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阵法
孟石老家距离帝都有些远, 还很偏僻,孟石和杜美一路蹭着飞机和大巴来到孟石老家。
孟石一路上都很安静,快到家时,他突然问道:“要是我奶奶知道我死的消息接受不了打击怎么办?”
所以当初谢云提出那些要求时, 他才会心动。如果可以, 他宁愿奶奶寿终正寝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的消息。
杜美听到这话没什么伤感的情绪, 她死太久了, 对生死早已经看淡, 不在意地回道:“接受不了打击就能下来陪你了。”
孟石:“……”
话是这么说, 就是听杜美说出来感觉怪怪的。
孟石带着杜美来到家里的小房子, 房子不大, 看起来也很破旧,但胜在收拾得干净明亮。
离得老远, 孟石和杜美就看到门口坐着一道人影,看不清面容, 但这身影背部佝偻, 从侧面看过去和弯月似的。
孟石的脚步一顿,他眼睛微红, 眼中的泪水忍不住要落下来。
杜美连忙说道:“鬼一哭是血泪, 你别吓人啊!”
孟石眼中要掉不掉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心中的伤感都消散了几分。
他一步步慢慢挪到奶奶身边, 但也没敢离得太近,只是坐在奶奶几米开外。
孟石奶奶似乎心有所感,往孟石的方向看了眼。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说话声, 是个爽朗的中年女人声音:“孟婆,还坐在门口呢?!”
孟石奶奶点头, 她头发花白,但人看起来还算精神,对着女人说道:“等我孙子呢!”
中年女人笑了笑:“都等这么久了,今天风大,进院子等呗?”
孟石奶奶很倔强:“我就在这等。”
“好好好。爱孙心切哟。”女人笑着离开。
孟石怔怔地看着奶奶,在他离开之后,这一年的时间,家里的奶奶每天都在这样等着他吗?
她一个人会不会孤独,她每天坐在这会不会胡思乱想猜测他为什么迟迟不回来?早知道……他就不进帝都了,最起码能给奶奶养老送终。
杜美飘到孟石身边,她没坐,而是打量着孟石从小长大的房子。
她听孟石说过,他奶奶脾气很倔,他的脾气也是如此,当时的校长许诺只要他不再追究这件事,就会给他重新盖大房子,但他为了公道,愣是没要这些东西。
谁能想到最后不仅只剩下奶奶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杜美忽然说道:“让任萧泽只是瘫痪还是太便宜他了,他活不了几天了,也许我们这次回去他就没命了,到时候把他的魂魄抓过来给你玩吧?”
孟石眼皮微颤:“他妈谢云不是会玄学?能让你把她儿子的魂魄带走?”
杜美耸肩:“会玄学又怎么样,她又看不到任萧泽的魂魄,到时候任萧泽肯定在医院病死,她就算想留住任萧泽的魂魄,在医院里也不好动手吧?我们先她一步把任萧泽魂魄带走。”
孟石仔细想了几秒,但是他竟然没应下。
“虽然我想,但这种事会给池少带来麻烦,谢云会去找池少的。”
杜美笑了下:“你还是不了解池少,池少很护短的,就算她来找池少——池少也只会糊弄她说任萧泽的魂魄去阴差带走了。”
“当然了,我说的让你折磨任萧泽的魂魄也只是让你玩一段时间,不会真让他魂飞魄散的,最后还是会送到地府,这么说来,池少也不算糊弄。”
俩人说话间,刚刚那道消失的脚步声又重新出现,不过这次的中年女人手上还端着一碗汤,她一屁股坐在孟石奶奶身边,将手里的汤递给她:“孟婆,给你留的。”
孟石奶奶连忙摇头:“鸡汤?你家那口子最近不是受伤了,你留给他喝吧。”
“他喝不了这么多,说鸡汤腻!”
“你家还有两个孩子。”
“我家崽都喝了,哎呦孟婆快端着!”
女人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将碗强硬塞到孟石奶奶的手上,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孟石在家的时候经常给我家崽指点功课,我都记在心上呢,明天我再来拿碗。”
顿了顿,她又说了句:“孟石踏实本分,他去大城市一定能混出一个名堂,您呀,就不要天天在这担心啦。”
孟石实在忍不住了,他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混出个屁。”
杜美闻着鸡汤的香味被馋得不行,她吸溜了一下口水,对孟石说道:“我看老人家心里能有个期盼还不错,要不然……让池少瞒着你奶奶你出事的消息吧。”
孟石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但在回来看到奶奶之后,他也不忍心告诉奶奶这个残酷的真相,他沉闷地点头:“等奶奶百年后,我再跟她道歉。”
孟石和杜美在这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孟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帝都任家的事秘密处理,消息也尚未传到乡下,此时孟石学校里的教导主任和校长还全然不知道任家出事了,还在为孟石这事的成功,将主意打到下一个成绩不错的学生身上。
因为孟石的事,教导主任和校长是利益共同体,关系远比普通的上下级要亲密,俩人经常约在一起吃饭喝酒。
第二天的孟石和杜美在学校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俩人,最后发现俩人在一家酒店的包厢中喝酒聊天。
孟石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十点他们就吃午饭了。”
杜美从窗户飘了进去,还拉了孟石一把,两个鬼就坐在窗户上看着教导主任和校长,杜美手上还把玩着手机,正在拍摄。
教导主任喝了不少酒,脸很红,他先是奉承了校长几句,然后说到正题:“校长,咱们学校今年的年级第一虽然也不错,但跟去年的孟石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像他们这种小地方,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孟石这种高分数的,今年就算他们想做什么,年级第一的分数放在帝都也有点不够看。
校长喝得醉醺醺的:“咱们学校没有,再看看其他学校呢?而且有的也不需要太高的分数,说是太假!”
教导主任眼珠转动了一下:“校长你这是都找到要买分数的人了?”
校长打了个酒嗝:“今年我都准备好了,不能再从咱们学校落榜,得是其他学校的,跟去年一样的流程,把最好成绩的那个学生成绩给换了。”
和看到奶奶时的伤感不同,孟石看到这两个人,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从窗口跃到房间内,对着俩人骂道:“人渣!垃圾!你们竟然真的像池少说的那样还准备搞个产业链!你们这样会葬送多少人的前途?”
教导主任突然抖了下身子:“怎么感觉房间里有点冷?”
他走到窗口将窗户给关上,杜美也跳进房间中,还在他耳边吹了口鬼气,教导主任抖了下身子:“好冷!”
校长喝大了,他没觉得冷,而是看着桌面上的假山流水的布景,遗憾地说道:“如果咱们学校再多出几个孟石那样成绩的学生多好啊!一笔买卖就能赚这个数!”
他用手指竖了一个数字。
孟石看到这个数字有点心惊,然后被气得眼睛泛红,难怪校长当时那么大方要给他家里翻修房子,翻修房子的那点钱和他从任家赚来的就是毛毛雨!
“你拍好了吗?”孟石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他看着杜美问道,“池少会将他们也送进去的吧?”
杜美点头,她将手机收好,对孟石招手:“拍好了,走吧。”
孟石脚步没动,他迟疑地说道:“要不然我就不去帝都了,我想陪在我奶奶身边。”
杜美看了他一眼:“等帝都任家的事都解决掉后你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你奶奶。”
提到任萧泽,孟石深吸一口气:“对,我还要看着他死,他才是所有事的罪魁祸首!”
杜美和孟石在赶回帝都后就将手机递给池星。
池星随口问道:“怎么不在路上就发我?”
杜美有点心虚地没说话。
池星点开视频看了眼,发现视频滋滋啦啦的,被鬼影响到了磁场,跟看鬼片似的。
池星缓缓抬头看向杜美。
杜美对池星讨好地笑笑:“虽然我拍得不咋地,但他们的对话绝对完完整整地录进去了!”
“你和孟石的对话也挺清楚。”池星说道。
杜美:“……”
孟石:“……”
池星将视频发到自己的账号上,按了下眉心:“把你们的对话给消除,视频将就着用吧。”反正还有这俩人和任家的转账记录。
杜美虽然在外面不着调,但在池星面前还是挺老实的,她轻声细语地对池星问道:“池少,孟石奶奶的事……”
池星看向孟石:“你自己怎么想?”
“先瞒着我的死讯吧,她年纪大了,听到这个消息会承受不住的。”孟石的声音很低。
池星:“你高考分数这么高,有没有想过成为鬼后要去哪里上班。”
孟石顾不及伤感,他大惊失色地说道:“我都死了还要当牛马?”
池星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跟家里人说你死了,那谁给你上香?没人给你上香,那不就得自己上班赚香火钱?”
孟石目瞪口呆。
池星又继续说道:“来我这吗?”
孟石有些发愣:“您愿意要我吗?我什么都不会。”
池星言简意赅:“学。”
他一边将视频发给黄一天让他处理杂音,一边对孟石说道:“我会把你奶奶接到帝都,不过我不像任家,上来就给你奶奶别墅。你奶奶能住普通的房子还是别墅得看你对公司的奉献。”
“公司很少加班,因为你的要求,公司也可以不跟你奶奶坦白一切,我会对你奶奶说,你被我派到国外工作了,怎么样?”
孟石怔了许久,他张了张嘴巴,心里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最后都化为一句:“池少,要不我给你磕个头表达感谢吧?”
杜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第一天见到池少的时候不就已经磕过头了吗?”
没过几天,任萧泽的判刑还没出来,他人就不行了。
杜美带着孟石守在他的病房里,在看到他咽气后杜美欢呼道:“终于等到他死了!”
孟石也跟着欢呼了一下:“死了!”
他跟NPC似的,杜美一脚将他踹到一边。
任萧泽人死魂在,他惊恐地看着孟石和杜美的魂魄,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紧接着他竟然对孟石吼道:“现在大家都是鬼!我不怕你了!你个贱民上次竟然敢掐我?看我不打死你!”
他说着扑向孟石,孟石虽然打不过杜美,但对付刚死的任萧泽小菜一碟,他一把揪住任萧泽的衣领,另一只手将任萧泽的手给卸了,语气幽冷:“你活着时候我不方便对你动手,你总算死了。”
任萧泽发出一道惨叫,鬼的惨叫比活人的凄厉幽怨许多,杜美被这惨叫声吵得捂住了耳朵。
孟石的眼睛变得通红,他掐住任萧泽的脖子,又将任萧泽的下巴给卸了,然后将任萧泽拖出病房。
任萧泽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他惊惧地看着孟石,因为下巴被卸,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出口。
在任萧泽的概念里,他比孟石要“强”,只是孟石是鬼他才会害怕,他才打不过孟石,但他死后肯定要比孟石厉害。
但万万没想到,他就算死了成为鬼也没什么用,孟石一只手就能把他压制得死死的。
池星对公司的员工很大方,知道任萧泽死后,他专门给孟石放了几天假,让孟石和任萧泽好好玩一玩,不过要在任萧泽头七前将他送到地府中,省得任萧泽怨恨太大再生出什么事端。
而谢云在这之后果然来找过池星,她说想要见任萧泽的魂魄,池星没答应她的请求,而是要把她请出去。
谢云对池星的见死不救一直心中暗恨,现在看到池星这么无情,对着池星破口大骂。
任萧泽死了,她现在满心绝望,并且工作也没了,还要被调查,后面说不定还会有牢狱之灾,池星为什么连她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
要是池星愿意帮忙,她儿子也不会死!
背地里骂池星的人很多,但当面骂的实在没几个,池星觉得稀奇,还饶有兴致地听了好一会儿。
在办公室外面的林鹿听不下去了,他“客气”地将谢云请走。
林鹿还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池星有些疑惑:“不就是挨骂吗?你之前和顾昭他们不还拉了个群在背后骂我?”
林鹿哑然,然后他义正词严地说道:“我从来没骂过你,都是他们几个!”
他看到池星没被影响到心情后才去忙自己的。
林鹿离开后,空中倏地出现一行字:【真没事?】
池星将脸上的笑收起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不爽。”
他眼眸微垂,声线懒洋洋的却透着一丝凉意:“谢云让那两个小女孩魂飞魄散,还好意思说我见死不救。”
池星拍了下桌子:“要不是看她是女的,我早就锤她了。”
他气哼哼地吐槽了谢云好几句,然后对裴钦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
【你这么不喜欢她,我把她杀了吧。】
池星:“……”
他咳嗽了一声,喝了口水:“你看着挺清冷的,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你讨厌她。】
池星:“我讨厌的人多了去了。”
【她还骂你。】
“骂我的人也多了去了,你还能想把他们都杀了不成?”
【我想想。】
“……”池星连忙说道,“这个就不用想了。”
他说着,又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我现在心情很好。”
池星的心情好,整天都笑盈盈的。杜美小声嘀咕着:“被人骂还这么高兴,池少脑袋被驴踢了?”
池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旁边:“杜美,我听到了。”
杜美被池星吓了一跳,她连忙飘出窗户:“我去看看孟石那边,我先走了。”
后半夜,万籁俱寂,帝都的夜空月朗星稀,偶尔有虫鸣声传出很远。
杜美和孟石将任萧泽的魂魄又狠揍了一顿,然后趁着他还没到头七,怨气还不是非常浓重时候将他送往城隍庙。
送走任萧泽后,孟石站在空地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报完仇了!”
杜美拉着他,又赶往任家:“我们还有下一个活。”
孟石:“什么活?”
“谢云,她今天骂池少,池少都生气了。”
“有吗,我看池少今天的心情挺好。”
“那是被裴先生哄好了。”
孟石还没见过裴钦,他左右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四周,对杜美问道:“他真和池少是一对?”
杜美:“千真万确。”
孟石:“人鬼情未了,还是池少会玩儿。”
“别瞎说。”杜美敢在背后嘀咕池星,但对裴钦是真心害怕,她捂住孟石的嘴巴:“那两位的事少讨论。”
孟石和杜美赶到任家后,孟石发现任家外面贴的符都撤了。
他顿了几秒后才说道:“是担心任萧泽的魂魄回不了家吧?”
杜美摩拳擦掌:“正好便宜我们了,我们今晚就让谢云倒霉!对了,我们这还算加班费!”
孟石瞅了她一眼:“池少让我们来的?”
杜美摇头。
不等孟石继续细问,杜美已经飘进任家中。
最近任家在被上面检查,为树立艰苦朴素的形象,任家将那最后两个保姆都给辞退了,整个家里只有任家的人。
任延安自从任萧泽死后就不再回家,听说这几天赖在老宅里乞求老爷子帮他。
谢云这阵子则四处碰壁,她从池星那里回来后,现在仿佛心死了一般,没有再去求任何人。
任萧泽的死对她的打击极大,任萧泽就像是她的精神支柱,任萧泽一死,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变差,仿佛老了十几岁,双目凹陷,表情无神。
现在任家只有她一个人,大半夜的她也没睡觉,而是在任萧泽的卧室中枯坐着。
杜美飘进房间中,她站在谢云的背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要不是知道谢云和任萧泽做过什么事,我都要觉得谢云可怜了。”
任萧泽行事暴虐不讲理,谢云心狠手辣,这俩人不愧是母子。
谢云脸色苍白,她听不到杜美在说话,但隐约感觉房间里有鬼。
她急促地站起身:“是小泽吗?”
杜美引着她前往阳台处,她住在三楼,虽然是别墅不算很高,但摔下去要是没被人发现说不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孟石有点纳闷:“你要杀了她吗?”
杜美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你眼神不好,没看到那有个阵法吗?”
孟石睁大眼睛看着阳台,什么都没看到:“有吗。”
杜美也没看到,她抓了下头发:“……那位说有的呀!”
“不管了,那位肯定不会骗鬼。”杜美带着谢云走进阳台处,在谢云踏进阳台的瞬间,地上出现一道繁密的阵法图案,阵法闪烁着莹莹绿光,不过这光芒转瞬即逝,阵法也随即消失不见。
谢云走进阵法中就软软地摔在地上。
她在阵法中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任延安、她和任萧泽做的那些事被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么,她和任延安替任萧泽收尾,并且还残忍地让无辜者魂魄烟消云散的画面被公布在网上。
任萧泽被无数震惊的网友辱骂,有骂任萧泽多活一天都是在浪费空气的,也有骂她和任延安的,都说任萧泽会杀人,跟俩人的溺爱功不可没。
她还梦到那个女孩的魂魄没彻底消失,而是在深夜来找到报仇。
两个女孩一身的血,一个站在窗户处,另一个站在门口,两个女孩目光怨毒,一步步地飘向她。
谢云尖叫起来。
躺在地上的谢云不断颤抖着,嘴里也喃喃自语说着胡话。
杜美对看愣了的孟石招手:“走啦!”
孟石跟着杜美离开任家都没能回过神,他不由自主地问道:“这阵法是谁画的?池少?不过画法好像和池少办公室的画法不太一样……”
他话音还没落,听到一道含着笑意的清冷男声在他身后响起:“办好了?”
刚刚还和他说说笑笑的杜美倏地站直身子,她低下头回道:“办好了。”
孟石转过身看了眼,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又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不是活人,而是鬼。这是一道站在月光下的半透明身影,他长相俊美,眉目如画,但面色很白,说话的声音中虽然带着笑意,但眼中的神色很淡,瞳孔的颜色也比常人浅上许多。
冰冷的煞气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地浮现,孟石被这鬼气冻得一激灵,脱口而出:“裴钦?”
杜美捅了他胳膊一下,瓮声瓮气地小声说道:“礼貌点!”
孟石讷讷改口:“裴先生。”
裴钦的视线落在孟石身上,孟石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他悄悄站直了身子。
不过裴钦也没和他说话,而是对杜美说道:“这事别跟池星说我有插手。”
杜美忙不迭点头:“我懂我懂。”
裴钦颔首,消失在原地。
杜美松了口气,她拍了下孟石的肩膀:“这事别跟池少说是我带你来的,我可没带你做过这种坏事!”
孟石:“……”
杜美:“你就一个鬼扛下吧!”
孟石:“……”怪不得喊他来,敢情是让他背锅的!
裴钦云淡风轻地回到池家,他在离开时池星已经睡下,他又没离开多长时间,想着池星现在应该也还在沉睡,打算从窗口中飘进去。
不过他刚出现在窗口,看到房间内的池星双手环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短暂的沉默后,裴钦主动说道:“怎么醒了?”
“哥哥一离开我就被惊醒了。”池星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他打开窗,近距离地看着裴钦。
房间内的光线很暗,池星也没开灯,一人一鬼离得近了,裴钦这才看到池星手上还拿着一张卡片。
他眸光在卡片上停留一秒,卡片上还有他曾经写下的,禁止玩偶进入的大字。
这张卡片再平常不过,不过拿着卡片的那只手实在漂亮,指节纤细又修长。
这只手将卡片翻转,露出后面新写上的一行字——
今晚禁止哥哥进卧室~
裴钦看着这句话后面的波浪号,感觉自己早已停止心跳的心脏都跟着轻轻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