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拿着船篙的那人眼神暗了暗,心想我就只值一个外室吗?
我堂堂大渊的王,如今只值你一个外室?
阮锦见他沉着一张脸不说话,托着腮看着他道:“王上是不同意吗?唉,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有的是人愿意当我的外室。”
这句话显然把渊夜昙给激怒了,他将船篙一把丢掉,皱眉单膝跪到了阮锦的面前,捏着他的下巴问道:“所以,是谁都可以吗?不论是谁……都可以吗?”
阮锦也没想到,渊夜昙竟然会突然这么生气,他有些瑟缩的后退一步,小声道:“你很介意吗?”
渊夜昙却更生气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更加用力了,声纸压得更低:“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谁都可以?”
阮锦嘶了一声,也有些生气了,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还谁都可以!你认识我多长时间了?见过我身边还有过哪个男人?”
渊夜昙没由来的脾气忽然泄掉,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质问他。
可他却控制不住,自从与他有过第二次,他的占有欲便开始越发的爆棚。
即使如今他并未处于瘾症期内,仍然对他生起种种不该有的心思。
失了船篙,船儿飘飘荡荡,竟自己钻进了芦苇丛中。
此时已是黄昏,河面被晚霞染成赤金色,乌篷船停在芦苇荡深处,细长的苇叶随风轻摆,将船身半掩在暮色里。
渊夜昙仍捏着阮锦的下巴,指腹抵在他唇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阮锦挣脱不得,他俯身逼近,哑着嗓子说道:“既然并不是谁都可以,那……为什么孤可以?”
阮锦被他压在船舱角落,后背抵着木板,心跳如擂。
他索性仰起脸,挑衅般舔了舔渊夜昙的指尖:“王上不是自诩比九哥强么?怎么,连个外室的名分都不敢认?”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九哥是朋友,还是同性,他大可以告诉他,也大可以把他的真实身份对他说,可他就是不甘心。
记得一切的只有自己,他爱的有多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阿蛮却胆敢把自己给忘了,他竟然把自己给忘了,他就是不告诉他,就是让他心里难受,让他无能狂怒,算是对他的惩罚!
渊夜昙眸色骤暗,伸手向前倾去。
船身突然一晃,阮锦猝不及防向后栽去,却被一把扣住腰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位置颠倒,渊夜昙单手撑在他耳侧,另一手扯开他腰间的翡翠玉带,声音里混着危险的意味:“外室……好!孤今日便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船舱低矮,两人呼吸交错,渊夜昙的唇骤然吻了上去。
这个吻十分凶蛮,霸道的仿佛要将阮锦拆吃入腹,另一只手更是用力的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是让他与自己贴得更近,二是防止他后脑勺被船板竖硬的木板硌到。
芦苇荡里的水声忽然急促起来,乌篷船随着波浪上下起伏,惊得几只想入芦苇荡觅食的野鸭游远了,那徐徐远去的波纹,更是让水中倒映着的晚霞增添了三分旖旎。
片刻后,阮锦呜咽一声把他推开,他被吻得半天没喘上气来,此时的舌尖更是传来一阵血腥气,一边微喘着一边瞪视着渊夜昙。
渊夜昙嘶了一声,用手蹭了蹭唇边的口水,好整以暇的问了一句:“属狗的?”
阮锦这才反应过来,口中的血腥气应是他在慌乱中不小心咬到了阿蛮的舌尖。
渊夜昙垂着眸子,唇角还带了一滴鲜红,被他并不是多么在意的随手蹭去。
暮色里他的瞳孔缩成一线,像极了某种危险的爬虫类,他忽然掐住阮锦的腰往上一提,船身猛地倾斜,阮锦整个人跨坐到了他腿上。
“王上你……”阮锦话音未落,突然浑身僵住。
有些话不用问,男人最了解男人,阮锦更是了解阿蛮。
他们新婚时,什么样的小花招都玩过,自是知道他最喜欢的是什么。
芦苇丛中传来沙沙响动,远处似是有船经过,想到方才碰到的九哥,阮锦紧张地绷紧脊背,却被渊夜昙按住后腰往怀里压:“怕什么?”他贴着阮锦耳垂低低笑着:“方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河风卷着芦苇絮飘进船舱,阮锦打了个喷嚏,突然意识到这姿势有多荒唐,若是被人看到了……
不论那人是不是九哥,那都是让人社死的程度,他挣动着要起身,渊夜昙却突然将他往下一按。
阮锦惊呼出声,压低声音喊道:“渊夜昙!”一边慌忙去抓散开的衣襟。
乌篷船剧烈摇晃,船底撞到暗礁发出一阵沉闷的:咚!
这一撞反倒救了阮锦,趁着渊夜昙分神稳住船身的间隙,他连滚带爬缩到船舱另一头,手忙脚乱系着衣带:“你疯了吗?这是在外面!外面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渊夜昙单膝跪在船板上,外袍早不知丢去了哪里,中衣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蜜色胸膛。
他盯着阮锦冷笑:“现在你知道怕了?不是方才撩拨孤的时候了?”
“我撩拨什么了?”阮锦越想越来气:“就许你胡思乱想编排我和九哥,不许我……”
话音戛然而止,渊夜昙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他脚踝往下一拉。
然而想象中撞上船板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他重新趴回了渊夜昙的怀里,那人扣着他的颈动脉,拇指刮擦着他的耳际,贴着他的耳廓吹了一口气道:“嗯,继续说,孤听着呢。”
阮锦闻到了渊夜昙身上那股特殊的沉香气息,混着血腥味和情欲的味道,熏得他头晕目眩。
此时他突然想到了他与阿蛮不止一次的野外,每次阿蛮都会坚定的告诉他:“安心,此处五里内没有人。”
想到这里,阮锦突然就不紧张了,他并不抗拒野外,只是抗拒有人观摩。
人与动物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人要脸。
他轻轻笑了笑,抬手覆上渊夜昙蜿蜒硬朗的侧颊,问道:“王上,身为顶级傀儡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附近没有人了?”
身下之人微怔,正在思考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阮锦却已经像只猫儿一般攀附上了他的脖子,弓着背重新吻上了他的唇。
渊夜昙意外,拇指按上他吻得湿润的唇:“方才不是牙尖嘴利?现在倒乖了。”
渊锦低低的笑,说道:“没想到王上竟然如此喜欢野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三年多不见,玩的花样倒是还增多了,从前的车里、马上、洞中,如今还打卡了船上。
渊夜昙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方才还真不是他的错觉,那家伙从船舱里露出头来的时候,就是一只勾魂摄魄的小狐狸。
他已然有些控制不住内心躁动的情愫,这小东西过于让人着迷,已经迷得他不知天地为何物。
什么大渊的王,什么天下共主,什么一统中原,此时他只想狠狠的要他!
渊夜昙贴着他后颈低语:“既要做外室,孤总该尽些本分。”
阮锦又笑了,说道:“好,那便让我来验验货吧!”
说着他自他胸口处后退三尺,看着他脐下三寸之处,就这样随手一拽,微勾的手指便暴露在了空气里。
渊夜昙不愧是渊夜昙,连此时都有那帝王一般的姿态,他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倚在船舱壁上,眼神似有流光般的看向阮锦。
阮锦也并不羞涩,他狐狸一般的朝他勾了勾唇,看向他的眼神牵着丝线一般,只是微一欠身,便将他有些泛红的指端含住。
渊夜昙只觉虎口微麻,电流似那千军万马,在他四肢百骸间流转。
他震惊于阮锦的娴熟,更讶异于自己的无措,记忆里搜肠刮肚,也不曾有过任何经验,身体却似是突然便被唤醒,下意识便挺起腰腹,并按住了阮锦的后脑勺。
阮锦含着他的手指,还抬眼看着他笑,那笑意似是在说:“王上,喜欢吗?”
他则恰似妲己面前的纣王,明知再沉沦下去会有亡国之危,可他还是心甘情愿的沉沦下去了。
浓重的麝香味扑面而来,阮锦有些猝不及防,心想我的阿蛮这些年怎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而此时的纣王却怔在了当场,瞳孔中满是错愕与惊惶,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阮锦的喉头已经滚动了一下,将口水尽数吞入腹中。
渊夜昙上前捏住他的脸颊,沉声道:“你……你……吐掉!”
阮锦被他捏的嘶了一声,而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没了,吐不出来了。”
渊夜昙的表情十分精彩,阮锦知道,他又要犯病了,又要说那些太脏了之类的话,又要说他自尸山血海中而来,全身都被蛆虫爬过,若非重塑了筋骨,此时早已是一堆枯骨。
可那又如何呢?
如何呢?
阮锦对他眨了眨眼睛,说道:“阿蛮,你早就好了,不会发作的。你的阳元上亢之症,我也早就帮你治好了。别乱想,什么也不要说,乖乖听我的话好吗?”
渊夜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呆呆的看着他,眼中的惊涛骇浪一波接一波,已经将他炸得仿佛失去了思维能力。
阮锦猜测,自己可能又吓到他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上次的时候,就是把他吓的哭了好久。
真不明白,到底是你有阳元上亢,还是我有阳元上亢?
就在阮锦试探着去喊他的时候,渊夜昙却猛然将他翻身压在身下,动作之大,让乌篷船左右摇晃了许久。
惊得不远处的昏鸦整片飞起,惊得芦苇荡里的鱼儿成群游走,惊得一只野鸭带着一群小鸭嘎嘎嘎的游了老远。
船儿轻轻摇晃着,在芦苇荡里穿梭着,晚霞渐深,明月渐渐高悬,夜风变得微凉,卷着阵阵河水的腥气袭入船舱内。
阮锦倚在渊夜昙的怀里,手搭在那人的腰间,细数着他腹部的每一块腹肌。
“一、二、三……六、七、……八!哇,真的有八块腹肌!”
以前的时候好像还是六块来着,这几年真是没闲着啊?
日日练功来着?
渊夜昙倚在船舱壁上,低低问道:“你喜欢这个?”
阮锦轻轻的笑,扬起下巴去看他,应道:“喜欢啊!不光喜欢这个,还喜欢人鱼线、公狗腰、麒麟臂、钻石腿、蝙蝠背,还有……”
阮锦的手指化作两条小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渊夜昙的胸肌上:“盔甲胸!”
渊夜昙一头雾水,心想你哪儿来那么多形容词?
你说的这种,扔进军营里,十个里有七八个都是如此,只是他们的轮廓形状确实不及孤的好看罢了。
这一点渊夜昙还是很自信的,他身长九尺,在军营里也是佼佼者,一般男儿只有七尺。
阮锦见他不说话,又问道:“在想什么?”
渊夜昙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他往怀里拢了拢,问道:“明日……孤要回宫了。”
阮锦皱了皱眉,有些生气道:“好好好,睡完就跑,拔雕无情是吧?”
渊夜昙当即否认:“不是,今日也是要和你说的,只是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没来得及说罢了。是……宫中真的有急报,我刚刚收到了斥候傀儡的传信。”
阮锦明白,他之所以敢放心的到处跑,就是有他那手眼通天的斥候傀儡。
刚刚也只是和他开玩笑,没真要埋怨他的意思。
此时河道静谧,天上一轮圆月,水中一轮圆月,月色撩人,却不及怀中人十之一二。
渊夜昙垂首在阮锦的唇上亲了一口,问道:“真的只能是……外室吗?”
阮锦趴在他怀里低低的笑,笑完才抬头道:“怎么?你还想得寸进尺?是我方才没把你服侍爽吗?外室不够,难不成你还想登堂入室?”
渊夜昙很是懊恼,心想我堂堂渊王,你却只给我个外室的名份,传出去让四方笑话!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一阵心虚,似是从他吞咽掉自己的秽物起,心里便是一阵的酸胀,觉得欠了他十辈子那么多一般。
渊夜昙低低的答:“孤没这么说……”
阮锦的心里要笑翻了,他心想阿蛮还是同从前一样可爱,虽然早知道自己能将他睡服,没想到如此轻易便睡服了。
阮锦开始胡说八道:“王上,臣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明面上,您是高高在上的王,臣要跪你敬你。但私下里,你是我的外室。床上无大小,做彼此的入幕之宾。王上国事上若是烦了闷了,自有臣为您宽衣解忧。您也不过是背负一个外室的名头,算来算去……都是赚了吧?”
渊夜昙被他绕进去了,想不通自己哪里赚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有那么几分的道理。
阮锦P得一手好UA,倚在渊夜昙的怀里,手还在不停的占着便宜。
直到船头砰的一声撞上什么东西,两人才同时抬头往外看去,才发现船儿不知何时已然撞上了岸,并停在了一处靠近码头的碎石滩处。
阮锦裹了裹衣衫,坐起身道:“我们也该回去了,王上。明日你回宫,我们这边再观察几日也该回去了。回去后,白天我们仍是君臣。到了夜里,王上若有时间,自可来找臣。”
说完他起身,便要下船。
却又被渊夜昙给抱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耳边传来沉沉的一声:“好。”外室便外室,他认了。
阮锦心想也是便宜你了,什么都没想起来,还得了个外室的名分。
两人借着月色,共乘一骑朝营帐的方向飞奔而去,奔着奔着便又听到一阵马蹄声,两人快速追上,只见九大夫被人高马大的蒙将军抱在怀里,竟也同乘一骑朝着同样的方向奔去。