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谢星竹,我好想你
江陆晚怔愣住了。
拽着盖头下摆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目光颤了一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靴子又往前踏了一步,那人似乎俯下身了。
江陆晚能听到那熟悉的呼吸声落在耳边。
熟悉的木松香萦绕在鼻尖,几乎是嗅到的瞬间,江陆晚就鼻尖一酸。
他对那呼吸声太熟悉了。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靠近一点,江陆晚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江陆晚的手腕,摸着他的手背向上,与他一并抓紧了那红盖头。
眼前的红色缓缓滑落,当盖头落下时,江陆晚终于抬眼对上了那双眸子。
黑沉沉的眸子在看到他的瞬间缩紧了瞳孔,他还攥着江陆晚的手,嘴唇微微抖着,却没有开口。
谢星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漂亮而熟悉的面容。
打了粉的面颊白生生的,纯黑的眉眼如同水墨画般,偏偏一双眼睛明亮动人,就那么抬眼看向他。
掌间人类的体温提醒着他这不是又一场午夜梦回的幻境。
他张张嘴,然而粗重的呼吸让他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挂着红帐的房间内点着熏香,而他穿着身红,头上缎带鲜红,就连头顶都盖着一顶红盖头。
他马上要与人奔赴一场婚事。
可明明他就是他的人,凭什么……要跟别人成婚?
谢星竹几次张嘴,都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手背浮着青筋,握着江陆晚的动作也愈发紧了。
江陆晚自已屏着呼吸,直到脑袋都发懵了,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星竹……”
江陆晚叫了他一声,突然泄气了。
他小心靠过去,任由谢星竹牵着他,整个人都快埋到他怀中。
他的睫毛颤了下,小声叫道:“我好想你。”
谢星竹的情绪瞬间决堤。
赶来时的愤怒与茫然在此刻好像终于落地了,像是得到了放纵的权利般,他抖着声音开口:“骗子。”
他的嘴唇动动,一双眼睛看着委屈极了。
明明他没流眼泪,但江陆晚还是伸出手用拇指蹭了蹭谢星竹的眼尾。
他的指腹在他面皮上蹭了几下,声音却还是软的:“我回来了……没骗你。”
“骗子。”谢星竹重复了一遍,他伸手扯掉了江陆晚头上的红头绳,又把簪子和头冠全都拆下来。
他头顶的几样为成婚准备的饰品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屋内准备的红烛也被拦腰斩断,床榻上的红纱被扯了个干净,就连屋外的红灯笼都“啪嗒”一声摔落。
谢星竹喘着粗气搞了一通“破坏”。
他的手指扯住江陆晚的几根发丝,没有用力,却那么勾着握在手心。
他垂着眼帘看着江陆晚。
那眼神委屈得要命。
偏偏谢星竹一句话都没说,只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
江陆晚突然心领神会。
他想要起身,谢星竹却向前一步,把膝盖卡进他的腿间。
江陆晚站不起来,干脆伸手按在床榻上,将自已的身子撑着向上抬起一点。
他的脸颊缓缓靠近,然后在贴着谢星竹脸颊的时候,轻轻的,凑近他的脖颈,靠近他的下颌,再向上一点。
明明已经分开三年了。
但是当江陆晚靠近时,那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瞬间让谢星竹那暴躁愤怒的情绪消失了。
不过……
谢星竹像是惩罚般的扯了几下江陆晚的头发,那黑色的发丝勾缠在指尖被拉扯几下,逼得江陆晚吃痛张了嘴。
他第一次觉得亲吻是一种几乎要将对方吞下去的冲动。
江陆晚受不住的向后躲了点,却被追上来,下颌被手指捏着,舌尖都被含得酸酸的,连舌根都疼。
屋外照不进一点月光,屋子里渐渐一点光都没有了。
喧嚣的嘈杂声很遥远,江陆晚耳边只有谢星竹和他略显沉重的呼吸。
水声。
轻轻的闷哼。
江陆晚的睫毛都已经被泪珠浸透打湿,睫毛上沾着一圈湿润的痕迹。
刚开始谢星竹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死死扣着他的手,后来松开了,江陆晚干脆一只手搭在谢星竹肩上,另一只手捧着他的面颊。
这人……
总不能真要把他吞下去吧。
江陆晚有点恍惚的想着。
他心上经历了生死,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抱着谢星竹的动作总有几分犹豫。
但生上,他不过是几天没见,总是下意识的亲近。
谢星竹松开了一点,他也没有退开,而是凑上去捧着谢星竹的脸颊在他侧脸来回贴着蹭上几下。
呼吸都融在一起。
“谢星竹……”
他叫着熟悉的名字,带着鼻音的声音勾得谢星竹心脏颤了起来。
就像是他无数次在梦中听到的那般。
而唇间触感温热,呼吸的时候喷在他耳垂上的气息也是温热的。
屋外嘈杂的声音近了点。
谢星竹的手臂却紧搂着江陆晚的肩膀,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江陆晚感觉侧脸都湿润了点,他愣了下,过了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谢星竹的眼泪。
他攀着谢星竹的肩膀,半晌才憋出一句:“别哭了……谢星竹,我、舌头疼。”
“怎么?”谢星竹闷闷问道,手却已经贴过来,想看看他舌头怎么了。
江陆晚噎了下,才结结巴巴道:“你吸得太狠了,有点酸。”
谢星竹手停住。
江陆晚过了会儿,才又说道:“你好像……都三年没见我了。”
他摸不透谢星竹现在的修为,他站在面前时,若不是刻意的呼吸,江陆晚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三年,他的谢星竹好像更强了。
他瞄了眼身侧,突然愣住:“谢星竹,我送你的耳环呢。”
他摸摸谢星竹的耳垂。
谢星竹却一把扣着他的手按在他脸颊一侧。
昏暗的房间中,江陆晚对上谢星竹的眼睛。
那眼睛中终于透出点受伤。
江陆晚听到谢星竹沙哑着嗓音,问:“是三年了,可,江陆晚,你要跟别人成婚?”
“说喜欢我,说答应我追求……说要与我成婚。”
“连盖头,是不是也要让别人来揭?我晚来一步,是不是要把你从洞房里抢出来……说什么喜欢,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