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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美人被迫跟前夫he了 第34章 自卑梦男男高回忆录

淼如是 · 耽于纯美 · 239 KB · 2025-06-12 10:56:19

第34章 自卑梦男男高回忆录

  早饭时, 沈缚怕他一身的汗,再出去着了风难受,想叫到房间里吃, 被林疏严词拒绝了。

  他现在不能见着“沈缚”“床”“密闭空间”这三个元素同时出现两个以上。

  灌完一杯水, 林疏突突直跳的心脏稍稍缓和了一些,他才有精力去思考昨晚的“梦”。显然那不是他凭空虚构的春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场景,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失去的记忆”。

  ……好不容易有想起来的迹象了, 结果是想起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玩意。

  林疏的心跳又有加快的趋势,他揉了揉发烫的耳根,从另一侧下床, 差点没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还好沈缚眼疾手快,从背后拉住了他, 帮他坐回床上。

  沈缚无奈:“那多穿点,我给你找衣服。”

  林疏留给他一个坚毅沉默的背影, 拒绝沟通。

  沈老爷子常住的地方肯定不会给偶尔来一趟的人准备替换衣, 他们两个直接从公司赶来, 谁都没带行李,全是沈缚交代人临时采购的,采购他的, 当然,大部分是林疏的。

  林疏对着放在床上的带蕾丝花边的小短袜, 还有材质滑溜溜的、疑似丝绸的白色蕾丝蝴蝶结花纹内|裤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记得这个袜子在网上被人叫“公主袜”,他的小侄女文艺汇演就爱穿这个, 还有那个蝴蝶结内|裤,他第一次看见四角版本的。

  林疏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这都是什么?”

  沈缚名词解释:“新的袜子,内|裤。”

  “……我知道。”

  林疏深吸一口气,揪起那片蝴蝶结抖了抖,把他的声音也晃抖了:“这是,女生穿的吧。”

  沈缚拒绝刻板印象,坦然道:“男女生都可以用。”

  林疏:“……”

  要不要看看自己再放什么狗屁。

  “你以前就这样穿。”沈缚抬出必杀技。

  效果非常给力,一下子就给林疏震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抬高声音反驳:“不可能!”

  “真的,宝宝你可以再回家看看,我们衣帽间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是你的私人用品。”

  林疏:“……”

  这招实在是太狠了,林疏既不能攻击他自己的审美畸形,也不能立刻跑回去探究他的内衣用品是否真的是蕾丝边的,他只能瞪着眼拒绝:“……那我现在不要穿,给我换一套。”

  他信不过沈缚,干脆不让他当中间人,自己打开采买回来的衣服袋子翻腾,分别翻出了:粉色印花款、黑白相间小猫纱网款,黑色渔网勾边的轻薄透,有一件浅紫色的平角内|裤看起来相对来说正常,只有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结果他刚欣喜地将其拿出,才发现上面轻飘飘地垂下两根波浪线的飘带。

  经反复比对查看,这应该是要交叉着系在腰上的。

  林疏:“……”

  就在他即将心灰意冷陷入绝望,考虑挂空档的可行性时,袋子最底部忽地出现了一条纯黑色的,没有丝毫装饰品的内|裤,正常,朴实,甚至有点普通,完全就是平平无奇的男生必买销量top1。

  “我要穿这个。”林疏向沈缚例行通知。

  而后也不等男人说话,径直拿着准备好了的外套裤子钻进浴室里去换。

  ……

  开始穿的时候,林疏隐约觉得,手中的布料似乎稍微有一些硬,介乎于皮质跟棉质之间,但他没有在意,顺利地兜过小腿,但等滑过膝盖时,问题就彻底暴露了:

  似乎型号买小了,不,不是尺码的问题,而是这根本就是一条黑色紧身裤!

  林疏傻眼了,进退两难地佝偻着腰,泛着薄粉的膝盖弯了一会儿就开始禁不住发抖,他使劲咬了咬牙,发力继续将裤边往上猛提——

  呃。

  卡住了。

  饱满松散的腿肉再次让主人吃了大亏,紧绷的裤腿经过下半截时还有所富余,但等到了上边,一层层的白肉被紧紧勒住,薄薄的皮让布料摩擦出大面积的红色,可怜得很。

  好不容易到了位,林疏已经连路都不太会走了,整个人的半身像是被塞进了矿泉水瓶里,黑色的料子被肉眼可见地撑开到极限,里面的东西无论能不能暴露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其形状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林疏失语了,选这个暗藏玄机但表面正常的,还是表面不正常穿着也不正常的款式,对他来说,就跟是选择让注射还是枪决一样,往前往后都是一刀。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体面,默念着“待会儿就适应了”,而后一层层将沈缚给他买的,透风但不至于让他受凉的衣服给穿上了。要见外人的外衣倒是没有弄出幺蛾子,通体藏蓝色的长袖长裤,风格偏新中式一点,袖口有突起的刺绣点缀,是兰草跟兰花,很衬他冰白的肤色,格外吸睛。

  没人知道这件捂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底下,林疏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瘸一拐地出去了,沈缚勾着嘴角,意料之中的夸他:“很好看。”

  林疏还想寄希望于男人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对劲,从而主动提出要重新购买等解决方案,好让林疏顺坡下驴,但是没有,沈缚就跟突然瞎了一样,这就要出门见人了。

  “等一下……”

  林疏重重喘了口气,声音微如蚊呐:“我那个创可贴……”

  “还没撕么?你出过汗之后,它一直待在上面可能会过敏。”

  “撕了啊,我又不是傻子。”

  林疏抿了抿唇,求助道:“还是磨。”

  之前都没有这样过,林疏严重怀疑是后天,或者说,是昨天被活生生检查出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接着向照顾他的罪魁祸首寻求帮助:“……怎么办?好烦。”

  沈缚走过来,再次化身接受病人复诊的好心医生,盯着患者刺痛的部位思索道:“可以再多加一层布,充当临时保护。”

  接着给出后续治疗意见:“等吃过饭,再拿些消肿的药膏涂上,应该就可以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创可贴毕竟只能充当权宜之计,老贴着肯定不行,林疏接受了医生的诊断,疑惑道:“什么布?再多穿一件T恤吗?”

  沈缚用实际行动给林疏展示了他要穿的东西。

  一件……吊带?

  挂绳还是绕脖的,需要在后脖颈那里打一个结才能稳当地穿上。

  林疏木着脸:“你为什么会准备肚兜。”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肚兜,用料轻软,还很薄,给年画里的小孩估计人家都不穿。

  “因为考虑到这种情况。”

  林疏:“……”

  纵使心中有成千上万吨吐槽几欲喷薄而出,林疏还是憋住了,他们在房间内逗留了太久,佣人已经来敲门询问了两次,是否需要先将早餐撤下去保温。

  他不会反手系绳扣,只好交给沈缚来办,两条细白的棉绳绕过纤细的脖颈,在背后微微凸起的那块脊梁骨上交叉,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终于下了楼,他们成了最晚出现的,底下的沈家人竟然一个也没走,但也没人说话,一个个姿态各异,空气冰冻得能够掉渣。

  他们的到来犹如沸水下了油锅,瞬间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不管私底下关系如何,该有的礼数一个不少,林疏就是来吃个早餐,被一声声比他大的人喊出的“嫂子”弄得迫不得已端了起来,小幅度地颔首回应,而后挨着沈缚坐下。

  人多了就是不好,尤其还是这群人还关系不好。

  今天的餐桌布局有所改变,林疏没看明白是怎么排的,但总归,坐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沈盱,那个一见到他就跟喝多了一样的高中生。

  沈盱跟他问好:“表嫂。”

  林疏在这个高中生眼里,当然早就脱离学生时代很久了,然而沈盱不知道跟他说话的小表嫂目前心理年龄只有二十出头,就比他大个几岁,跟他要远比跟他爸妈亲近。

  “你好呀。”林疏冲他不吝微笑。

  沈盱怔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待,晕晕乎乎地也跟着笑起来:“你好……”

  林疏觉得他像当年尖子生班里很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不上网,跟父母关系不错,专注力全部投入到了学习书本和额外拓展上,因此将纯良写在了脸上,一言一行都有种跟同龄人不一样的,单蠢的美,令人哭笑不得。

  忽地,林疏心念一动,勾了勾手示意沈盱附耳过来:“待会儿吃完饭,你想去花房转转吗?”

  “最好不要让你爸妈知道。”

  沈盱:?

  沈盱:!!!!

  “好,好的,好的好的。”

  犹如听到了来自深渊的神秘呼唤,沈盱眼都直了:“……我一定会去的。”

  离他最近所以全听见了的沈缚:“……”

  “要做什么?”等林疏回身坐好,沈缚便低声询问。

  林疏同样低声:“想跟你小侄子单独聊聊。”

  “……”

  觉得他下一句话可能就是要问“聊什么?”了,林疏抢先一步:“不告诉你,不许盘问我。”

  沈缚:“……”

  自从失忆以来跟沈缚吵架吵了几次之后,林疏的个人空间成了他们俩之间的雷池,也是安全词,沈缚对失忆的他慎之又慎,半点不想因此触他霉头,林疏便趁此机会将安全词发扬光大,沈缚一试图阻拦他,他就搬出来这个万金油把人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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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沈这个姓氏多少是有点双重人格的病遗传的,刚被认定是个乖乖好学生的沈盱,依照约定出现在林疏面前时,竟然是翻墙偷溜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沾满蹭过窗棱时的灰尘,上面还点缀着几片不经意沾上的叶子,人也像是刚经历过跑酷一般,气息不稳。

  吃过饭就溜溜达达一路过来的林疏:“……”

  “你这是……?”

  “哦,表嫂你不是说不能被人知道吗,我就等回房间之后,把门反锁了从窗户边上的通风管上爬下来的。”

  沈盱小心观察着林疏的脸色,不解道:“怎么了?真的没人看见,我保证。”

  “……我们下回千万别做这些高危动作了好不好?太危险了。”

  林疏揉了揉山根,实话实说:“我以为你是那种一板一眼背教条的书——的好学生呢。”

  “啊,”沈盱不好意思地挠头,“表嫂你之前就这么说过我。”

  “……是吗?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沈盱主动将话题拉到从前,倒是省了林疏费劲引出话题的力气,他拍了拍高中生的手臂,示意他们可以边走边说。

  他开始了胡诌:“我最近在构思一部作品,主题是‘他人眼中的自己’,目前还在搜集灵感,我就想着从自身找起。”

  “我就你一个侄子嘛,你的视角对我来说很独特,所以就想来听你说说。”

  沈盱顿住脚步,盯住他,蠕动着嘴唇,犹疑道:“嗯……”

  “有困难吗?”

  “不,没有,我,我很乐意分享我眼中的……就是,”沈盱不自然地咽了口口水,小声道,“为什么不能让爸妈知道呀。”

  林疏面色如常:“因为我想收集的是你的看法,而不是受他人影响的,你的看法。”

  原来是怕父母知道了会额外给他上枷锁,比如命令他要拍表嫂马屁什么的。

  沈盱恍然大悟,可心底却说不上来哪里有些许的落差感,好似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这样大费周章的避开所有人跟表嫂私下见面,目的应该不止如此。

  那应该是什么呢?

  沈盱凝视着表嫂红红的嘴唇,脑中乱糟糟的理不出一个清晰的思绪。

  他只好按照林疏的要求,磕磕绊绊地讲述:“我,第一次知道你是在很小的时候……”

  ---

  沈盱懂事得很早,从小就要比一般同龄小孩要懂得多,他先是知道父亲还有一个兄长,这个兄长日后会是能掌控他们家命运的人,是很重要的大人物,见到他一定不能冒犯,而后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小妹,独身在外打拼,跟父亲的矛盾尖锐。

  再长大了点,他就能从同学亲戚的流言蜚语中明白,原来以兄弟姐妹相称的同姓,不等于就是从一个妈肚子里来的,三个人竟然有三个不同的母亲,也难怪平日里家庭的亲缘会那么淡漠。

  作为唯一一个英年早婚生子的人,周围没有同辈能比较的别人家的孩子,沈兴庆就总是跟沈盱,跟沈盱他妈念叨:

  “我觉得这孩子有大哥小时候的影子,不爱说话,但是聪明,得好好培养。”

  每说一次,母亲就会厌烦地撇过头,口不留情:“你哥从小跟个孤儿似的,能说话就有鬼了,我们小盱可是有人爱的孩子。”

  顺便讽刺一下丈夫的白日梦:“人家不结婚是还要往上走呢没空,以后找了老婆不得一窝一窝的下崽,咱们给儿子托好底就行了,哪轮得到你当太上皇。”

  沈兴庆叹息一声,然后言尽于此。

  那天,这样的对话再度在餐桌上上演,沈盱早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管闷头吃自己的,可这回他没等来父亲装模做样的叹息,而是兴奋至极的:“得了,这下可真要轮到了。”

  “大哥要跟人订婚了,对象是个男的,比他小几岁,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

  沈兴庆啧啧感叹,止不住的笑:“我就说人无完人吧,一个人在其他地方越好,就肯定有别的缺陷,这下好了,之前不找老婆,原来是等着娶个男媳妇!”

  母亲大惊失色:“啊?!是跟谁啊?”

  “就那个林宗嵛他儿子,林疏,好像还是独生子吧,让他给人老林家嚯嚯绝后了。”

  林疏,独生子,男生,结婚。

  男生跟男生也可以结婚吗……那崽子怎么办?林疏,他是什么人?是不会下崽子吗?

  沈盱尚且年幼,那点脑容量根本不足以让他想明白复杂的人物关系,只是死死将这有违人体构造与常识的问题记了下来:

  林疏可以一窝一窝的给男人下崽吗?

  很快,学校又要开学了,沈盱在餐桌上第二次听到了这个名字:林疏。

  沈兴庆几乎是要喜极而泣了,不住地拍着大腿,跟妻子分享:“大哥这回算是要完了,全家爷爷就拿他当亲孙子,这下为了逼人家跟他结婚,把爷爷气病了,往后这份器重怕是要转移喽!”

  母亲远比上回还要震惊,不可置信地将筷子放到桌上:“我听说了还以为在编故事……好好的订婚,两个人你情我愿的怎么就……”

  “什么你情我愿!沈缚他硬绑着人点头同意的!谁知道都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这下连带着整个沈家颜面扫地了,他还不认呢,一口气咬死了就要把人家订下来,还是老爷子替他一个小辈出面跟林家道歉的。”

  沈兴庆长吁短叹:“我就说,这种沉默是金的人不能招惹吧,心理肯定有问题!倒是可怜了林疏这孩子,跟个隐藏神经病在一块了这么多年愣是没发现,要不是他直接找上老爷子,八成最后跑不掉,就得跟变态绑一辈子了。”

  母亲相互摸了摸手,也是唏嘘:“是呀,我见过他,好漂亮的一个小孩,还没见过世界呢就折在笼子里了怎么行,真是,唉。”

  母亲又谴责父亲:“你就知道马后炮!还说咱儿子要按大哥的方向培养呢,要真养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兴庆连忙嘿嘿笑着伏低做小。

  而置身事外的沈盱,他其实并没有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从捕捉到的,他能够理解的关键词里给心中的问题变了个种:

  林疏是因为能下崽,但是不愿意下才跑掉的吗?

  时间的进度条持续向后推移,林疏似乎不在他们身边活跃了,许久没有人提起,而父亲心心念念盼望着大哥的倒台,也没有实现,本该人尽皆知的订婚胎死腹中,林疏也销声匿迹,沈老爷子气过怒过后也拿孙子的执着没有办法,索性搬去了另一个市的别苑中养老,两耳不闻窗外事。

  沈盱渐渐长大,出席的场合越来越多,跟沈缚接触的机会也呈指数型增长,他发现这个人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起码作为一名企业家来说是这样的,是无数庸碌后辈中唯一鹤立鸡群的人,也难怪老爷子的选择。

  ……也确实会惊讶,看上去无比冷静理智,心思成熟缜密的人,竟然会做出“你不爱我我就逼你跟我在一起”的荒唐事。

  林疏,沈盱常常会想起来无缘得见的,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关于他的可笑的怀疑早已伴随着大脑的发育消退,可好奇心却是日积月累的叠加。

  他长的很漂亮,是有多漂亮?个子高还是矮?皮肤的颜色是纸一样的惨白,还是月光一样的莹白?头发是短是长?是卷曲的还是笔直的?闻上去会有香味吗?他是学画画的,那么他的手会很疲劳吗?握笔的地方会破皮吗?还是早就留下了薄薄的茧子?腿呢?穿衣风格呢?

  沈盱在纸上擅自设计了林疏的资料卡,依照自己的想象,将笔下的信息换了又换,无论高矮胖瘦的体型如何,脸部始终空缺着,沈盱翻遍书本中形容各大美人的词汇,总是那么的飘渺,始终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五官,他也无法想象。

  最焦灼的时候,沈盱甚至想过要去问沈缚,是理智阻止了他。

  终于有一天,他又一次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了林疏这个名字。

  不,不是“旁人”,还是当年那个和林疏一同出现的人名,是沈缚,已经接管了整个沈家,亲自打电话通知每个人:

  他又要订婚了。

  对象还是同一个。

  沈兴庆接到那通电话时,沈盱就在旁边听着:“过完年后,我会带着小疏回一趟栖云别苑见爷爷,你跟沈夏旋也回来吧。”

  沈盱惊呆了,可随即他便涨红了脸,血液呼啸而过,几乎要从太阳穴破体而出:

  “我也要去!”

  他如愿以偿的跟随父母,此生第一回踏入了这栋隐入郊野的公馆,像个在新婚之夜,即将掀起素未谋面的新娘盖头的新郎官一般,紧张,激动,还有说不清的忸怩,沈盱直挺挺地立在门边,跟佣人并列着,任凭母亲几次呼唤也不回头。

  年后,天降暴雪,栖云别苑真真正正成了“云”中拔地而起的建筑物,上山的必经之路全让厚及膝盖的积雪封住了,除了专用的越野车,其他交通工具全部阵亡,理所应当的让发起聚会的主办人迟到了。

  “大哥说得换车,明早到,让我们别等了。”小姑沈夏旋在背后懒散道。

  沈盱站得越发挺直,屋外寒风凛冽也降不下他愈发炙热的体温,他不想错过跟林疏的第一面,也想让林疏第一眼就能看见他。

  好似冥冥之中听到了他的祈愿,让冰封住的大门忽地动了动,紧接着“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霎那间,鹅毛大雪疯狂涌入,倒灌进屋!处于风口的沈盱首当其冲,僵木的瞳孔被裹挟着沙砾的风雪狠狠眯了眼!

  不好!要看不见了!沈盱在心底无声地大叫着,突破生理本能,强逼自己的将眼皮上下撑开,任由保护性的泪水分泌出去。

  他看到一个苍白冰凉的雪人静静站在他面前,或许是将他当成了门童,修长纤细的手指解下毛绒的围巾,抖了抖未化的雪花,递给他。

  “谢谢。”

  人是白的,但鼻尖跟嘴唇是红红的。

  沈盱下意识接过围巾,栀子花梗般的手指微凉,擦过手心,跟掉落上去的白雪一同化开,留下一点挥之不去的水痕。

  沈盱觉得他又要哭了。

  ---

  沈盱哭了。

  林疏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太高兴了。”

  林疏:“……”

  “不至于吧,”林疏笑了,是那种看幼稚小孩的笑,“我是你偶像吗?”

  沈盱抹了把眼泪,没头没尾道:“我现在比你高了。”

  林疏一怔,才反应过来他是拿现在跟初次见面作了对比,无语道:“好好好,争取跟你叔叔一样高。”

  沈盱闷闷的嗯了一声,接着道:“我要比他还高。”

  ……那就是巨人了。

  林疏不把未成年男生的攀比心当回事,一笑置之,旁敲侧击道:“这回见到我,跟那时候比有什么变化吗?”

  “外表,精神,哪方面都可以。”

  沈盱茫然地回想:“……你……现在看着要……更开心一点?”

  “那时候你总是很没有精神的样子,没有主动说话,没有主动发起或者参与做一些事,也没有冲我笑过……”

  林疏眉心拧起,追问道:“比如呢?”

  沈盱却倏地安静下来,闭上了嘴,他得出了结论,却举不出例子,因为他不会也不能说出口——

  雪夜匆匆一面,时针已经指向深夜,众人面色复杂,客套着寒暄过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唯有他不满足于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踌躇再三,借口去卫生间跟父母分开,遵从着内心的声音拐上了另一条走廊,踩着林疏走过的脚印,疯狂思索倘若碰了面,要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担心却落了空,直到走到他们两人下榻的房间,沈盱都没看见任何人。

  如同从高空中坠下,巨大的失重感让他喘不上气,呆滞在门前,半晌,眼前笼罩的马赛克才缓缓消失,他找回了自己的双脚,失魂落魄地折返回去。

  却不期然听到了一丝水声。

  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他看到了林疏的背影——正被比他大的多的男人环着腰压着亲吻,青筋暴起的大手遮住了表嫂的半个后脑,从沈盱的角度看,根本辨不清用了多大的力。

  因为林疏根本就没有在挣扎,双手松散地垂在两侧,五指蜷缩着,宛若仿真的充气娃娃。被按着头亲得那么深,都很没力气反抗的样子,睫毛像蝴蝶一般颤动着,哆嗦,好像被舔到喉口了才出于生理本能推举几下,兜不住的口水从嘴角溢出,又飞快被人统统卷回,亲得太凶,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吞吃入腹。

  沈盱犹如被从天而降的重锤砸中,头骨破裂开来,里面涌动的脑浆烂成了一团浆糊,血液沸腾得像是一把火,将他重新融化,倒入新的模具再铸成。

  他才发现围栏上打开的烟盒和火机,还有半根抽了一半的女士香烟,烟头顽强地在风中冒着忽明忽暗的火星。

  狂风卷来,那根香烟负隅顽抗到最后,终究还是逃不过被卷走的下场。单方面的侵入式深吻总算结束了,沈盱又一次见到了林疏的脸,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庞泛着两团不自然的红晕,睫毛湿漉漉地垂下。

  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甚至没有见到他说话。有那么一刻,沈盱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亲吻他的男人捋了捋林疏凌乱的发丝,而后自作主张将烟和火机全部没收,牵着林疏的手回房,彻底隔绝了看客窥视的渠道。

  ---

  这样恶心又肮脏的事情,绝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书呆子好学生能干出来的。面对林疏的追问,沈盱喉结滚动,偏过脸含混道:

  “就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啊,好吧。”林疏难掩失望,他决定换一个更笼统的问题当新的切入口:

  “你说我精神很低落,那你觉得我过得好吗?”

  林疏舔了舔唇,觉得这么说有点肉麻,迟疑着想换一种说法:“我——”

  “很好。”有点傻乎乎的男高中生飞快地扣了下脸,重复道:“我觉得挺好的。”

  “你跟他在一块挺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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