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做法
小熊在树上嘀咕着问道：“你们说, 裴先生能进去吗？”
他说话间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因为不久前那个卡片还是在禁止它入内，现在变成禁止裴钦了。
老槐树抖动了身子，它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小熊听完蔫了吧唧的。
小蛇在树上打了个哈欠, 最近已经是夏天它不再冬眠, 但它还是幼崽处于长身体中, 每天要睡二十个小时, 也只有大半夜才会清醒几个小时。
它盘在树枝上,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窗口的位置：“你们还不知道池少吗？他舍得把裴先生拦在外面？”
小蛇话音刚落, 窗口被池星拉开更大, 一只手懒洋洋地勾住裴钦的衣领，然后将裴钦轻飘飘拽进房中。
小熊张大了嘴巴, 它沉思许久：“我懂了，这就是小情侣之间的乐趣。”
它从树上跳了下去, 大有想要偷窥的想法。还没走两步就被小蛇缠住：“你不要命啦！敢偷窥他们！”
小熊抬着熊头：“我就看看！我看看他们在房间里做什么——”
“肯定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别去！”
第二天池星出门的时候，感觉后院的小蛇、小熊以及装死的老槐树, 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
池星没好气地问：“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是有花儿？”
小熊一本正经地说道：“池少, 你嘴唇比后院的花还要红——”
然后它又被小熊拖走了。
池星沉默几秒，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但走路的步伐越来越快，小熊隐约听到池星似乎是在骂裴钦。
老槐树抖动了一下枝叶，努力往池星窗口的位置生长，看样子和小熊的想法相似, 都想要在半夜偷窥。
池星来到公司后，其他人也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池星。
池星面无表情地问道：“看什么看？”
林鹿：“你开始涂口红了？”
宁悦：“什么牌子什么色号的, 还挺好看？”
阿大：“哈哈！”
杜美：“笑死，这口红估计买不到。”
黄一天：“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某位老板啊，不让员工办公室恋情，自己玩起来让人汗颜……”
单纯的孟石还在疑惑：“是真的涂口红了吗？”
他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池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嘴巴比昨天看起来稍微有点红，似乎有点肿。
他思索好一会儿，对池星问道：“池少，你是不是昨晚去吃火锅了？嘴巴都被辣肿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想要压住笑意的咳嗽声也此起彼伏。
“……”池星：“都闭嘴。”
池星顶着众人的视线走进办公室，然后今天少有地把办公室门给关了，要不然等会儿公司所有人都要从他门前经过。
不过没过几秒，孟石就来敲门，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昨晚做的事。
“我让谢云和任延安做了噩梦。”昨晚他和杜美还前去任家老宅找到任延安，也没让任延安好过。
“他俩现在都快精神崩溃了。”
池星似笑非笑地问：“你一个鬼做的？”
孟石心里说：当然不是，是三个鬼！
但他将这些事全都揽在自己身上，点头承认：“都是我一个鬼！”
池星将玉佩解下来在空中不紧不慢地摇晃着：“没他的参与？”
孟石眼皮一跳，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他和池星的关系更亲近，只是又更害怕裴钦……他对池星使了个眼色：“池少，您懂得啦！”
池星被他逗笑：“是不是还有杜美？”
孟石傻笑了一下。
在外面偷听的杜美砰砰砰地敲着门：“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我是一个好鬼，怎么会带着他做坏事呢？”
为了防止孟石爆出更多老底，杜美冲进办公室将孟石拉走。
孟石飘在空中，公司的好多人围在他身边，问他和池星说了什么。
他忽然说道：“我说公司的氛围真好。”
池星起身将门关上，还没走到桌子前，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兔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池先生，预约的客人到了。”
“进来吧。”池星隐隐记起有个还算有钱的老板特意加钱预约，说他特别倒霉，希望能找他看看是不是被缠上了。
这个老板姓王，是个中年男人，有着中年老板的啤酒肚的特色，不过他头发挺茂盛的。
他跟着兔妖走进来后看到池星立刻热情地握手打招呼，他似乎很热，额头上冒着热汗，脸颊也很红。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他专门坐在出风口下方，吹着凉爽的空调风，他额头上的汗渍才渐渐消失。
兔妖上完茶水后安静离开。
王老板坐在沙发上，对池星讨好地笑笑：“池先生，您吃了吗？”
很有地方特色的打招呼方式，池星有点儿想笑，他看了眼王老板，随口回道：“我吃了，你呢？”
王老板也只是客套又随意地说道：“我还没吃。”
池星哦了一声，然后他给兔妖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王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兔妖端着好几种早餐走进来，吃惊到咽了下口水。
池星对王老板示意：“请。”
王老板瞪大了眼睛：“贵公司还提供早餐？还正好都是我喜欢吃的！”
“王老板，喜欢就多吃点嘛。”池星感觉王老板挺有意思，也从他的面相中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也就是说王老板压根没什么事，他花钱预约就是在给池星送钱，所以池星对他的态度异常的好。
王老板吃饭很慢，他坐在空调下，就算冷风对着他吹，他在吃饭的时候依然出了汗。
池星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对他问道：“王老板心脏不太好？”
王老板一惊，对池星竖了个大拇指：“这都能算出来？”
池星：“看出来的。”
像王老板这种特别怕热的，看起来心率就很高，一般来说都是心血管不太好。
池星提醒了一句：“王老板平时要注意情绪和饮食。”
王老板一愣，他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有些感慨：“池先生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池星眉梢微扬：“大家都这么说。”
“我心脏是不太好，都是这些年提心吊胆被吓出来的。”王老板自己收拾了一下桌面，将垃圾全部丢进垃圾桶后，他才继续说道，“在大概十年前吧，我遇到一个小大师。”
池星：“小大师？”
“年纪很小，据说家里人都是学玄学的。”
兴许是池星的态度太过平静，王老板也变得平静起来，他眯了下眼睛，回想起当时的事。
“那时候我负责外地的一个项目，人在外地租了个房子。”
王老板从十年前就不差钱，租的房子是个小别墅，因为要在外地待个两三年，他还把家里的爱宠也带到这房子中。
他每天忙完后都牵着狗去遛弯，时间久了，也逐渐认识住在小区内的邻居，其中有户邻居让他印象深刻，因为这家人的大人都不在，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子。
这小孩子也不算太小，十四五岁的模样，平时偶尔去上学，但大部分时间，他好像都是不用上学的。
邻居们提到这个小孩子都有些忌惮，让王老板切记不要招惹这个小孩子。
王老板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只认为这个小孩子是个没家人管束，喜欢逃课还特别调皮的小孩子。
王老板在这住了大半个月，也没遇到这传说中的小孩子。
直到某个周末，他起了大早去遛狗。狗喜欢在花丛中标记领地，他家的狗也和往常一样，但这次刚抬起腿嗅了嗅，就嗷了一嗓子被吓得往王老板身后窜。
王老板也被狗吓了一跳，他也嗷了一嗓子，然后看到花丛动了动，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满脑袋都是草的小少年。
小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嘴里还吊着一根杂草，他看着王老板，又看向王老板身后的狗。
这狗抖得更厉害了。
小少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问道：“不是吧，我就出去一段时间，我睡觉的地方被你家狗霸占了？”
王老板哑口无言：“你就是住在17栋的那个小孩儿？”
小少年：“对啊。”
小少年挠了下头发：“唉，你喜欢狗啊？”
不等王老板点头，他又说道：“可是我讨厌狗，以后你带着你家的狗离我远点。”
他说完后，又扒拉了一下头上的杂草，哼着歌离开。
这是王老板和小少年的第一次见面，王老板感觉这小孩子虽然年纪不大，看说话还挺霸道。
就是……王老板拍了下自家爱宠的脑袋：“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今天连小孩子都怕？”
他家的狗蹭了蹭他的裤脚，拽着他赶快离开。
后面王老板经常遇到小少年，有时候他家的狗看到小少年会特别害怕，但有时候又会特别凶，对着小少年龇牙咧嘴地狂吠。
王老板每次都拉着狗快步离开，小少年也同样大步离开，嘴里还默念着：“果然狗很讨厌。”
王老板也纳闷自家的狗干嘛就这么讨厌小少年，明明他对其他人从来都不会叫，只会摇着尾巴讨好地蹭来蹭去。
他心里过意不去，亲自买了礼物上门，小少年看到他来，没让他进来，也没收他的礼物。
王老板站在门口往里面瞥了一眼，发现房间里黑咕隆咚的，地上到处散落着蜡烛、灯笼、白布等奇怪的东西，跟邪教现场似的。
王老板心里发寒，没敢多待，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就匆匆离开。
在这之后，王老板家里的狗看到小少年依然在狂叫，王老板每次都尴尬地拉着狗，特别害怕自己的狗失心疯对着小少年咬一口。
某天晚上，王老板下班比较迟，直到深夜才回家。不过就算再迟，他都会去遛狗。
别墅区的深夜中有些昏暗，树影婆娑，连虫叫声都没有，十分安静。
王老板平时有点迷信，喜欢看些鬼故事，这大半夜的，看地上的树枝影子都觉得像鬼爪子，全靠狗给他壮胆。
不过狗喜欢乱跑，王老板忙了一天，拉着精力旺盛的大狗有些吃力。他看这大半夜的外面没人，王老板索性放开牵绳，让狗自己去撒泼。
狗往前跑了没一截，然后对着某个方向狂叫，王老板心里一紧，心想又遇到那个小少年了？
他快步走过去，还没走到狗旁边，看到小少年站在阴影中，然后他裤兜里掏了下，不知道掏出来一团什么东西，对着狗的方向扔了过来。
这狗看到有吃的也不叫了，大口吃着地上的东西。
王老板走近一看，只看到自家狗在吃一团……屎，他卧槽了一声，死命拉着狗。
狗吃屎也就算了，那小少年竟然掏出屎……王老板呕了一声，想要骂那小少年，但是一抬头，发现小少年已经不见了。
他快气死了，捏着鼻子扯着狗回家，一晚上没睡亲自给狗洗澡，第二天一早是周末，他去找物业，声泪俱下地将昨晚的事情道出。
物业面面相觑，有个工作人员说：“……这。”
“他这是个人行为，我们也管不了呀。”
王老板从物业处出来，感觉和小少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到处说那小少年当众掏屎喂狗。
小区里的其他住户听到这个八卦都一脸吃惊，说看起来不像呀！
王老板专门又这小少年家里找他，想要给他进行思想教育，但他去了几次都没找到人，一直到半个月后，才在小少年家里堵住他。
小少年看他也有点不爽：“你真会败坏别人名声。”
“你掏屎喂狗，还说我败坏你名声？”
“……”
“谁说那是屎？”
一大早上说这个话题，小少年和王老板都有点恶心，小少年推开王老板就要走人，王老板拦了他一下，但这少年看起来年纪小，力气却不小，王老板根本拦不住他，只能看着他离开。
王老板在地上啐了一口：“这小孩的爸妈是谁啊？就算再忙也不能不管教孩子吧？”
住在王老板隔壁的邻居好心劝道：“王老板，这事就算了吧，你别得罪他。”
王老板有些诧异：“你们好像都很怕这小孩？他家里很有钱？”
“有钱都是另外的事了。”这邻居快速说道，“他家里是做玄学的，玄学你知道吧，就是做法事的，他不怎么去学校上学也是因为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家里的真传。他也不是本地人，只是最近暂住在这，这段时间都奔波在外面做法事。”
王老板瞪圆了眼睛，他突然想到之前在小少年家里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有点害怕地问：“这小孩有真本事不？会不会来报复我？”
邻居点头，又摇头：“他挺有名的，肯定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至于会不会报复你……”
邻居嘴角微抽：“被人说掏那啥，是个人都会不爽吧？”
王老板的胆子小得很，知道自己得罪会玄学的小大师后，他连夜看房子准备搬家。
他动作很快，从看好房子到收拾东西，一共不过用了一周的时间。
他在搬东西的那天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小少年的院子，生怕对方拦下他。
小少年那天在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王老板搬东西。
大概是王老板终于带着狗离开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对王老板打了个招呼。
王老板客客气气的，麻溜搬完东西就开车离开。
不过在他开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少年对着他的方向做了几个手势，嘴里也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王老板心里一紧，这该不会是在做法让他倒霉吧？
恰好在这时候，坐在车上的狗又狂叫起来，王老板心里怕得不行，更是认定小少年是在做法！
尤其是他后面搬家的路上就出了车祸，好不容易养好伤，又得知这边的项目出了问题，工作得暂停，公司让他赶快回帝都。
在外地耽误了这么久还没做出来业绩，王老板升职的计划也泡汤了。
与此同时，他家里老人的身体也出了问题。
他想到那天小少年的嘀嘀咕咕，连忙去寺庙里上香驱邪。
王老板说到这抹了下额头的汗：“这些年吧，我一直不太顺利，也找了不少大师看事，从大师那里买了不少转运的东西，但是没一个有用的。”
“我有个朋友之前在您这看过，他说您很厉害，所以我特意来找您。”
池星看了王老板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他爸妈都是和玄学相关的？他本人又喜欢叼着草？”
王老板点头：“我见到他好几次，嘴里都叼着草。”
池星感觉这个人有点熟悉，似乎从裴余然的描述中听过，长得秀气，玩世不恭，又叼着草……是徐家的那位？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池星问道。
王老板神秘地压低声音：“徐应。这些年我也经常听过他的名声，就是知道当年得罪的是他，所以我就更怕了，听说他手段很多，我是真怕啊！又不敢去找他！”
徐应应该不会做出掏……喂狗吧？池星陷入沉思。
【估计有误会，我有徐应的联系方式，你要找他问问吗？】
池星拿出手机：“发我。”
裴钦发来的是微信名片，徐应的头像很有意思，就是一棵弯弯的草。
池星对王老板说道：“你等会儿，我联系徐应问问。”
王老板有点震惊：“您认识徐应？”
池星有些迟疑地说道：“应该算认识吧。”毕竟公司开业的时候，徐应也专门送过贺礼，只是一直没机会见面，但是池星知道裴余然跟徐应的关系还不错。
徐应那边通过好友的速度很快，他发来一条消息：池星？
池星：是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方便电话吗？
徐应直接打来视频通话，他放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不过他长得确实好，就算近距离出现在镜头中，五官依然好看。
他笑着问：“你怎么想起来加我？对了，什么事？”
池星先是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将手机镜头移到王老板脸上：“你还记得王老板吗？”
王老板从沙发上站起身，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举着手，对着手机挥了下。
徐应看了好一会儿王老板，他摸着下巴问道：“这不是造谣我的那个谁吗？”
王老板弱弱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他视死如归地说道：“当年的事我知道错了，不管您有没有掏那啥喂狗，我都不该到处说！自从您给我做法后，我已经倒霉十年了！还希望您能放过我！”
徐应有点稀奇：“我给你做法？我什么时候给你做法了？难道我失忆了？”
王老板：“就是我搬家那天，您在我车后面对着空气比手画脚，嘴里还在念着咒术，一看就知道您在做法诅咒我啊！”
他苦笑一声：“我今天早上出门还踩到了狗屎，您做法的时间效果真长。”
徐应：“……”
他怜爱地看着王老板，对王老板说道：“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我那天是在和鬼说话，怎么能和做法扯上关系？”
王老板一愣，先是震惊徐应说的和鬼说话，然后他陡地发现什么，有些瞠目结舌地问：“您是说，这些年您不曾报复过我？”
徐应：“我没那么闲。”
王老板：“那我这些年怎么会这么倒霉？”
池星随口说道：“我看你也没有很倒霉，家庭和睦，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这怎么也算不上倒霉。”
真倒霉得是罗昊之前的样子。
王老板怔了怔：“好像也是。”
池星：“应该是你的心理作用吧。”
不过说着，池星又实在好奇……他轻咳一声，对徐应问道：“你那天对狗扔的是什么？”
“裴余然让我给他买的鱼饵。那狗通灵，在那天晚上看到一个鬼，对着鬼叫，我看那个鬼想要去故意逗鬼，就用鱼饵砸了那个鬼一下把鬼撵走。”
徐应的这个回答让池星和王老板都抽了下嘴角，尤其是王老板，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说道：“原来都是我在瞎猜，不过那鱼饵的形状和颜色，看起来真的很像……”
“连我这些年的倒霉都是我自己的臆想。”王老板在沙发上表情茫然，不过没过一会儿，他又笑了起来，“还好我不是真的倒霉，我也算放心了。”
王老板心情好，这事又完美解决，他又给池星转了一笔钱才喜滋滋地离开。
池星也准备挂断电话，徐应扬唇笑了下：“我不久后去帝都，到时候见一面呗？”
【不见。】
徐应莞尔：“裴钦你也一起。”
【不去。】
徐应：“有事跟你们说，有关于扶蔓的。”
池星眼眸微动。
徐应继续说道：“施芊昨天来徐家找我，她托我把一份东西转交给你们。”
池星正想问徐应什么时候来帝都，到时候去接他，空中不紧不慢地出现两个字。
【快递。】
徐应：“……”他服了，他对玉佩竖了个中指。
裴钦以前不是挺冷淡的吗，怎么谈恋爱变成这样子？这么喜欢吃醋，池星竟然能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