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新郎是谁？
郭家出事后，余情追求郭妍春的事早就闹得葫芦城满城风雨。
谁也没想到，郭家最近张灯结彩，竟然是为了郭小姐要跟个她救来的外人成婚了。
而且那婚事定的急匆匆的，像是专门要躲着余情似的。
然而消息还没传上一天，就出了余情约战那小白脸的事。
葫芦城的广场边挤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打赌的消息传了满城，谁都想看看余情和那情敌之间谁输谁赢。
台上摆着两只丹炉，全都是镶嵌了紫金纹路的，就连地火都已经备好。
小厮们一个个抱着药草架子上台，又小心将药草摆好，一株株珍稀草药散发的阵阵幽香让台下的修土都心痒痒起来。
余情笑眯眯的先出现了，微笑着朝众人拱手，又把他跟江陆晚约定的内容说了一遍。
“众位知道我对郭小姐一片真心，但若真是输了，那我也愿赌服输。”余情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惹得底下众人声援。
谁都知道余情对郭妍春一片真心。
自郭家父母死后，他更是几次帮郭家赶走闹事的流氓。
“我看郭小姐实在不是个聪明人，余公子多好一个人啊。”
“谁知道想什么，以前郭家就比不上余家，现在那对夫妻都死了，就留一个郭妍春，还拿乔呢。”
“婚事都准备到一半了，等那外乡人输了，说不定就要换新郎了。”
听着台下讨论，余情也微笑着拱拱手。
他下台的时候恰好撞见江陆晚，朝着江陆晚挥挥手后，他状似惊讶：“怎么不见郭小姐来？”
“我跟你打赌，赌得也是你我，她来做什么。”江陆晚微微挑眉，说话语调没什么起伏。
余情被江陆晚噎了一口。
原本他准备的深情表演压根没用了，郭妍春没来，表演也没人看。
他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指指台上，温和笑道：“江公子，你昨日买的丹炉实在太差，既然要比，自然要公平点……我们为你准备了上好的丹炉。”
江陆晚点点头。
他还没把丹药换成钱，自然也没多余的钱买新的丹炉。
一旁的凌飞扬倒是开心，还拉着江陆晚兴奋道：“我们不用去买丹炉了！他们还准备了地火……”
余情适时皱了下眉：“买丹炉？昨日江公子不是刚刚买了丹炉吗？”
江陆晚的目光落在他面上，见他几乎忍不住笑，眼底露出几分戏谑。
他没怎么挣扎便直白承认道：“炸了。”
“啊？”余情惊讶地望着江陆晚，提高声音道：“炸了？才一天而已……”
讨论的声音愈发大了。
江陆晚特意用灵气听了一耳朵。
不是在讨论他的长相，就是在说他必输无疑。
江陆晚抬眼看看天色，又快步上台挑了个丹炉坐下。
“快点，我还要回去准备婚事。”
余情抽了抽嘴角，眼看着江陆晚起手调火，下意识咳嗽声：“江公子，药草珍贵，我们是不提供的。”
江陆晚从荷包里面掏出几株药草，它们已经被压得恹恹的，枝丫都伸展不开了。
余情看得眼角抽搐，实在不知道江陆晚干嘛非答应他的邀请。
黄朗也慢慢上台，一派仙风道骨的做派。
两边对比明显，若不看江陆晚那漂亮的脸蛋，单看态度，谁都说不出他能赢。
围观人群中有好事的，笑嘻嘻的大声调侃道：“黄长老让一让，别把小孩子气哭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江陆晚和一旁的凌飞扬奇怪。
江陆晚疑惑：“他们干嘛要强调年龄？”
凌飞扬不解：“可能年龄大有优势有经验？”
那江陆晚更不解了：“可修土修为高了，寿命长，反倒不显老啊。”
他摇摇头，任由台下嘘声再大，也没有再管。
几样草药投入丹炉中，在地火的烧灼下渐渐融化成药水，被分离的药液一滴滴融合，又被百灵茛中和了其中暴躁的药性。
江陆晚“看”着丹药在炉中一点点成型。
他现在穷得厉害，舍不得浪费每一团药液，打算成个圆满数的丹。
丹炉内的气息始终很平和，江陆晚用灵气死死攥住每一寸暴虐的药性，又用灵气疏导开内部杂乱的气息。
而对面黄朗的丹炉已经开始拼命震动了起来。
“这么强烈的震动？！黄大师这回炼制的必是药性极其猛烈的丹药！”
“余家当真是幸运，竟然能聘到黄大师……”
然而黄朗的表情却不大好。
他瞄了眼江陆晚的方向，又看看自已的丹炉，抬眼给余情使了个眼色。
炼丹常有失败，但若是失败落在众人面前就显得很难看了。
余情立刻看向江陆晚的方向。
距离成丹只剩两步，江陆晚反手按着丹炉，手上的灵气运转愈发快了。
然而丹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愣了下，又拧眉用灵气护住药液。
灵气在丹炉内转了一圈，立刻发现了几处漏气的地方。
他指尖的灵气一动，瞬间护住丹炉上的气点，然而从另一个方向突然攻来一道神识。
成丹时的剧烈震动和丹炉内灵气的震动混在一起，丹炉内冒出的烟雾遮挡住视线，紧接着爆炸声响起。
余情装作惊讶的模样，立刻喊着：“江公子，你没事吧！”
“真是，这么关键的时刻炸炉，万一影响了黄大师怎么办？！”
“也不知道郭小姐是不是瞎了眼，这种除了长相外什么也不是的人都要！”
“炸炉，害得别人丹药都毁了……”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落在的余情耳朵里，他匆忙上台，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烟雾渐渐散去，余情伸手扯住江陆晚的肩膀，手上用力，高喊了一声：“江公子……”
他用的力气太大，竟一把将江陆晚的衣服都扯开了。
那灰布衣服太破旧，布料被撕开后只露出肩膀的一点白。
江陆晚没回头，但从他腻白肩膀上生出的细细红色血丝缠绕着扯住他的手腕。
余情瞪大眼睛，紧接着便看到那红色的血丝像在江陆晚的躯体内游荡，如同从骨骼血肉上生出的根系。
江陆晚微微偏头看向余情。
明明是极漂亮的一张脸，连脖颈到肩处的弧线修长，连肤色都极白。
但那血红色的细丝在白得发亮的皮肤上游动，却让余情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松手。”江陆晚才说了一句，余情立刻甩开了手。
烟雾已经散去，余情看到人群时才松了口气。
他找回神智，开口道：“既然江公子炸炉……”
“谁跟你说我炸炉了。”江陆晚向后仰了点，满眼鄙夷的神色。
他眼前的丹炉完好无损。
余情懵了。
对面的黄朗丹炉炸开，脸上都沾了灰，正拼命咳嗽着。
他晃晃手中的丹药，苦涩道：“虽然炸炉了，但我还是保住了两颗丹药……”
江陆晚眼底露出点嘲讽，他的手掌摊开，九颗丹药正散发着莹润的光躺在他手心。
“普通黄阶固元丹，极品。”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黄朗都愣住了，下一秒他猛的起身，大声说着“不可能！”，几步朝着江陆晚走来。
当注视到那丹药时，黄朗眼睛都直了。
他靠近嗅嗅，又想要拿起一颗，却被江陆晚拦住了。
“还是托了余少爷的丹炉，不然靠我那个小丹炉可炼不出来。”
江陆晚丢了颗固元丹给余情，又施施然起身：“那丹药就当是给余少爷的报酬，还望余少爷遵守约定……”
他下台时，刚开始还震惊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
立刻有人上前急声说道：“江、江公子，那固元丹，可不可以卖？”
普通人只是看热闹，但修土是知道固元丹好处的。
他们立刻靠过来，态度都热情不少，一边祝福着“新婚快乐”，一边问固元丹的事。
江陆晚唇角含笑，掏出五颗。
立刻有人想要抢，江陆晚却瞬间制住对方的动作。
那人这才憨憨笑着，掏了个储物戒。
江陆晚却摇摇头，把五颗丹药都给了凌飞扬，拍拍他的肩膀道：“想卖多少卖多少，你来卖吧。”
说完他又冷眼看了看人群，把他们一张张面孔都记住：“如果有人不给钱，你来和我说……我亲自去讨要……或者用其他丹药换别人帮我讨债。”
人群中有异心的人不得不压下自已的蠢蠢欲动。
凌飞扬愣了下，他握着丹药，模样有点紧张：“可、可我不知道卖多少……”
“看他们出价喽。”江陆晚拍拍凌飞扬的肩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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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江陆晚还是个穷光蛋，回来时手上都多了几个储物戒。
凌飞扬还叽叽喳喳的高兴炫耀着刚才拿捏他们的感受，郭妍春已经欢喜的迎上来。
“听闻江公子赢了？”
江陆晚点了下头。
他犹豫了下，又好像记起了什么，抬手将一颗丹药丢给郭妍春。
江陆晚：“算是郭小姐之前拨钱让我们买药的报酬。”
郭妍春拿着那固元丹，先是惊喜，又赶紧点头。
她握着丹药，又犹豫说道：“江、江公子……”
“什么？”
“婚礼就定在后天晚上……我们这的习俗，是晚上迎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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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日赌约，原本无人看好的一场婚事顿时变成了人人看到的大喜事。
虽然还有人为余情感到可惜，但更多人还是期待起了那场婚事。
婚礼是在深夜才开始，但新郎新娘早早就要开始准备。
江陆晚一个外乡人，反倒是被人梳妆打扮了一番，要等着郭妍春骑马来接。
城内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氛围。
当谢星竹寻着婚契一路找来时，葫芦城内处处都在谈论着这场婚事。
沿街挂着红色的灯笼，披着红绸，洋洋洒洒一条街都充斥着喜庆的气息。
谢星竹顿了下，看着那飘扬的红色丝带，眼里露出点笑意，又很快紧张起来。
江陆晚的气息就在附近。
三年时间。
谢星竹几乎每一次闲下来，都会将灵气送入婚契，去寻找江陆晚的位置。
旁人无数次提醒他，江陆晚已经死了。
“谢星竹，你能不能清醒点？李长老当时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杀……你才三十多岁，元婴修土五百寿数，你难道打算真赔上一辈子？”
谢星竹跟人吵过几次，可他实在不擅长跟人斗嘴。
于是谢星竹干脆不多在人前提起江陆晚。
然而那种孤独的撕扯感反倒让他每个深夜愈发难熬。
他深吸了口气，手掌轻轻落在心脏处。
若是能找到江陆晚……若是这次能找到他……
“那郭家小姐可真是厉害，随手救个男人，炼丹都那么厉害……这么几天就迫不及待要成亲，怕不是看那男人长得好看吧。”
“估计是，才三四天吧？就直接办婚礼了，郭小姐人也有爱美之心嘛。”
“那人叫什么啊？一个外乡人，我问了别人，都不认识。”
“好像是……江陆晚？”
那几位正在聊天的人还在说话，人群中突然多了个人。
几人吓了一跳，就看那个长相俊朗、身量极高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开口时语调发沉：“你们说的那新郎是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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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陆晚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已今日的妆容。
他上下摸了摸，那特意抹了腮红的男子在妆容的衬托下更漂亮了。
只是……漂亮得有点阴柔女气。
——没办法，葫芦城的妆娘只给出嫁女子化过妆，给他梳妆的时候尚且按照男子打，但妆容上却没那么讲究。
江陆晚无奈叹气感慨道：“不会等会还得盖盖头吧？”
他晃着红盖头掂了掂，又忍不住看向镜子里自已的样子。
漂亮是漂亮。
但他连跟谢星竹……都没成婚呢。
江陆晚瘪瘪嘴，他坐回床榻，又摸着那留下的红盖头。
等会儿他出门时倒用不上。
他举着那盖头，好奇的搭在头上，受限的视野间只看得见脚，剩下的只留下一片深深的红。
江陆晚玩够了，刚要把盖头取下来，眼前突然传来一道略粗的喘息声。
他的眼瞳瞬间放大，还没待江陆晚反应过来，一只脚便出现在了盖头下。
那是双男人的靴子。
正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