和池淼提到这些,导致池淼现在看人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对方的面相——来搭讪的人不丑,但是神态间有股说不出的煞气。
池淼立即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判断,这不是个好人。
任萧泽对酒吧调酒师说道:“她的酒我买单了。”
来酒吧泡妹,第一步就是帮对方买单。
池淼笑了下,没有因为对方买单就受宠若惊,而是看向池海,对池海说道:“要是正常情况,他这是在抢你的女伴,没把你放在眼里。”
正抓了把瓜子打算看热闹的池海瓜子壳都还在嘴里就被池淼刺了一下,本来打算看戏的念头硬生生被池淼给搅和了。
池淼似笑非笑地看着池海。
这个表情太像池星看他不爽想ko他的神态,池海也不看戏了,指着任萧泽说道:“看不到她跟我坐在一起吗?轮得着你给她买单吗?”
就像任萧泽认识池海,池海也同样认识任萧泽,他看了眼任萧泽身后的妹子,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还有妹子扶着呢,就来搭讪其他妹子了,脸皮这么厚吗?”
任萧泽听到池海的这话先是瞪了池海一眼,然后将身边的女孩推到一旁,他对池海说道:“只是坐你旁边又不是你的人,我请她喝酒怎么了?”
他说着,又动作自然地坐在池淼身旁,对池淼问道:“你跟池海还没确定关系吧?不过就算确定关系,也可以选择比他更好的,比如我。”
池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池淼也被这人的自信惊到了,她喝了口酒,声音温柔:“抱歉,我今晚不想认识其他人。”
她说话声音虽然柔和,但这话是赤裸裸地拒绝,也是明摆着地看不上任萧泽,认为任萧泽比不上池海。
任萧泽对待好看的美女总是会多几分耐心,尤其是像池淼这种软绵绵的性格,他认为池淼只是不好意思,毕竟现在池海还在身旁,她可能不方便立刻甩掉池海投进他的怀抱。
他拿出手机对池淼问道:“那我们明天晚上再认识?留个联系方式吧。”
池淼:“抱歉,我没手机。”
池海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揶揄地看着池淼,心想果然得池淼说话才有杀伤力。
任萧泽就算再自信也看出来池淼对他确实没意思,但他很贱,见多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偏偏就吃池淼这套。
但是池淼接二连三的拒绝让他也有点恼火,他不好把火发泄到池淼身上,转而对池海发泄:“听说你现在跑到娱乐圈去了,堂堂的池家大少爷竟然在娱乐圈拍综艺,池家这是放弃你了吗?”
“我还听说,池家公司现在是你那个妹妹,叫什么来着,她在接手。”
任萧泽嘲讽地笑了下:“池家的人愿意把公司给你妹都不给你,你连女的都比不上啊?”
池海也有点恼火,他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看着任萧泽。
任萧泽冷冷地看着池海,一想到池海能把到这么好看的妹子就心里不爽,恨不得和池海大吵一架发泄怒火。
池海也如他所愿,跟他吵了起来,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你竟然不知道我妹叫什么?我妹叫池淼!”
池淼:“……”
任萧泽:“……”
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任萧泽跟班:“……”
好吧,他们总算知道池家为什么不选池海当继承人了,这抓重点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池海鄙视地看着任萧泽:“你记住了吗?我妹叫池淼!”
任萧泽感觉池海脑袋不正常。
池海也感觉任萧泽脑袋不正常,他自家的人都不嫌弃他在娱乐圈里玩儿,一个外人还逼逼上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任萧泽冷哼了一下,又嘲讽了几句:“就你这智商,等再过几年你从娱乐圈回池家,池家还有你的份?会全部落到你那个妹妹手里,要我说,你们池家就算不给你,给池星也不能给一个女人,哦不好意思忘了池星好像不是池家人,不过你这个妹妹能进入公司核心,一定心机深重。”
他这一段话,既嘲讽了池海,也阴阳了池星,最后更是人身攻击池淼。也就是池月平时在公司里低调许多,才没被他讥讽。
池海听任萧泽阴阳怪气自己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听到他把池星和池淼都骂了一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旦收敛起表情,身上的那股傻里傻气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任萧泽看到这样的池海不由愣了下。
池海到底也是被池家骄纵着养大的,他目光微冷看着任萧泽,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中的不屑却明明白白。
他觉得跟任萧泽这种人大发雷霆都掉价。
任萧泽突然觉得池海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好忽悠,这边的气氛沉寂了一下。
池淼听了半天,笑眯眯地说道:“喝酒喝酒。”
她一开口说话,这边凝滞的气氛开始缓缓转动,池海收回视线,任萧泽也松了口气。
任萧泽对主动递台阶的池淼更是充满了好感,他跟池淼碰了下杯,笑着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池淼脸上的笑容加深:“我叫池淼。”
任萧泽一怔:“池淼?”
“就是你刚刚说的心机深重的池淼。”池海冷笑出声,“有的人真是可笑,跑来搭讪还当面诋毁搭讪的人!”
任萧泽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看着似笑非笑的池淼,面色阴沉:“你们是在耍我?”
“耍你?”池淼慢条斯理喝着杯中的酒,“是你主动跑来搭话的,也是你把池家嘲讽了一顿,怎么就成了我们耍你?难道不是你看不起池家吗?”
她说到最后,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声响,同时寒声说道:“我池家怎样,池家人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在这说三道四。”
池海没敢吭声,知道池淼这是被任萧泽的口出狂言惹生气了。
任萧泽怔怔地看着池淼,他还没说话,刚刚被他推开的那个妹子看到任萧泽被“骂”,站出来说道:“就算你是池家的人又怎么样,你知道任哥是谁吗?你池家也就是个做生意的,我们任哥家里……”
她话没说完,池淼站起身端着酒杯将杯子边沿贴在她唇边,堵住她接下来的话,对她轻声说道:“妹妹,小心祸从口出。”
酒杯很冰,这女生的嘴唇被冻得麻了一下,池淼挪开杯子时,她的口红印在杯子边缘。
“掉色。”池海在一旁很欠地说道。
这妹子嘴唇动了下,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贵的口红都容易掉色。”
池淼笑了下,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正好是这妹子留下口红的位置,颜色差不多的口红颜色覆盖住下面那道口红印记。
她比这妹子高不少,喝完酒后倚着酒吧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妹子,含笑说道:“口红的香味跟我用的是一个牌子的,口红的品位不错,但是看男人的眼光嘛……就不太行了。”
这妹子直直地看着池淼手上的杯子,视线在那两抹相融的口红中看了很久,然后脸一点点地变红,甚至红到了脖子处。
她看着池淼,脸都快红到冒烟了。
池海:“……”
他不忍直视地挪开目光,造孽啊!池淼该不会是百合吧!
任萧泽也愣愣地看着池淼,他玩过不少女生,但没有一个是像池淼这样的,就算池淼刚刚对他说话特别不客气,他现在都生不起气。
他放下酒杯,忽然对池淼问道:“任家好像很少和池家合作,池淼,我们两家联姻好像不错。”
池海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池淼则戏谑地看着任萧泽:“如果我说不行呢?”
任萧泽很自信地说道:“你说了不算,得两方家长说才算。”
“如果我也说不行呢?”任萧泽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任萧泽听到这说话声猛地看去,看到池星双手环胸站在他不远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任萧泽虽然敢对池海阴阳嘲讽,但当池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他有多跋扈,就自然听过池星更加傲慢的传言,也知道外面就算一直传池星不是池家人,但他在池家的身份也是不可动摇的。
他和池海嘴炮,最多互相看不顺眼,但不会牵扯到彼此家中的家长,但池星就不一样了。
招惹过池星的那些人,大多下场都不是很好。
任萧泽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对池淼是真的很感兴趣,所以也想着讨好池星,他对池星说道:“我跟池淼年纪差不多,池家和任家如果有合作,对双方家族的未来发展也大有益处。”
池星笑了下,任萧泽听到这道笑声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如果说刚刚池淼的笑已经够嘲讽的了,但池星的笑则带着明晃晃的看不上,连一丝遮掩的痕迹都没有。
任萧泽长这么大,无数次地发出过差不多的笑声,他太了解这种看不起的笑了,他自己就是看不起大部分人,但从来没有人敢看不起他。
他抬起头看着池星,池海和池淼发现池星来了后也走到池星身边,池海在他=池星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池星也侧头漫不经心地听着。
之前看起来温柔,但其实生人勿近的池淼拉着池星的胳膊轻轻晃了下。
酒吧中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池星身上,其中有束深蓝色的灯光将他的发丝也染成一片蓝色,连带着他瞳孔的颜色都隐约发蓝。
他对着撒娇的池淼笑了下,面容看起来格外昳丽。
任萧泽忽地发现,池星长得确实不太像池家人,但不管像不像,这几个池家人站在一起都特别好看,尤其是几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像世家之前暗藏心思的同辈,反而更像亲兄妹亲兄弟。
池星跟池淼以及池海说了几句话后看向任萧泽,任萧泽也一直在盯着他,见他看过来莫名有点紧张。
“任少,你的提议恕我不能答应。”池星打量了下任萧泽的面相,对他说道。
任萧泽有些急切:“为什么?我任家还配不上你们池家吗?”
池星被酒吧里的光晃得眼花,他抬手遮了下光束,语气玩味:“任少,我们池家不在意家世,但是在意人品。”
“或者我换种说法,你想要和我们池家搭上关系……你还不配。”
池星这话太过不留情面,任萧泽只感觉胸口一团怒火在翻腾涌动:“池少说话未免太过狂妄!”
站在旁边的孟石咽了下口水:“我收回下午说池少脾气还不错的话,他说话还是很看不起人的,不过,好爽啊!”
杜美拼命点头。
池星的视线落在孟石身上,他也没跟孟石和杜美说话,而是对任萧泽徐徐问道:“任少,你曾经做过什么事自己应该都还记着吧?”
任萧泽怔在原地,他指尖颤抖了一下,但是想起这些事都被家里压得死死的,除了相关人员,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才对!
但池星的语气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任萧泽哪里还顾得上池淼,他紧紧地盯着池星,想试探一下池星是真知道还是在吓唬他。
但池星没跟他继续说话,而是和池淼池海去了酒吧楼上。
任萧泽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不放心池星刚刚那话,想追上几人。
楼梯处有人拦下他:“抱歉,先生,楼上禁止外人入内。”
“外人?”任萧泽指着自己,然后又指着池星几人的背影:“那他们怎么能上去?我也有钱,我加钱。”
服务员垂下头,声音更客气了:“抱歉先生,池先生是酒吧的老板,他带朋友上去不算是外人。”
任萧泽下意识说道:“池先生?这酒吧是池星的?”
“是池海,池先生。”
任萧泽一愣,他转头看了眼酒吧,这是帝都名气挺大的酒吧,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这酒吧是池海的?
也从来没听别人提过池海手下也有产业啊!
果然,他先前感觉池海也不简单不是他的错觉。
任萧泽上不去也没硬闯,打算有空找池星单独聊一聊,知道那些事不算什么,但他怕的是曝光。
不过想来池星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曝光他这些事,任家肯定会找池家的麻烦,池星如果有脑子肯定会当作不知道。
任萧泽转身走下楼梯,他没走两步,看到刚刚和池淼说话的那个妹子急匆匆地跑向楼梯,他妹子脸红红地对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要往上走。
不过任萧泽都没能上去,她更是不用说了,也被服务员拦下。
任萧泽瞅着这妹子:“你上去找谁?”
妹子有些扭捏地问道:“我想去找池淼,想加她的联系方式。”
她说着,还对服务员哀求道:“我就上去加个微信,哎呀,实在不行,你去替我问问?”
任萧泽:“……”
任萧泽感觉自己的后援团失去一个主力军,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还有那么多妹子。
但他回到自己桌前,发现一整桌的妹子都在嘀嘀咕咕地讨论池淼。
“我感觉她口红颜色好好看啊!啊她口红印在晓晓的口红上,别说晓晓了,我心脏都在狂跳!”
“我要被钓成翘嘴了,原来我的性取向不是男,而是好看的人……”
“她卷发也好好看,不知道是在哪家做的发型!”
任萧泽:“……”
他坐回妹子中间,说话的妹子们冷场了。
任萧泽又坐到狐朋狗友的兄弟身旁,这些表面兄弟们也在议论纷纷。
“池少手上的那款新手表我想买很久了!就是国内一直没货!”
“笑死,有货你也买不起!”
“池少的那件外套是上个月我在国外看的秀场服装!我看模特穿还感觉虽然款式好看但有点奇怪不知道怎么搭配,但池少穿着特别好看,快快快,我要网上看看还有没有同款!”
“池海脚上那双运动鞋也不错,就是我没看出来哪个牌子,你们搜出来同款了吗?”
任萧泽骂了一句:“土包子。”
他将池海鞋子的牌子说了下,然后说了句:“也看看有没有我的尺码。”
但他说完之后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他丢了面子吗?怎么没一个人安慰他?
任萧泽看着这群搜索官网买东西的狐朋狗友,感觉这里跟他格格不入。
他回头看了眼带来的妹子们,这些妹子们今晚跟走火入魔了似的,对他不感兴趣了,都想着怎么拿到池淼的联系方式。
再看他那群要买鞋买手表的兄弟们……
“妈的。”任萧泽没忍住骂了起来,“池家人都有毒吧!”
神经病!
任萧泽心里压抑得不行,他站起身走到人少的地方喝酒,心里还在想着池星刚刚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孩在远处观望了好一会儿,现在看到任萧泽一个人站在角落处喝酒,她不由想上前搭讪。
但她知道任萧泽带了好多女孩子过来,不知道自己的搭讪能不能成功。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任萧泽。
任萧泽喜欢主动出击,看到来搭讪的妹子想都没想地就要拒绝。
但在话要说出口的时候,杜美拉着孟石一左一右飘在他身后,丝丝缕缕的鬼气缠绕在任萧泽身后,顺着他的衣服边缘一路钻进他后背处。
任萧泽表情恍惚了一下,嘴中要拒绝的话变成了答应,还主动问要不要现在就去酒店。
说完要去酒店的话,任萧泽才倏地回过神,他有点疑惑,但这女孩子已经搂住任萧泽的胳膊,对他笑着说道:“就去附近的酒店吧?”
任萧泽皱了皱眉头,但话都说出口了,他也没继续拒绝,和女孩子前往酒店。
杜美拉着孟石:“我们也一起去。”
“为什么要让他带着那女孩去酒店?”孟石有点不解。
“那女孩有病。”杜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说不定会中招。”
孟石没谈过恋爱,一时半会没明白这病是什么意思:“什么病会传染,脚气吗?”
杜美跟看傻叉一样看着孟石:“是性.病!”
孟石脸涨得通红:“性.病就性.病,你别这么大声。”
杜美:“你声音也不小。”
“而且等会儿为了让任萧泽中招,你记得进去把套给偷了!”
孟石:“……”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杜美:“我不是做这种事的鬼!我不会做的!绝对不可能!”
一个小时后,孟石和杜美蹲在酒店走廊,孟石手上拿着一盒套,吹了几个“气球”丢在一旁。
杜美鬼鬼祟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千万别跟池少说我教你这么做的,千万别。”
孟石一脚将气球踩破,表情沧桑又寂寥:“我只是想报个仇,怎么觉得连人品都变得低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